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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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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巴被一块散发着腥臭的抹布堵住,双手被绑住捆在背后。
什么时辰,在何处?一向灵敏的感官融入黑夜,就像落了水的犬,丧失干净。
背后的人粗鲁的扯开我的眼罩,用一把冰冷的刀压在背上,唐一的背被迫佝偻前行。
关押的应该有两人不等,无声无息,让人不知道是那方门派,摸不着底细这才最可怖。
狼狈不堪,即使睁了眼,入目还是一片黑暗。
后劲吊着千金重的泥沙,倒下的时候以为自己要去天上陪爹娘。
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处荒凉、僻静、少无人烟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听觉变得愈加敏锐,有人踱步踏来,哼着一首南城的古谣。
男声高昂,婉转处悲怆。
“人带来了,领主。”
歌声停,唐一依旧昏沉。伤口流血严重。
但是怕失血过多而亡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来人戴着黑色宽大的斗篷,招手退去侍从。微微弓腰看着我战栗的样子,挑起我的下巴,“李家小姐命还真大。”
借着火把微弱的光,我努力睁着汗液和血液浸湿的双眼想看清来人。
寒气袭人,我衣不蔽体。浑身一阵恶寒冷。
他从善如流的伸手扯开我嘴里的破布。
随即嘲讽一笑,做了一个在空气中横切的手势。
身后的两个人便用力将我架起,像是拖去深渊。只一瞬间,一时的无助与恐惧给“求生的渴望”让路。
我不顾疼痛,一路跪着,用头和胳膊,膝盖,脚背作支撑爬回他脚下,地上被拖出一道暗红。
我连皱眉都没有,缓慢、艰辛、耻辱的爬着,磕到他的袍子上,以示臣服。
火把点燃了壁炉,那人高傲的用脚抬起我的脑袋。
摘下斗篷,露出了一张有着锋利下颌的脸,带了半边金色面具。
这张脸似曾相识,却又陌生之至。
“相公一生傲骨,未曾想小女儿却为了苟活如此这般下贱。”
“先生这话说的…我从出生起就明白的道理,有人如同天上皎月,碰不得伤不得,有人却似地上被人践踏的草,一条贱命而已,想活命磕头算得了什么…”
我仰头,眼神却闪过一丝凌厉。
“有点意思。”
他偏头一笑,仿佛能隔着我的粗布衣服和模糊不堪的皮肉看见我赤裸的身体。
这种露骨的眼神之下,我心跳加速。
“模样还不错,丢去喂野兽当真可惜了。留着说不定有些用处。只是伶牙俐齿需要调教调教。”
我被扔进一个约莫三米宽的天然池,池面上铺满了不知名的药草。
水流温润,我靠着池边微微呼吸,舒服的快要睡过去。
“这是药池,连续泡半个月你身上的伤会慢慢被治愈。”
那人不知何时掀开帘子,来到我背后。
见我眉头舒展,便有些放肆的用手细细摩挲我的肩膀,前胸,腰腹。
他冰冷的唇滑过我的脖子,浴池水雾旖旎,细细密密的吻所到之处,撩起了一片欲望之火。
我一愣,随即反手握住他在做乱的手。
“这就是你救我索要的报酬?”我柔若无骨的手抵住他,拉开一壁之距。
控制住自己的意乱情迷,我咽了口口水。理智告诉我不能太过被动。
“你现在还没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随手将一件衣服放在边上的石凳。“洗完就出来,给你准备了吃的。”
走出浴池,有人便带我进入一间用膳的小厅。
食物香气袭人,温饱之后,我暂且忘记了所处的危险境遇,困意袭来,招架不住。
半晌,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响声,有蛇缠绕了我的左臂,做出可怖的攻击状。
这条蛇浑身漆黑,粗壮如碗。
我汗毛竖起,瞪大双眼。从小就怕蛇,本能摸索着一只餐盘自卫。
一只箭不知从哪里射向我的肩膀,我为了避开朝地上倒去,餐盘粉碎,撕裂了伤口痛的我产生了幻觉。
那蛇闻声掉头朝门前的男人游去。
“它不喜欢你。”他朗朗开口,似乎蛇才是他的宝贝。
那蛇盘上他的手腕,吐着猩红的蛇芯子,獠牙尖锐。
我还未曾从被蛇袭击的恐惧中走出,浑身颤抖。
在他眼下,我素衣长发,沐浴完后身上有着花草的味道。
脸上伤口不甚多,清丽的一张脸在头发下显得孱弱可怜。露出的锁骨、小腿、手臂青紫的伤口让人看了勾起很大的施虐欲望。
他放下蛇和弓,漫不经心的朝我走来,我后退一步。
退无可退,我顺势闭眼。
属于男性身上专有的压迫感袭来,我的手扣着身后的墙壁。
认命一般咬着牙。
想象之中的待遇并没有来,我挤开眼睛,汗珠从发际落下。
“我还没有这么变态的嗜好,强迫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来承欢。”
他声音忽而飘远,我颤抖的扶着桌子,入眼看他坐在餐椅上,将我的狼狈尽收眼底。
“还是说你有些失望?真的想和我云雨一番?京城人都说王爷的小女儿是个被人玩烂的货色。传闻是否有几分可信?”
他端起酒杯,磕着玻璃盏催促,眼神挑衅。
无碍,这份羞辱我还能扛住,在李家腥风血雨惯了,倘若唇齿所言能杀人,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端起酒杯,为他斟满一杯后自己也斟满了一杯。
“说说看吧。”
“说什么?”我吞下苦酒。
“说说我是谁?我为何救你?为何又为你疗伤?你是个聪明人。”
他好整以暇。
我一愣,当时被掳,我确实心里有数。
那批山贼是为了钱财为了女色,而这人派手下从他们手里救下我,不要我性命也并不碰我。
对我和我父亲的身份了若指掌。
不在京城,却在这山林暗处的宅院洞察一切。
是朝堂逆党的门客?是遭受我父亲一派人弹劾被贬的文官?还是只是一个乱世避世之人。
但这人箭术了得,半张脸又藏于面具之下,身高气度又像习武之人。
我又端了杯酒一饮而尽。
见我犯难,他却露齿一笑。
“不知道最是好,现在开始。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也不必是你了,过去的李唐君已死在山贼刀下,车毁人亡坠落崖下。”
他的眼底燃烧着火焰,走到我耳边缓慢开口。
“从现在起,你以我妾室的名义进宫。记住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的手抚摸着我的下巴,冰冷的指尖慢慢下移拉下我的领口,“胸前风景”一览无余。
我偏过头躲过他的亲吻,胸前浮起一片一片微红。
“否则我能让你假死,也帮让你真的入地狱。”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的小傀儡。”他掐着我的脸,不顾我的挣扎用力的亲吻我的唇。
转眼半月已久。
山上桃李谢幕,转而夏日蝉鸣。
我的伤好了大半,自那日起,半边面具的男人时而会出门,一走就是一日一夜,次日归。
我没有理由问,也不敢擅自离开。
他并未限制我的出行,只是让我跟着他有一样冷酷脸的随从练些基本防身自卫的本事。
“剑需从心。切记人要静,剑要动。”那人教的认真,只是我心不在焉。
“李姑娘,你要专心。”
他的剑似乎也在惩罚我的不认真,悄悄穿过腰身。
等我注意,已经来不及。
……
我闭上眼睛,下腰再下腰。
不知这人练的什么招数,剑仿佛长了眼睛。
“真是,不想活了?”
有人拖着我的腰,轻轻一扯在空中转了一圈带着我落地。
借着足够重的阻力,风轻轻刮开面具一角。
我可以看到,那面具下的一张脸。
下巴尖细,眉眼浓重,鼻梁高挺。
竟然与我心里所想的粗莽山贼形象相差甚远。
他一顿,顺着目光来源,狠狠瞪我一眼。“你越界了。”
他扳起我的手扣押在后面,“老实一点。”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
是我无辜了。
我打量着他身材极好的腹肌,一张可以唱旦角的脸。
真是老天爷都觉得我惨,赐了一个极品男人给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我还抱了个男人。
他与我约定,事成之后,就放我回家。
我暗地里吐舌头,那个家,我是没那个命再回一次了。
什么李家三小姐?什么宰相千金,在李家活的连条狗都不如。
大抵是知道,这次赶尽杀绝的事迹出自谁手了。
只是,既然这个男人有求于我,我也不是不能借一借力。
既然没死,回京!
也要回一趟宰相府!
会会那两个好姐姐和自己老奸巨猾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