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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废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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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潢同意化疗的第二天,她的意志力出现了惊人的转变。她像往常一样,上学。
唯一不同的是,她和徐漾年原先平行的两条直线产生了交集。
开始于,纪思音一个有意的碰撞。
那天中午,从小卖部离开,杨潢看到徐漾年从教学楼里出来,走向她。
她脸红透,大气不敢喘一下。
徐漾年越走越近。
擦肩那一瞬间,她后背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下意识,摔向徐漾年怀抱。
她张皇,不知所措:“徐,同…同学,对不起。”
徐漾年扶着她,十指握拳,不曾逾矩:“没事,下次小心点。”说完,他递给她一张干净面纸,之后径直离开。
如果不是纪思音的提醒,杨潢都没注意,这是她第二次在别人面前流鼻血。
愕然回神,懊恼。
徐漾年不会觉得,她是因为看到他才流鼻血的吧?
这下误会大了。
她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解释清楚。
—
一班和六班的化学老师是朋友,混班实验是第一次。
得知消息,杨潢愣了。
纪思音笑她:“怎么,是不是高兴得快晕过去了?”
“哪有。”这恐怕是她第二违心的一次。
为了让杨潢和徐漾年坐一桌,纪思音没少努力。
先是打听座位安排计划,接着琢磨,怎么让他俩顺其自然地坐到一桌才不会被别人怀疑。
对此,沈听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直抒己见:“既然拿不定主意,不如让天命决定。”
“你脑子进水吗?”纪思音瞪他,“这么好的机会你让杨潢靠老天?它要是靠得住,杨潢能查出癌症吗?”
那么好一人,好人有好报,怎么会患上癌症。
总结:相信老天有眼,不如相信沈听鹤会飞。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让杨潢如愿和徐漾年成为实验拍档。
她是真心急,刚坐下,急忙解释:“那天谢谢你,最近天气热,我上火了才会流鼻血。”
徐漾年“嗯”了声,寡言少语:“天气干燥,实验注意安全。”
喜欢的人坐旁边,很难不分心。
安全自然顾不上。
好几次,她手抖,险些打翻酒精灯。
情急之下,徐漾年抓住她手腕。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杨潢不知所措。她迅速回神,抽走左手,缩到桌子底下,头埋得很低。
就走神儿,胡思乱想。
一连几天都处于混不守舍的状态。
好几次,放学忘记离开。
有一回晚上十点,学校熄灯。
纪思音担心她安全,于是拉着苏双信一块儿在楼道里等她。没等到杨潢,反而看见,徐漾年背个包从楼上走下来。
纪思音眼尖认出他,鬼点子一个接一个,猛地叫了声:“同学!”
徐漾年顿住。
“同学你好,”纪思音飞速组织语言,故意表现慌张,“天好黑,我朋友到现在都没从教室出来,我们俩都是女生特别怕黑,也怕她出事,你能帮我们去高三六班看一下嘛。”
原以为徐漾年会拒绝,却注意他反应缓慢地点了点头:“她叫?”
“小璟。”你叫她小璟,她一定很开心。
“小璟…”徐漾年轻轻念了声。
他嗓音干净,跟他不易亲近的外表好不一样。
就,自带空灵音效,还有点儿可爱。
纪思音嘴笑烂:“麻烦了同学,改天请你吃食堂。”
尽管难吃,可谁让你天天吃食堂,而杨潢天天跑食堂只为看你一眼。
徐漾年没回答。
抵着月色,他没看到人影,于是试探:“小璟?”
杨潢正弯腰系鞋带,听到有人叫她,大晚上的,以为见鬼,腰背僵硬得抬不起来。
“小璟?”徐漾年走进来。
走廊传来两道脚步声。
时而轻快,时而缓急,吓得杨潢额头冒出冷汗。
“鬼”越逼越近,她硬着头皮起身撞它。
扑通。她压着它栽到地上。
实打实的碰撞,不是鬼魂。
看着徐漾年近在咫尺的脸,这一幕曾无数次出现在梦中,她瞳孔睁亮心跳很快。
徐漾年喉结滚了滚,偏开脑袋:“同学,事不过三,还有下一次吗?”
杨潢从他身上爬起来,表情别扭:“对不起同学,又一次撞到你,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她的保证早不值钱了。
被撞一次是意外,被撞两次算倒霉。
如果被同一个人撞到第三次……
不撞不相识。
不如,交个朋友。
“同学,”徐漾年神情真挚,“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杨潢心乱如麻,舞步杂乱无序,好几次踩中他,“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踩到我,还是对不起,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为了庆祝校会,纪思音略施小计,让杨潢和徐漾年成为跳舞拍档,才让他们继那夜接触以后有机会再相处。
第一次彩排时,她第三次撞到他。
第一次握手时,他问了那句“要不要做朋友”。
杨潢没直接答应,笑着说:“把你名字反过来就是我的答案。”
她承认徐漾年很优秀,可除了成绩之外,他对别的事情远比想象中木讷迟钝。
直到校会结束,徐漾年都没弄明白她什么意思。
—
梧林一中有个传统——走班课。
按成绩分ABCD四个等级,等级越高进度越快,低等级教基础,学生流动到对应等级的班级上课。
高三十二班、十三班、十四班是A级教室,高三一班、二班,三班、四班是D级教室。
而杨潢刚好坐在徐漾年的座位。
她往桌上留了行小字。
是:朋友,那、也、行。
就这样,两人以桌为信。
一周一次走班课,一次两句留言。
成为朋友似乎是顺其自然的一件事。
距离高考还有一周,最后一节物理走班课。
杨潢在桌上留了三个字母。
——XYN
徐漾年。
你那么笨,一定猜不出来。
—
又一年荼蘼花开,杨潢的头发已经掉光。
她戴着朋友送的假发,站在泛黄的路灯底下,微微仰着头,脸色憔悴。
不知什么时候,徐漾年悄无声息地站到她身后。
荼蘼花开,偏逢他在。
杨潢满足地笑了。
她知道他在。
也知道,他来是为了问她。
“小璟,XYN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不要误会,”她唇色惨白,“我从来都只把你当朋友而已。”
“是吗?”
“我发誓,我不喜欢你,否则我不得好死。”
徐漾年看不到,杨潢一双眼睛红透,唇瓣颤抖:“徐漾年,想要你。”
高考结束不久,学校举行了一次毕业旅行。
大家一起去爬山,在昔阳山搭帐篷,烧烤,玩游戏,彻夜未眠。
寂寥的夜,杨潢惬意地枕着沈听鹤的肩膀。
她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身边人却咬着嘴唇哭。
不远处,徐漾年转身离开。
至此,电影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