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邵益城，药引 半空，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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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封越集中全部精力，朝着邵益城的方向赶去。
骄阳坐在白绫中，将暮月稳稳抱在怀里，紧贴自己的心脏，试图将自己的温度和心跳传递给她。
姬离忧站在风口对封越指明方向，挡下一半呼啸而来的劲风。
封衍一手握住暮月的伤口，身体挡在风吹来的方向，看着气息微弱的暮月和沉寂不动的骄阳，轻声道：“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会偿命。”
“你说什么？”骄阳身形一僵，头也不抬地问他，声音被风吹散，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
封衍察觉到她的杀意，沉默地偏过头，虽然早有预料，可真到了失控的这一天，才发现不能承受的东西有多重。
如今只希望能给他一个以命换命的机会。
“邵益城”三个大字出现在不远处的城楼上，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涩味道。
封越在一间最大的医馆门前落下，落地时腿一软，跌倒在地上。众人无暇多顾，骄阳抱着暮月大步进了医馆。
“大夫！大夫！哪位是大夫？”
骄阳进门便喊，轻轻将暮月放在长椅上，让她靠着自己，抬手覆在她的侧脸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医馆的人虽然不多，但看到闯进来的几人，里面居然有年轻的姑娘，眼睛都直了。
封越脚步不稳走进医馆，局促地挪到封衍身旁，又后退了几步。
“姑、姑娘。”伙计走上前，声音有些结巴，盯着骄阳愣愣道：“伤者的官府名册......家主是哪位？我们会派医者上门诊治。”
面对这喋喋不休的问题，骄阳怒火中烧：“把你们这里医术最好的人给我叫出来！别逼我动手。”
姬离忧将几块金饼拍进伙计怀里，揪起他的衣襟咬牙道：“马上把大夫叫来，不然我拆了你的铺子！”
伙计踮起脚，丝毫挣脱不开抓着自己的手，仰着脖子解释道：“这、这不合规矩......但凡女子看病，我们都要官府的文书，只有证明了这女子是哪家的，得了家主的同意——哎！”
姬离忧一把将伙计甩在地上，直接闯进医馆后堂。
骄阳不停地深呼吸，极力压下失控的情绪。门外围满了人，各个伸着头朝里面张望，其中一个驼着腰的妇人站在最前面，眼里满是精光。
没多久，姬离忧扛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出来，将其按在长椅旁。
“马上给我治伤！”
叶重揉了揉被硌的肚子，抬眼便看见一个昏迷的姑娘，惨白的唇色中带着乌青，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
在几人压迫的眼神下，叶重抬起的手又停了下来，骄阳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幽森道：“非要我拿刀见了血，你才肯治？”
叶重左右看了看，一个比一个凶，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搭在暮月的手腕上。
不知过了多久，叶重放下手，摇头道：“脉都快摸不着了......”说着又叹了口气。
骄阳盯着他道：“治伤，开药方，别浪费时间。”
叶重早已见怪不怪，凑近几分查看伤口，封衍缓缓松开手，叶重看到苍白手臂上的焦黑发硬的伤口，愣住了。
骄阳的心仿佛被人打了一棍，摇摇欲坠的同时，又必须让自己撑住。
“公子，公子。”封衍身旁凑上来一个颧骨高凸的妇人，眼睛大的出奇，整个人看着不太正常，有些疯癫，又有些阴气。
封衍不耐烦地蹙起眉头，冷冷地看着她。
那妇人上扬的嘴角如同铁钩，脸上是瞧见了金山一般的兴奋，又凑近封衍几分，心切道：“我这儿可巧有一桩天大的机缘，敖家当铺的八少爷年纪轻轻就没了，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这姑娘要是能和八少爷在地下凑个圆满——啊！”
一声刺耳泼皮般的尖叫声响起，那妇人向后栽了下去，肩膀上插着一把短刀，汩汩冒着鲜红色的血。
骄阳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叶重：“治伤。”
叶重站直了身子，目光却不离那伤口，沉吟道：“这伤......我这里倒是有配方，就是差了一味药引子。”
“什么药引子？”众人齐声问道。
叶重抿紧了唇，年迈的脸上尽是无能为力，在几道齐刷刷的目光下，摇头叹息道：“血。”
骄阳见他这副模样，追问道：“什么血？”
叶重顿了顿，解释道：“那血不一般，简直是疗愈圣品，比什么药材都厉害，不知是从什么神物上弄的。”
骄阳脸色紧绷，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封衍掀开自己的衣袖说：“用我的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手臂上，骄阳的心高高提起，目光似要穿透封衍的皮肤，看清里面流着的血。
其他人一脸惊疑，封越担忧地看着他：“大哥......”
封衍神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胳膊，抬起头再次说道：“用我的血，别浪费时间。”
放血之后，叶重将配好的药材倒进钵里，混合着一碗鲜血研磨，边磨边摇头，神色也越来越勉强。
封衍刚包扎好的伤口隐隐渗出血红，放下衣袖便看见叶重勉强的神色，看来上天没给他这个机会。
其他人被这一行人动不动见血的行事风格吓得退避三舍，无一人上前搀扶倒在地上冒血的妇人。
封衍沉默地将其肩上的短刀拔出，妇人痛苦地哭嚎一声。
在药材研磨的声音中，封衍仔细地将刀上的血迹擦干净，走到骄阳身旁，将刀递还给她。
骄阳一动不动，偶人一般盯着叶重手下研磨的药材。
封衍垂下眼眸，默默将短刀放回骄阳腰间的刀鞘中。
叶重端着药过来，药碗里是浓浓的血腥气，叶重眉头皱了又皱，拿出锋利的刮刀，对着暮月的伤口划下。
毒化的伤口切起来和木头一样干硬，切了半指深也不见一滴血流出，骄阳见此情形睁大了双眼，几滴眼泪从眼眶中掉出来。
叶重切了半天，欲言又止，还是沉默地剜下一大块发硬的皮肉，将配好的药敷了上去。本想开口劝他们断臂求生，想想还是算了，结果都一样，不如全乎着。
“走开！走开！我看是那个伤了我娘子！”
七八个短衫麻衣的大汉拿着菜刀和木棍，蛮横地拨开人群，身后还跟着三个官差。其中一人看见躺在妇人激动不已，指着地上的人对官差叫喊道：
“大人！您看这满地血！我娘子让这群人给害了，他们得给个说法！”
姬离忧挡在那群人面前，神色不耐：“你们给我安静点儿，想要多少直说。”
几人一听，相互对视一眼，凑到一起嘀咕起来。
骄阳看着暮月手臂上厚厚缠起的白布，怀疑地看向叶重：“你知道这伤？你治过？怎么治好的？”
叶重扭头看了眼门口的闹剧，起身道：“二十年前有人来过，也是这样奇怪的伤，治了小半年。”
封衍拦下要去处理闹剧的叶重，骄阳继续追问：“这样就能治好？”
叶重看了她好一会儿，叹道：“那不是我治好的，是和那女子一起来的大夫。各种药配着他们带来的血，最后才治好了，这方子是最常用的一个。”
“他们去哪儿了？”骄阳继续追问，呼吸都放缓了。
“东沽。”叶重叹了口气，说道：“他们中有人走镖行商，来这里贩药材时提起过，那位大夫在那里开了间医馆。”
“去东沽。”骄阳抱起暮月，僵硬的触感让她有一瞬间的失力，身形晃了晃，又连忙稳住。
封衍放下抬到半空的手，暮月的额头靠在骄阳的颈侧，连寒凉的气息都在减弱。
门头的人商量半天，终于热切地抬起了头，其中一人咧着嘴说：“我娘子这个年纪，可是还能生孩子的，你们把她打死了，得赔我一个。”
那人往里面扫了一眼，指着骄阳激动道：“我要大的那个！我要那个！”
“要什么大的？”身旁的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急忙指着封越劝道：“要小的！你傻了？当然是越小越好。”
“就是就是，小的好......”
官差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那人脑袋上：“你想的美！这事儿轮得到——哎！”
姬离忧一把将自称丈夫的男子提起，官差正要瞪眼，便见那人的衣领起了火。
“啊！啊！放开我！快放开我！”那人在空中惊恐地挥舞着四肢，越扑腾火越大。
姬离忧一把将他扔出门外，那人顾不得钝痛，急忙在身上拍打。跟随而来的人愣了好一会儿，才上去两个帮忙，其余人抬手朝着姬离忧打去。
官差后退了两步，撇着嘴在一旁干看着。
姬离忧一拳对上冲他而来的拳头，喀嚓一声响起，那人疼的弓起上半身，被姬离忧一脚踢出门外。
剩下的几人也被拳拳见血，每人都挨了不少，躺在地上眼神涣散，一声哭嚎都发不出。
门口围观的人被这狂暴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姬离忧甩了甩手上的血，眼神扫过瑟缩的官差，转身道：“我知道东沽在哪儿。”
骄阳抱着暮月就要离开，又被叶重拦下。
“这里距东沽有百里之遥......”叶重虽不忍，却还是说道：“来不及了......”
骄阳一言不发，大步走出医馆的门。
五人到了门口，封越再次甩出白绫，带着几人凌空远去。
“神仙，这是神仙......”街上的人驻足仰头，陆陆续续有人跪下告饶。
叶重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妇人，转头问她那一身焦黑、趴在门外的丈夫：“还治不治了？”
“治......”
“把官府名册拿来，签个文书。”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邵益城，药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