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如他》琴声泠

28、珠贝坊市 看起来像夫

　　“二哥！”舞雪用近似撒娇的语气抱怨他，“你总不理我！”
　　湛回风甩开她攀上来的手，无奈道：“你又不是孩子了，总要我陪你干什么？”
　　舞雪有些苦恼地看他，又望见他身后生得艳丽的女子，心底升起困惑，“二哥，她是谁？”
　　两人虽未牵手，姿态动作却过分亲密，甚至超过他们兄妹之间的距离。
　　“哦——我知道了。”不等湛回风回答，舞雪便作恍然大悟状，“她就是大哥说的，把你迷了心窍的人族女子。”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不对，大哥怎么知道？”湛回风不可置信地看她。
　　他以为这桩事应当瞒得极好的。

　　“大哥在你身上留印记了啊，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清楚。于是呢，我也清楚咯。”
　　说罢，舞雪忽地捂住嘴，“我不该说的。”

　　完蛋了，这下要被大哥骂了。

　　“……？”湛回风还在反应她说的话的内容。
　　“你被人监视了呢。”禹清音平静地总结了一遍。
　　湛回风显然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一事实，“可他盯着我做什么？”
　　禹清音不以为意，“你身份如此，被盯着些也正常。”

　　地上有地上的皇族，水中有水中的龙王，她与他，在某种程度上很像。

　　“不行，我要找他说明白。”湛回风道。
　　“你找大哥吗？可是他现下不在龙宫。”舞雪道。
　　湛回风皱眉，“他去哪了？”
　　“秘密，大哥没说，父王也不告诉我。”
　　“好吧，那等他回来我再找他。”他妥协，却又指着湛舞雪道，“不过，你快回去吧。”

　　“我不。我要跟你们一起玩。”湛舞雪斩钉截铁地拒绝。
　　话音才落，她就跑到禹清音背后，“你帮我跟二哥说说，他肯定听你的，好不好？”
　　“好了，不过一个孩子，同她计较什么。”禹清音开口道。
　　湛回风满脸担忧，却不好违背禹清音的意思。

　　然而，事实证明，湛回风作为舞雪的二哥，他的担忧是很合理的。

　　自进入珠贝坊市后，舞雪就如脱缰之马，四处玩得忘乎所以，完完全全一个熊孩子模样。
　　直把禹清音烦得头疼。

　　自然，这一切都烦不着明梨与叶寻二人。
　　他们很有前瞻性地从门口开始就与龙族兄妹以及长公主分开行动了。

　　起先明梨是不大愿意和叶寻单独相处的，奈何湛舞雪实在是闹腾得厉害，令明梨都望而生畏，只好选了安静些的叶寻这边。
　　叶寻兴致勃勃，“明梨，这坊市拥挤，你我走近一些，方才不容易走散。”
　　“嗯。”她也不反抗。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明梨的手。
　　即便她答应的仅仅只是走近一点。

　　明梨挣了挣手，却没能挣开，他握得恰到好处，分明不紧，却是不能逃离的力度。
　　“叶寻，我要去那边看看。你拉得太紧了，我动不了。”她冷冷地说。
　　叶寻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情很好，“嗯，好啊。”于是牵着她往那个方向走。
　　他好像只听见了前半句。
　　她又强调一遍：“叶寻，我说你拉得太紧。”
　　“嗯？这里很吵，听不清。”
　　“……”
　　明梨沉默了。

　　这人死皮赖脸起来，怎么像变了个人。
　　不过他本身也就是执着的人。

　　心情愈发高涨，却还要在他面前装作不在乎。

　　两人行至一摊位前，此处展示着许多贝壳、珍珠，以及海螺等等物件制作的首饰、珠链，还有些环佩、璎珞之类的饰品。
　　海底水族多用靓丽缤纷的色彩，许是海底光线大多昏沉，水族更向往明亮的色调。
　　明梨的目光落在这些饰品上，叶寻便立刻问摊主：“收人间的银票么？”
　　摊主是条霞鲨，“银票不收，金银可以。”
　　叶寻毫不犹豫地掏出一锭分量不轻的金子，摆在摊位上，“都要了吧。”
　　明梨当即制止道：“我不要。”
　　“你要。”他不假思索地说。

　　可明梨实在也用不上这么多首饰，她本来的首饰也够多的了。
　　拗不过叶寻执意要买，除了这个摊位，又去其他摊位买了不少饰品。
　　这珠贝坊市上，大多卖的是饰品和衣裳，也有少部分卖些丹药和奇珍异宝之类的。
　　其中甚至有制作情蛊的材料，但叶寻毕竟在身边，不能当着他面买这些东西，容易被发现。

　　她得再找个时间，自己来一趟这珠贝集市。

　　她的思虑叶寻并不知晓，他才看见一家铺子，内里似是卖成衣的，进出的水族络绎不绝，生意很是红火。
　　他起了兴趣，“梨儿，我们去那看看。正好买的首饰还没衣裳搭。”
　　不知不觉间，他对她的称谓又一次下意识变成了“梨儿”。

　　这坊市内除了水族之外，还有三两名人族修士，可见珠贝坊市在修仙界也是小有名气之地。
　　常有人族流连，因而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水族，都对他们见怪不怪。

　　因为人潮拥挤，他们紧挨着对方走进那家成衣铺子，里头人声鼎沸，热闹极了。
　　四周的架子上展示着琳琅满目的衣裳，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又在墙上、天花板上点缀了许多夜明珠，整个铺子熠熠生辉。光打在衣裳上，更衬得这些衣裳珠光宝气得漂亮。

　　“这里的衣裳好生漂亮。就是，布料太少了些……”明梨不禁感叹道。
　　叶寻看了看这些衣裳，“大抵水族的偏好就是这样吧。”
　　大多有些暴露，除了海底之外，恐怕在哪儿穿，都会过分招摇了。
　　“你欢喜吗？”他问。
　　“还行。其实偶尔穿些不同款式的衣裳，也很有意思。”明梨倒不那么在意究竟暴不暴露。

　　忽然，一人迎了上来——
　　也不完全是人，她的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海浪状的鱼尾，“二位客官是人族罢？可有欢喜的样式，取来试试。”
　　“你是……鲛人吗？”明梨眼睛一亮。
　　鲛人女脸上堆满了笑，道：“是呀。”
　　“原来鲛人当真都长得十分貌美，那么，你会唱歌吗？”她忍不住追问。
　　鲛人女发觉这人族小姑娘对她比华美的衣裳还更感兴趣，连忙转移她的注意：“鲛人族中也有不擅歌舞的，姑娘还是看看这些衣裳吧。”

　　明梨定定地望了几眼，只觉眼花缭乱，选不出哪个更喜欢。
　　鲛人女见惯这样的场面，一挥手，便取来几件，悬在明梨跟前，“我瞧这几身都极适合姑娘。”
　　都是些浅淡的颜色，有水色、桃粉色还有花蕊般的淡黄色等等，样式是个顶个的精致，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也怪不得这家铺子生意这么好。

　　“既然择不出来，不如都试试？”鲛人女提议道。
　　“也好。”明梨正要接过那些衣裳，鲛人女却忽地凝出诀，一件衣裳便换在她身上了。
　　若是在地上换衣裳也可以这样便利就好了。可惜不能修炼。

　　边上摆着一面琉璃镜，她站到镜子前。
　　只见平静的镜面倒映出她窈窕的身影，一身水色长衫，露出半个雪白的肩头，锁骨明晰可见。
　　这身将她纤细的腰身衬得正好，举手投足间，更添了几分灵动。

　　叶寻在边上看得晃神，并不敢多看，生怕再也挪不开目光。

　　鲛人女已全瞧出明梨的满意，遂迅速又换了身上去。
　　水波一荡漾，她又穿了身如红藻般的衣裙，不规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水中摇曳，与前一条截然不同，更显明媚。
　　但明梨鲜少穿这种艳丽的颜色，忍不住回头问叶寻：“如何？”
　　“很适合你。”他如实道。

　　鲛人女的目光在二人间打转，心间生出一计。
　　她暗自凝诀，蓦然，叶寻身上也变成一身红藻般的长衫，“这一身正巧是连理款，两人合穿才相得益彰。”
　　话毕，一旋身出现在叶寻侧边，轻轻一推他，使他也站到琉璃镜前。
　　这样一望，倒真有了些夫妻之相。

　　明梨的脸忽然如身上的红裙一般红了，“我和他不是……”
　　“二位若是有情人，买这衣裳可以给二位优惠些。”
　　“是的，那便麻烦姑娘给我们优惠一些了。”叶寻挺直身板，照着镜子，坦然道。
　　又附耳与明梨说：“今日花得有点多，这会俭省些也好。”

　　明梨默默认下。

　　可叶寻岂是习惯“俭省”的人？不过借口罢了。

　　鲛人女接连给他们试了好几身连理款的衣衫，每一身，他们都满意。
　　一来二去的，竟差点将这铺子中合身的衣裳全收入囊中了。
　　出门时，明梨甚至觉得脖颈间的银梨坠都有点沉甸甸了。

　　“今日让你破费了。”她客气道。
　　叶寻蹙了眉，“你与我客气什么？”
　　“你我又不是什么……关系，若你需要，我可以还你。”
　　“我倒不差这些钱。”叶寻的语气已有点冷下来。

　　“噢。”明梨点点头，“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
　　“我不想凑那个热闹。”
　　明梨同意道：“也是。”

　　突然，她余光瞥见一个摊位上摆着的许多丹药瓶子，又摆了一个珠玉碟，碟内仅放了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
　　她不禁被吸引，走过去，“这是何物？”
　　摊主与方才铺子里的鲛人女一样是鲛人，不过是鲛人男，他含笑道：“鲛人珠呀。”
　　“鲛人珠？做什么用的呢？”

　　叶寻已跟了过来，警惕地看了看鲛人男摊主。

　　“可让人在三日内变成鲛人哦，届时，你身上便不必带着这一层水膜，也可以在水中呼吸。”鲛人男伸手预备摩挲她身上的水膜，被叶寻冷着脸打开了手。
　　鲛人男顿时有些讪讪。
　　“像你这样貌美的人族女子，化成鲛人定然也极美。”鲛人男笑眯眯地冲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