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溯月》晗久

3、Chapter.03 好像没那么

　　开学这天，姜铭亲自开车把两个孩子送到学校，嘱咐了几句好好学习便离开。

　　班主任还想向姜铭打听一下谭汀月这个新学生的情况，奈何姜铭这个当老板的太忙，送孩子上学已是百忙抽空，只好作罢。

　　谭汀月被班主任安排和姜翊璟坐同桌，班上同学都知道他们是“亲戚”，只有于阔一个人知道实际情况，所以偶尔看谭汀月的眼神透露着怪异。

　　而姜翊璟之所以告诉于阔谭汀月的事，一是出于信任，二是他和于阔都是单亲家庭，彼此更能相互理解。但他给自己出过损招惹得他和谭汀月之间很尴尬，他决定不再听他这个狗头军师的分析了。

　　姜翊璟默认让别人误会他和她是远房亲戚，谭汀月也从不解释，毕竟真实情况说出口会让人想入非非，好在于阔是这个年龄男生里面少有的嘴巴牢不爱说三道四的，就这样瞒下去了。

　　但于阔还是有些不待见谭汀月，她也不理会他若有似无的阴阳怪气。

　　初中最后一年，姜翊璟也收起了玩心，拒绝了姜铭送他出国读高中的提议，认认真真准备起中考。

　　每次考试后，姜翊璟都会偷偷瞟一眼谭汀月的成绩，她刚开始有些不太适应，还考不过自己，后面她一次比一次考得好，每一科都能甩开自己几分。

　　姜铭只会在期中和期末问自己的成绩，他莫名觉得不能输给谭汀月，于是开始摒弃娱乐活动，偷偷发力。

　　学习压力大的时候，即使是重点班也会有一些情愫涌动。谭汀月课间离开教室的时候，总有女孩子顺势坐在她位置上问姜翊璟题目，这其中方以娴问的最勤。

　　姜翊璟自是不耐烦的，经常开口就是：“你问老师啊，这题也不难吧？”

　　方以娴问的是错误率很高的压轴题，他就是不想讲罢了，知道这点她脸上也没有一点不高兴：“班主任鼓励我们用费曼学习法，你就和我讲讲你的解题思路呗。”

　　姜翊璟只好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一边过程，配合着讲解，一整个大课间都过去了。

　　方以娴听完这题的解说后表现得完全星星眼：“姜翊璟，你以后当老师绝对是国家一级教师。”

　　于阔转头说：“璟少爷咋可能当老师，那么大家产等着他继承呢。”

　　方以娴温婉一笑，她自然清楚这点，抬头才见到谭汀月一直在教室外背书，打了铃才回到位置上，而自己还霸占着她的位置，起身道歉：“抱歉啊汀月，占用你位置这么久。”

　　“没关系。”谭汀月坐下，对她说：“其实你下次也可以问我，我考的比他好。”

　　谭汀月语气自若，仿佛是真想给她讲题，而不是刻意拆穿她来找姜翊璟的私心，方以娴有些心虚，笑眯眯地说好。

　　于阔听了没忍住噗嗤一笑，姜翊璟却满脸黑线。

　　课上了一半，姜翊璟没忍住开口呛她：“不过比我考得高一些，至于吗？”

　　“啊？”谭汀月莫名，“我至于什么？”

　　姜翊璟：“是不是打算在我爸面前炫耀比我考得好。”

　　谭汀月不解：“姜叔叔没问过我成绩呀。”

　　姜翊璟：……

　　“你不想方以娴坐你位置？”

　　谭汀月没说话，看着黑板做笔记，姜翊璟当她默认，说：“你早和我说呗，下次我不让其他人坐你位置了。”

　　谭汀月乖巧摇头：“没关系，哥哥你开心就行，我都行。”

　　姜翊璟见她沉静的侧脸，突然有些不太开心，预备开口。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终于忍无可忍，他作为班上最严厉的老师，也不知道姜翊璟和谭汀月怎么敢在自己课堂上讲这么久小话，即使是成绩好的学生他也绝不允许，对着他们俩的方向说：“你们两个拿起书给我站在后面去！嘀嘀咕咕讲半天小话了！”

　　两个人照着物理老师的话做了，要是班上其他的同学，一男一女因为讲悄悄话被老师叫起来站在后面，早就有此起彼伏的调笑声，但同学一直以为他们是亲戚，便权当这是课堂上一个小小插曲。

　　谭汀月和姜翊璟站了大半节课，下课铃响了才能坐下，她觉得站久了有点酸，捶了捶自己小腿肚。

　　姜翊璟：“你身体素质有点差啊。晚自习后我们班很多同学都会去操场跑两圈，你也去。”

　　“可是——”

　　“我让司机晚一点来就是了。”

　　“那你也跑吗？”谭汀月侧头问他，突然眨了眨眼。

　　姜翊璟想说你又不是小孩了跑个步还要人陪，但见到她一脸期待的模样又莫名说不出了，“呃，我经常打球，又不缺锻炼”

　　谭汀月仿佛听不懂他的拒绝，目光清凌凌的：“哥哥，我们一起跑吧，可以吗？”

　　姜翊璟在班上人缘好，很多朋友会叫他“璟哥”只有谭汀月偶尔会叫他“哥哥”，他以为自己会很反感这个过于亲密黏糊的称呼，可她每次表情认真又一板一眼地喊“哥哥”，他心里有种被人戳了一下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却不讨厌。

　　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终究和班上其他女孩有些不同，他对她的请求拒绝得比其他人少。

　　可能被姜铭洗脑了，也许他真没那么讨厌谭汀月。

　　谭汀月也没别的想法，逼自己多和他亲近些，自己就少了些被他赶走的可能。

　　“行吧。”姜翊璟答应了她，多锻炼一下身体也不是坏事，自那以后，他们晚自习过后就会一起去操场跑两圈。他腿长跑得快，每次都是谭汀月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

　　后面，再没见过其他女孩坐在谭汀月的位置上，她也不知道姜翊璟和那些女孩说的，但谭汀月从教室外回来的时候不会失去自己的位置了，这点她还是挺开心的。

　　于阔经常听姜翊璟抱怨：“很烦谭汀月”，“谭汀月住在我家一点也不方便”，“谭汀月每次求我就可怜兮兮叫哥哥”，明明方以娴那样的大美女经常来找他，也没听见他口中提过一次。

　　于阔旁观者清，说他因为嘴硬心软，屡屡被谭汀月扮可怜拿捏，姜翊璟自然死不承认。

　　中考结束那天，于阔和姜翊璟一行人去网吧鏖战到天亮。
　　激动的声音：“快快快点塔！”

　　一把游戏结束，于阔突然摘掉姜翊璟的耳机，网吧声音嘈杂，他大声说：“方以娴不上C中了，他爸妈去外地工作了。”

　　姜翊璟点头，这句话完全没入脑子，又把耳机戴上：“继续打啊。”

　　于阔摇头，感叹校花方以娴到底是芳心错付，给她发了个消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表白吧。”
　　方以娴收到消息后关掉了手机，飞机即将起飞，她没有回复。

　　谭汀月和姜翊璟顺利超过C中录取分数线，姜铭很高兴，说要为他们中考后的漫长假期旅行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姜翊璟和班上同学约好了一起去澳洲玩，姜铭让他带上谭汀月，他是没什么意见，但谭汀月死活不肯去。

　　她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他们班同学的消费水平，这个毕业旅行花的钱恐怕比她高中三年还要多，她不想姜铭给她花的钱用在除了生活以外的地方，不然以后自己还钱的压力会很大。

　　姜铭见她一直拒绝也不勉强，还以为是她没出过国害怕，于是让姜翊璟从澳洲回来后再带她去周边城市玩一玩。

　　年纪轻轻的姜翊璟哪里还记得这件事，和朋友在澳洲海钓冲浪完全乐不思蜀。

　　他回家以后，因为晒的黢黑跟块炭似的，把谭汀月都吓了一跳。

　　十五六岁的少年抽条得厉害，很久没见，她才发现姜翊璟已经比自己高了许多。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给她，说：“给你带的，班上女孩都买了。”

　　其实是班上女生叽叽喳喳在柜台挑选项链的时候，他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姑娘，加上怕他爹念叨自己不带她玩，所以也给她买了一条。

　　软布纯白丝绒盒打开，一颗成色极好的珍珠项链，珠子不大，却闪着证明自己价值不菲的夺目光泽。

　　姜翊璟还是用心挑了个适合年轻女孩的款式，矜贵却不抢眼，很适合谭汀月，但她此时眼里却没有多大惊喜，让他有点不爽，她这个表现证明他选礼物品味很差诶。

　　谭汀月好奇地问：“哥哥，这个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嘛？”姜翊璟不满皱眉，“难道我会买便宜货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谭汀月嗫嚅，“你忘了，我要记账啊。”

　　姜翊璟惊讶瞪大眼睛，他早不记得这茬了，当初她给自己的字据也不知道丢在了哪个角落，难道这次不和同学去澳洲也是因为不想欠太多钱？

　　他愣了几秒，才问：“你一直在记账？”

　　谭汀月点点头。

　　姜翊璟有些五味杂陈，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她自然是知道姜铭不缺把她养大这点钱，可就算他说没必要还，她也不会听。以这些日子他对她的了解，她是个认死理的人。

　　“项链你收下吧，我送你的礼物，不用记账。”

　　“可是，你花的也是姜叔叔的钱啊。”

　　姜翊璟有些不耐烦：“我有挣钱的门路，那么多有的没的比赛白参加的吗？这个你要不收，我也不知道给谁，只能扔掉了。”

　　谭汀月见他不高兴了，也不再多说，乖巧答应：“那好吧，谢谢哥哥。”

　　日暮时分，她躺在床上，还是没忍住给班上女生发了消息询问这条项链的价格，得到的她答案后倒抽一口凉气，

　　她又拿起书桌上精巧漂亮的盒子，打开后小心戳了戳那颗莹莹发光的珍珠，托腮叹气：“你小小的一个，怎么这么贵啊。”

　　她把它细致地收好，心里有些后知后觉的喜悦，导致嘴角微微上翘，这还是她父母离开后，第一次收到的礼物，她暗暗发誓等以后工作挣钱了，要买更贵的礼物还给姜翊璟。

　　小时候妈妈教导她要做个知恩图报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