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怨灵 为什么要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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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楼后，纪灵抽出双剑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除了刚刚那道一瞬而过的视线泄露出一丝不对劲之外，这栋教学楼内部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
几间乏善可陈的空教室，尽头处贴着聚火符的壁炉里闪烁着火光。
火光下，一个女孩站在壁炉前烤火。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肤色苍白，神色开朗，只有漆黑的瞳仁让她天真的神情笼上一抹执拗。
看到纪灵后小女孩眼睛一亮，倒映着愉快的火光：“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同龄人！你们要不要去我家吃棒棒糖？很甜的。”
纪灵和苏宴对视一眼，谨慎地止步。
因为禁止靠近魇境的禁令，从进入西海域修真大学开始，他们就没有遇到过一个生者。
这地方又阴森又古怪，怎么会有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待在这里？
纪灵警惕道：“礼貌问一句——你家都有谁？”
“噢，你问这个，”小女孩撇撇嘴，“我家可没有你这样年轻新鲜的姐姐，只有一个少说活了几千年的长毛老奶。”
她吃吃捂住嘴唇笑了起来：“她的骨头怪硌人呢。”
从看到女孩开始，芙菡萏就收起手中的鬼火。
她对几个队友点了一下额间阴阳眼的位置，点了点头。
纪灵会意，俯身摸上女孩的发顶：“你说棒棒糖很甜的？够我们一人来上一根吗？”
小女孩笑得眼角起了褶子，端详着纪灵：“没问题噢，想要吃多少都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丢掉。”
几人跟着小女孩穿过整条安静的回廊，最后停留在尽头的阅览室门口。
幽暗狭小的石门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门闩紧闭着，小女孩的身躯从中径直穿了进去。
片刻后脚步声停了。
“你们怎么不跟上来？”
这句问话里的疑惑不似作伪。
纪灵毫不犹豫抬起剑劈开石门。
“轰隆”作响，石屑飞散，倒塌的石门让整个阅览室内部向他们豁然洞开——
纪灵的瞳孔在骤然降低的光线下放大，清晰地看到，或者是说，什么也没看到。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阅览室或是女孩。
空荡荡的方形教室，黑得像沉铁的穹顶没有照明，直通星空。唯有正中央瘫痪着一具尸体。
说是尸体，其实并不准确。
尸身腐烂了大半，被整个扒掉皮的身体只剩暗红的肉，内脏被挖空，肋骨一根根插在胸腔上，根部与血管肉筋藕断丝连。
看不清五官的头血肉模糊，嘴裂连接着耳根，诡异地微笑着。
那张嘴唇忽然翕动，发出凄厉的叫响：“快来吃呀，棒棒糖，很甜……”
只剩白骨的手挣扎着抬起，双手交握着拔起胸前肋骨。
它握着肋骨的根部，笔直递向纪灵的方向。
纪灵看着那形状酷似棒棒糖的肋骨，摇了摇头，捏紧手中的剑，跨步飞身上前，直直劈下！
凌厉剑风下，白骨应声而碎，整个尸身被斩为两半。
蓦地，地上的尸身消失，一阵阴风汇聚成卷冲几人席卷而来。
但那阴风并未得逞，于阴物而言，真身才是最为致命的要害。
芙菡萏一早吃准了躺在地上的尸骨并非真身，在它化为齑粉散去的刹那，捏碎了一把阴阳符。
符咒中瞬间释放出磅礴阳气，将阴风裹挟着的尸气消磨去大半，逼退那小鬼。
剩余的阳气汇聚在纪灵几人周身，他们才觉得浑身的阴冷不适缓解了些许。
那地上的“真身”，果真是障眼法！
纪灵心中一凛，刚要开口，便被厉声尖叫震痛耳膜。
那道尖利的童声在大叫：“我恨你们！！！”
“为什么要把我的棒棒糖扔掉？为什么不吃完他们？为什么要糟践真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立体环绕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围绕过来，纪灵满脸痛苦地捂着耳朵望向什么都没有虚空，心中暗惊。
这未成年小鬼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活力？
方才被阴阳符削去大半实力，不想着韬光养晦保留法力，竟使出浑身力气尽职尽责扮演一只大喇叭扬声器！
另一边，在阳气汇聚成保护罩之后，芙菡萏并未停下动作，她飞速从袖中抽出一张张符纸，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连环炮一般扔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纪灵眼中，那小鬼四处飞窜的血条在芙菡萏的攻势下蹭蹭往下掉，竟在几息之间就被打下大半管血！
小鬼的血条被迅速清零，化为一只冒着绿光的鬼火，芙菡萏只是轻轻一招手，“她”就圆滚滚地过来芙菡萏面前，乖顺地停留在芙菡萏张开的手掌上。
纪灵惊奇地看着刚刚嚣张的小鬼此刻毛茸茸不敢多动一下的模样，对芙菡萏肃然起敬。
她是怎么做到御鬼有方的！
芙菡萏抽出一张黄砂纸，指尖在纸面上划拉了几下，其上跃然而出一个纹路复杂的符号。
画完，她看向纪灵：“喂，借你的剑一用。”
“……我的剑？”纪灵莫名抬起手中铁剑。
“对，”芙菡萏点头，“从这个女孩的鬼魂状态来看，她还差半个时辰就咽气满一周，而镜言阁得到的情报中说，怨灵每周会挑选一个目标进行杀戮。”
纪灵沉思：“你的意思是，这周怨灵的目标，可能还活着？”
要救人，他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芙菡萏握住纪灵的剑柄，分出一缕灵识往里探，眼睛阖上片刻后，睁开，看起来十分满意：“握住我的手，往剑中灌注尽可能多的法力。”
纪灵依言将右手覆在芙菡萏的手背。
芙菡萏抬手将“鬼火”抛向面前，悬停在半空，控制剑尖复刻出纪灵方才在黄砂纸上看到的契印。
手起剑落，契约结成。
契印倏地亮起，汇起一道浅淡的白芒，汇入芙菡萏眉间。
纪灵皱着眉，看着那“鬼火”。
身为在场唯一的剑修，由于她身负“天赋”的缘故，她的法力尤为磅礴。
尤其是随着大伤一场后，在苏宴堪称悉心的照料下，她调养得很好。
这也难怪，任凭是谁，被每天灌三顿天灵地宝熬成的汤药，丹田中法力也很难不深厚吧！
而此刻，承受了从契印中传递过去的一剂猛料，“鬼火”发疯了般剧烈地颤抖着，裂开了。
“鬼火”彻底灰飞烟灭的刹那，虚空中亮起一道扯裂黑暗的极致的白线。
纪灵寒毛倒竖，嗅到一丝熟悉的恶意。
她迅速抬头。
——是那个“注视”的主人。
她环视四周，但那道令人恶寒的注视重又销声匿迹。
就好像她方才察觉到的恶意是错觉。
苏宴从背后拍了拍纪灵的肩，出声道：“阅览室是幻象。这里面是个牢笼。”
纪灵回神看向苏宴所指的地方。
果然，他们所处的房间内景象完全变了，头顶的星空、周遭的墙都消失了，作为替换的是一圈黑雾组成的笼子。
纪灵抬眼看向那黑雾，总感觉那里面隐隐外泄着淡淡的恶意……和熟悉的腥臭味。
她皱着眉，靠近过去，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却看到关着他们几人的牢笼隔壁，还有另一间牢笼。
那间牢笼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正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她被五花大绑在身后的十字架上，浑身是鲜艳的血红，看起来行将就木。
似乎是察觉到纪灵的目光，在纪灵看向她的刹那，她静静地回望过来。
随着她轻微仰起头的动作，纪灵看到了惊悚的一幕，脚下一滑，趔趄后退。
“她，她，她的头皮坍塌了！”
——纪灵这话半点不假。
听到这边的动静，苏宴芙菡萏几人迅速围过来，便看到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头皮似与头骨整个剥离，像一件大码道袍套在瘦子身上，帽子松松垮垮，叫人感觉一阵风吹过来都会窜风。
而薄薄一层皮脂下，眼珠在猛烈挣扎扭动！
恰在此时，一阵狂风从几人背后席卷而来，隔壁牢笼中那人的头皮在风中鼓鼓囊囊、迎风飘扬
——片刻后被吹落，像耷拉在肩头的宽大帽檐。
纪灵正撞上那人凸起在了无遮挡的肌肉群和血管外的眼球。
那是片平静无波的海。
下一瞬，风送来一阵低低呓语。
“我叫……爱尔温……”
“呃，那个，”谢端然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不太确定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一阵恶魔一般的低语？”
苏宴和泽滟流附和谢端然，点头示意。
芙菡萏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该死怨灵使的该死的障耳法！”
“是她在说话。”纪灵抬手直指十字架上的那人，肯定地说。
由于血肉模糊，纪灵看不见爱尔温的嘴唇在蠕动，但她能看见她头顶的气泡。
“你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芙菡萏表情烦闷地在空间戒指里翻天找地，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惊奇地抬头看向纪灵。
纪灵点头：“嗯。”
芙菡萏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连我都只能看得出她的话被加密，听不出其中内容，你怎么会……”
泽滟流眨巴着大眼，兴奋地说：“纪大小姐，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她在说什么！”
一旁牢笼罩网斑驳的阴影下，芙菡萏目光闪了几闪，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怨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