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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云起
你还回来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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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落下,天气转凉。
顾天姝出发时没带秋衣,终于在被冻死之前赶到砺霖泽。
砺霖泽大门古旧厚重,一如往昔,比不得鸣鹤山雅致,太白剑宗大气,却是顾天姝前半人生最熟悉之处。
她仰望山门,目光饱含感怀与更加沉重的东西,不多犹豫,叩响了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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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际遇是一种难以言明的东西,有的人辉煌一世晚景凄凉,有的人早年多舛晚年发迹,有的人身在高位犹如被缚之鹰,有的人辛劳一世不得好死......相对而言,顾赫殷一生太过顺遂了。
他是家族次子,虽然不是名正言顺的家主继承人,但长兄如父,踏实宽厚,承担一切,他不用像小妹一样思虑未来成婚家人,也不用担责,只要不惹事生非,再多活些时日,武林的名利便会不请自来。
砺霖泽虽然居于四门之末,但顾氏人少,相较而言所得资源栽培都是不俗。
但顾赫殷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左思右想,只能归结于顾赫明许久不出门,他独自管一宗之事不习惯。
去校场指导弟子归来,顾赫殷推开院门,就听到让他痛苦至极,宛如坠入地狱的声音——
——“爹爹!!!”
浑厚粗壮的低沉男声尖嚎着,似乎想把自己叫成一只幼崽,扑入顾赫殷的怀抱:“爹爹救我!!!”
顾赫殷一听到这哭声脸色就变了,快走几步,只见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却五官懵懂无知的壮年男子挥舞着四肢,刨着空气向他冲来:“爹爹!小阿姨欺负我哇哇哇!!”
顾二爷在外的千般刻薄万般尖酸在此时都化作了绕指柔,满面柔情去抱自家儿子,却叫他挤在怀里:“多福!多福不怕,爹爹在呢!”
——原来这就是曾经林正端和顾赫殷给林疏月曾定下的好亲事,江湖响当当的武林二代顾多福!
他竟然是一个傻子!
顾天姝笑嘻嘻蹦跶到顾多福身边,也不嫌弃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在胖成一团的五官之中找到属于顾氏一族熟悉的眉眼,捏着他的脸:“胖球,谁让你叫我小阿姨的?你以前不是叫我小姐姐吗?”
顾多福怕了这个捏人很疼的女人,一张胖脸直往顾赫殷怀里钻。
顾赫殷怒目而视:“他本来就应该叫你小阿姨!”
顾赫殷怒发冲冠,乍然一看很像一只老公鸡,抖擞这稀松尾羽和嶙峋骨架试图保护儿子,但又打不过顾天姝,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把胖儿子盖住都做不到。
顾天姝哈哈大笑:“二哥你好像一只老公鸡!”
成年男子用幼童声音哭号在顾赫殷耳边回荡,顾赫殷抖着嘴唇,不由得悲从中来,怒骂顾天姝:“你个魔星,你回来干什么?!”
说完,眼睛一翻,向后栽去。
下人们手忙脚乱:“快!给二爷拿救心丸来!”
一番兵荒马乱过后,顾多福的嚎哭以用顾天姝的芽糖堵嘴告终。
她恶劣地欺负小侄子,但不是真的招小孩子讨厌,哄起来也很得心应手。
精神孝子顾多福舔着芽糖守在顾赫殷身边,问他:“爹爹,上次说陪我玩的漂亮姐姐真的不来了吗?”
他说的是许久之前顾赫殷说即将嫁进顾家伺候他的未婚妻林疏月。
顾赫殷黯然,气若游丝,心疼地揉着自家胖儿子的头:“都怪爹不是武林盟主,让林疏月退了婚,不能让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顾天姝耸肩,蹲在顾赫殷身前不远处:“幸好不是,不然我们傻球不得成为下一任武林盟主啊?到时候还哪有这些武林同道好日子过。”
说着她感觉到一阵恶寒,搓了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顾赫殷眼神一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顾天姝大吼一声。
顾天姝兴致勃勃问顾多福:“你爹不好玩吗?玩你爹不就得了,还找什么姐姐?不正经!”
刚缓过一口气的顾赫殷锤着胸口,手指颤抖指着顾天姝:“你、你......你还回来干什么?”
顾天姝嬉皮笑脸:“怎么,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可惜大哥不在......”
她想的是嫂子要的那块玉佩,还在大哥身上。
顾赫殷面色明显不大自在,又低声问了句:“顾天姝,你回来干什么?”
顾天姝正欲继续扯皮,却对上自家二哥一双深沉蕴含寒芒的眼,一时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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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门主?”
雾兰溪接引弟子惊讶地看着门外之人。
顾赫明身着带着同盟会徽章的门主服饰依旧难掩风尘仆仆,他眉目森寒,目光压得极低,问道:“林疏月、温景恪可在?”
雾兰溪远离尘嚣久了,接引弟子刚想有什么说什么,但见顾赫明脸色阴寒,突然慧及心灵问了句:“顾门主找他们有什么事?”
顾赫明手掌拂过腰间长刀,压低刀柄微微出鞘:“征讨妖女,处决叛徒!”
浓厚杀意扑面而来,直接将接引弟子震在原地。
众所周知,雾兰溪是一个不起眼且远离纷争的地方,谭香檀对于闹事之人也无计可施,最后只能浅拦一下,知会林疏月等人之后,交由客人们自己解决。
出于武林人士的破坏力考虑,谭香檀收拾出后山宽敞土地给顾赫明双方对峙。
顾赫明不愧是武林同盟会相对而言比较讲理之人,没有贸然动手,在谭香檀陈明请求之后居然还真和他们来到后山。
对于林疏月、温景恪等人的罪状同盟会已经仔细审辩过,此时顾赫明一一列举,颠倒黑白,将云栈起始至鉴花村一系列事件扣在他们头上,最后严明他们罪不可赦,用词之严谨华丽甚至具有文学价值,听得即便是当事人也是热血沸腾。
“好!”刚知道温景恪和林疏月睡了的宁之筑第一个拍掌叫好,他还好心替顾赫明补充,“顾门主,我看你还少说一条,比如这对奸夫淫妇私相授受,定然图谋不轨!”
一触即发的气氛登时破碎。
温景恪无奈:“之筑,不要乱说,回头我和你解释。”
围观的接引弟子刚擦完头顶的汗,看着呈犄角之势的几人,突然诧异地“咦”了一声。
是她的错觉吗?
被判定“有罪”地林疏月温景恪,甚至宁之筑都没那么紧张,而顾赫明却是周身戒备,严阵以待。
初秋的风卷着树叶落在地上,发出细微又清脆的声响。
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