《从来都只是朋友（暗恋）》镜淑

5、第五章

　　高中开学典礼当天，穆远卿是彻底知道人山人海是什么概念，真不愧是全市第一的重点高中，这人数也绝对是首屈一指。
　　穆远卿正左右张望找江泽明的身影，江泽明就自动跑过来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两人还没顾上说话，开学典礼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是校领导发言环节：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
　　穆远卿早已听得昏昏欲睡，两个眼皮在拼命地打架。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台上的老师说：“现在请新生代表沈毅同学，代表新生发言。”
　　听到沈毅这个熟悉的名字，穆远卿瞬间清醒过来，他抬头望向舞台的方向。
　　此时，沈毅正站在台上，一本正经地读着发言稿。
　　竟然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毅？
　　一旁的江泽明得意地用手肘搥了穆远卿一下，“怎么样？没想到吧，你就说，我们老大牛不牛吧。”
　　“哼。”穆远卿轻哼出声，一脸不置可否。谁知道这人是怎么混上新生代表的。
　　江泽明见到他是这副神情，突然弯唇笑了，“我们老大可是全市中考第十名，全市中考第十名你知道什么概念吗？全市多少学生中考知道吗？那么多学生中考第十哦。”
　　“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考第十。”穆远卿嘴上吐槽他，心里却暗自腹诽。
　　说不惊讶是假的，他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也想不到，行为举止像二流子似的沈毅，竟然学习这么好。
　　“喂，你可别小瞧我们老大。我们老大从来都只是考试前两个星期随便翻翻书，就能考这么好！考个第十对他来讲洒洒水啦，嘿嘿。”
　　江泽明摇头晃脑，一股子小人得志的模样。
　　穆远卿不由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老大最牛叉，我承认你老大是天才，满意了吗？”
　　穆远卿将江泽明摇晃的脑袋推向一旁，认真地听着沈毅的发言。
　　看人真是不能只看外表，还是要看里子。瞧着沈毅这人流里流气的像个二流子，如果只是看外表，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人竟还是优等生。

　　——

　　高一分为十二个班，每个班级五十人，一班到六班是重点班，在刚刚建设好的一号楼一楼，七班到十二班在二号楼一楼。
　　从一班到十二班都是按中考成绩排的班级，沈毅无可厚非被分到一班，穆远卿稍差那么一点在二班，而江泽明则被分到七班。
　　因为一号楼与二号楼的两栋教学楼相隔几百米，食堂和小卖部也都分开配置，基本上一天下来，两栋教学楼的学生压根没什么碰面的机会。

　　开学第一天，江泽明就趁着下课十分钟的那么点功夫，跑来一号楼找穆远卿。
　　那厮一见到他，就立刻抱住不撒手，好一顿捶胸顿足，“早知道我就再努努力，考进六班也好啊，至少都在一栋楼。现在倒好，想见你们一面，那还真是要爬山涉水啊，我可太难了，太难了！”
　　穆远卿斜眼瞅瞅他，一脸不屑，“早知道？早知道有什么用？我每次叫你复习，你不是头疼就是屁股疼，现在知道后悔啦？后悔有什么用，你不如努努力，期中考试考好点，没准就能挤进六班，到时候不就又能跟着你老大混？”
　　江泽明觉得他这话很有道理，摩挲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操作性。
　　沈毅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轻轻踹了江泽明一脚，“行啦！别叽叽歪歪的了，下次给我挤进六班，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老大，那我就先回去，下节课下课我再来哈。”江泽明一步三回头地对着两人挥手。
　　在沈毅准备再次踹向他时，他终于飞速向外跑去。从一号楼到二号楼的还有的他跑呢，不抓紧时间真的要迟到挨罚。

　　两个人站在原地，目送江泽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穆远卿正要回班里，却被沈毅一把抓住，接着便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弟弟，你也跟着我混吧，以后有我罩着你，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穆远卿瞥了他一眼，他可并不领这情，用力将沈毅的手臂推了下去，“别仗着自己个子高，就习惯性搭矮个子的肩膀，再把人压得更矮了，你负责啊。”说完，穆远卿头也不回地走回教室。
　　在他身后，沈毅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中午放学，食堂的队伍早已排成长龙。穆远卿来得还算早，拿着托盘站在偏前的位置排队。
　　无意间转头，正好看到沈毅拿着托盘，闲庭信步般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热闹一样左右张望，半天也没有排队打饭的意思。
　　穆远卿鬼使神差般忽然开口唤他，“沈老大，你以为你瞅着那菜，它就自动送你眼前？你还不赶紧排队打饭？”
　　沈毅闻声望过来，正好看到皱着眉头的穆远卿。
　　他笑眯眯地走过去，“正好，这事指望你啦。”说着，沈毅就把手里的托盘硬塞进穆远卿的怀里。
　　穆远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沈毅已经走到角落的空位置一屁股坐下去。
　　“混蛋！早知道就不要多那个嘴。”穆远卿咬牙切齿地握紧托盘，用力地对沈毅翻了好几个白眼。
　　就在这时，正好轮到穆远卿打菜，他长舒一口气，对着打菜的阿姨说：“阿姨，这个、还有这个都打两份，谢谢！”

　　穆远卿细嚼慢咽地吃着饭，而坐在他身旁的沈毅，一顿狼吞虎咽后，只一会儿功夫盘子里的菜就见了底，餐盘上的米饭倒是还剩下一多半。
　　穆远卿惊讶地睁大眼睛，心想这菜有那么好吃吗？
　　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想竟脱口而出，“这菜有那么好吃吗？”
　　沈毅忽然笑了笑，“我这可是一年难得能吃上几次热乎菜，和你们比不了，在我这里，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就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你可拉倒吧！我可是听说你一天三顿叫外卖呢，日子过得可比我们滋润得多。”
　　“外卖？呵，我倒是宁愿吃家人煮的家常菜，要不咱俩换换？”
　　穆远卿明明知道沈毅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但却还是忍不住别扭地安慰他，“家常菜有什么好吃的？一年到头就那几样。”
　　“唉，你不懂！那是一种别样的味道，一种怎么说呢，家的味道。”
　　说这番话的沈毅，那双墨黑色的眸子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雾，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可是即便看不清，也能感受到那缓慢溢出的悲伤。
　　“你要是真喜欢吃家常菜，以后周末有空的话，我可以炒菜给你吃，不过菜钱你来出。”没经过大脑思考，穆远卿就脱口而出给出承诺。
　　话音落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顿觉又无语又懊恼。
　　沈毅忽然一把搂住穆远卿的脖子，“好人啊，果然咱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啊，来，给爷亲个。”
　　所有的悲伤氛围，都被沈毅这一通插科打诨的话打散。
　　穆远卿很无语地将沈毅的脑袋推到一旁，“我现在吃饭，你最好不要让我吐出来！”
　　他低下头吃自己的饭，心里却是万分懊悔。
　　他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的承诺，简直就是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干，完全不像平日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