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沦为笑柄 荒谬之于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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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见两人运起轻功，落于光洁锃亮的擂台。
男的身高八尺有余，整个人透着股阴沉病气，是崔嵬。
在他身边，是身穿暴露玄黑暗金纹袍裙，妖里妖气的女子。
她嘴唇鲜红，还用绯色胭脂点染了眼尾，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妖娆媚气之中。
“林疏月！”
原来此人正是失踪许久的林疏月！
同盟会对她的追杀令还是温景恪拼命拦下的，熟料，她一亮相，就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温景恪脸上！
温景恪脸上姹紫嫣红，很是好看，比真被人扇十几个耳光还精彩。
新任“魔教妖女”林疏月倒是冷静，大大方方任人观赏，周身清净朝温景恪一笑。
崔嵬则将提了半天的新鲜而血淋淋的人头抛上观景台。
“云栈来了，送给你们！”
众人不敢置信，七嘴八舌惊呼起来。
“云山主！”
“什么，这不可能！”
.......
沸反盈天。
每个历史时代都差不多，世家大族性命一个价钱，平民百姓性命一个价钱，卑贱之人性命又一个价钱。
当初柳卓文身份卑微，命如草芥，险些让云氏随手处理了，今朝云山主头颅滚上观景台，正落在一盆常青树面前，以残缺草芥之态，仰望并不参天的绿树，焉能说不是因果循环？
崔嵬是个将斥骂当成赞美的人物，致谢似的扬起双手，笑得鬼气森森。
事已至此。
抽刀的抽刀，拔剑的拔剑，将两个胆大妄为的魔教妖人团团围住。
方才云栈“一露头”，云氏大小姐云青青一剑劈来，已经被崔嵬震晕了，众人恍然间觉得数日不见，崔嵬武功似乎又高了。
好在反派智商有限，有胆无谋，只凭两人就敢悍猛闯进正道包围圈，纵使单挑不及，同盟会还可以群殴。
崔嵬不知什么吃的怪物，不止长个子，还长内力，几日不见，苏幽面对他更加吃力。
这家伙田忌赛马似的，还把同盟会最高战力留给林疏月，打得同盟会几位司事长老扑了蛾子似的乱飞。
武林高手比拼不以人多取胜，是以台下人心急如焚也只能干看着，隔空默默提供信仰支持。
崔嵬一掌将苏幽掀翻，杏林世家苏谷主猛吐一口鲜血，旁边顾赫明“金错”出鞘，紧忙顶上。
刀光剑影交错，兵戈相击不停。
林疏月和温景恪都没有拔剑。
林疏月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的男人，偏了偏头：“温尊长现在应该很后悔自己心慈手软，恨死我了吧？”
“......你有你的苦衷，错本在我。”温景恪面色颓然：“纵容魔教生事，温某万死难辞其咎。”
苏幽终于理解了宁之筑的心情，吐血间隙紧忙插嘴：“别，别死。温司事还是快将功赎罪吧，云山主已死，你再死了，同盟会马上就可以到地下团聚了。”
崔嵬打得尽兴，不管温景恪，一掌挥向苏幽，还不忘踹一脚飞顾赫殷，几人瞬间又打成一团。
林疏月眼里只有温景恪，当其他人都是空气，闻言哈哈大笑：“苦衷？我没有，是你一直瞎了眼。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滥好人？对灭门仇人的女儿，心慈手软，照顾百般周到，比自己报仇复门还热心，暗地里甚至还想帮我找灭门的仇人......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吗？因为都是我杀的呀！你杀我父亲的时候，盖着我的脑袋的衣服被我用来挡着血，我锁了门，下了药，将他们一个个都杀了。你恨不恨？你心慈手软培养出来的是杀人凶手！我从小就是坏种，我院子里的小动物从来没有能活过一时半刻的，小孩子都不和我玩儿，云栈、云艺、楚若霆……还有封均，你是不是找不到他了？你让他帮忙照顾仇人之女，却害他丧命在我手上。他们都是我杀的，你后不后悔？让我想想我还干了什么坏事……温尊长，上次的滋味不错吧？”
她眼神热切，轻蔑又讥讽，紧紧盯着温景恪的每一个反应。
饶是宁之筑跟温景恪许久，知道林疏月早年凄惨导致心理扭曲，也快听不下去了。
崔嵬见缝插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云栈是我杀的，一颗脑袋两个用法，我只是借你用用而已。”
“啊！”云霄继其妹之后，也扑上来劈砍崔嵬。
不出意外，崔嵬的话林疏月还是听不见的，她看着温景恪的表情逐渐奇怪起来：“你不恨我？真奇怪，你该不会喜欢我吧？天，我是魔教妖女，是我毁了你的报仇复门大业，你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多可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疏月笑的开怀。
温景恪没有笑，也没有拔剑：“没什么可笑的，我没有放弃复门，而且有些事也不是你的错。”
他话音很轻，像是出于本心，又难得迷乱空茫。
顾赫明暴喝一声：“尔等魔教宵小究竟要做什么？为何如此歹毒，取云山主性命不够，还要这般折辱与他？！”
他对面的崔嵬比他轻松许多，回话时还有余力耸肩：“我们老教主要的他项上人头，要不云老头细皮嫩肉的，我也不舍得杀他。你这么好奇不如亲自问问我们老教主？”
众所周知，老教主高长生前不久刚刚驾鹤西去。
天底下没几个人值得顾赫殷挡刀，他大哥算一个，顾赫殷挡下崔嵬凌厉杀招，吼了隔壁一嗓子：“喂，你们打不打？”
他表情难得正气凛然，眼神却情不自禁流露几分羡慕，要不是大哥在这边，顾赫殷也想在隔壁那堆打，乐得轻松。
林疏月照常把顾赫殷的话当成耳旁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温景恪，摇头边笑边哭：“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她嘴角高高扬起，眼泪却泄洪一般汹涌。
她不悲戚，也不快活，哭和笑，痛苦和欢欣，在她脸上混作一团。
事实上，这么多年温景恪一直在照看着林疏月，他问心有愧，想稍做补偿，又怕林疏月知道真相，未来复仇下不了手，于是让封均照顾她，告诉自己她的近况。
他以为自己是看着林疏月长大的，实际上却从来不了解她，反而是林疏月不知从哪里看到了他，每一步都准确踩在他心头最酸最痛的地方，一切的一切，他都不得不直面。
他应该恨她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这样僵持着，“你为什么要杀你父母亲人，他们待你不好？”
林疏月不厌其烦给他重复：“因为我坏，我是天生坏种！你听到了吗温尊长，如果不是你杀了林正端，我出嫁那天药带齐备了，正道武林能杀几个杀几个，我不嫌多，你听懂了吗？温尊长！”
林疏月几乎是拆开了，揉碎了，向温景恪剖白自己心声。
温景恪听没听懂不知道，旁边顾赫殷可是听懂了，他一边砍崔嵬一边骂骂咧咧：“出嫁？你这个贱女人，我家多福招你惹你了！幸好老子和你这丧门星退了婚！”
温景恪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不懂你。但，我也不信你。”
他虽然看不懂林疏月，但能感觉到林疏月有执念在他身上，此刻几乎是迫不及待引他对自己动手。
江湖武林最不缺的就是打打杀杀，但是然后呢？
谁会从被打打杀杀中获取什么利益？
……
苏幽又吐了一口鲜血，往场外扫了一眼，何周还没回来，他心底悲凉，生怕再见不到自己夫人了，终于忍无可忍，一个闪身，暴起冲向林疏月！
魔教妖孽，打死一个是一个！
温景恪终于出手，对象却是苏幽，他架住苏幽的手：“苏前辈，等等！”
苏幽诧异刚起，转瞬脸色大变：“小......”
沧浪洪流般澎湃内力向温景恪扫来，崔嵬抓住了这个空档，漆黑眼瞳猛然一亮，这就要代替魔教斩去同盟会一条粗壮的臂膀。
可惜，同样的剧情又一次上演，林疏月冲到温景恪背后，挡下这一掌。
不，准确地说，没有挡下，因为林疏月本人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边吐血，一边直直摔了出去。
她撞碎了擂台边拔地而起的石柱，鲜血喷满了整个胸前，四肢痉挛抽搐，脑袋软软垂向一边。
这并不意外，崔嵬武功之高，温景恪本人准备充沛也不肯定自己能接住，几大同盟会司事合力也是勉强周旋。
“......死了吗？”
打了半天，没想到第一个伤亡名额来自魔教内斗，众人不约而同都停下手。
“林疏月！”温景恪落在林疏月身边，见她肢体不和谐地倒在那里，明显身上骨头碎了，不敢碰她。
崔嵬脸色也不大好看，毕竟共事已久，难免有几分感情，他走到林疏月身边，“礼貌”踹她一脚：“圣女，死了吗？”
林疏月自然没有反应，他还要再踹，却被温景恪拦下了。
崔嵬挑眉，平铺直叙：“温景恪死了，正道才会元气大伤，圣女，你是在违抗教主的命令吗？你要是没死，回魔教记得受罚。”
不少人表情空白，显然是被魔教同事间的“团结友爱精神”打动了。
林疏月下巴脖子上都是血，又流了一会，她才哆嗦道：“知恩图报罢了……你要怎么处置我？”
崔嵬扫了一眼打不死的正道，和半死不活的同伙，道：“杀一个正道魁首也够了，走吧。”
“魔教妖人，哪里走？！”正道人士自然不依。
崔嵬身形倒快，闪身几个假影，轻功炉火纯青，也不管林疏月，已经飞身而起。
同盟会不忿，也只能任他离去。
更绝的是林疏月，她身上缠着几根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鲜艳毒蛇，大体帮她固定住了骨头，肩膀上的人面花蜘蛛嘴里白丝在阳光下显形，不知何时早就黏在崔嵬身上。
她手指轻轻一牵，蜘蛛丝回弹，下一秒整个人就奔着崔嵬去了。
可怜林疏月事先并没有和崔嵬商量好，同盟会诸多高手拦不下的人，差点被自家圣女拽下去。
魔教也不是全无“同伙情”，他骂不绝口，最后还是把林疏月抱在怀里，一同离去。
一片狼藉。
站在林疏月身边最近的温景恪没有阻拦，其他人也拦不住。
意外的是，面对自家头脑空白的最强战力，一向“老好人”的苏幽站了出来，他脸色难得肃穆：“温司事，同盟会什么情况你心里有数，此事同盟会需要你给出交代。”
武林交流大会第二场，步前一场后尘，彻底沦为天下笑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沦为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