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城破了 骄阳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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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躺在墙头上，双手枕在脑后，月光寂寂，地上是呼呼大睡的老驴，忙碌一整天，终于到了歇息的时候。
回想历经四国的境遇，还是北玄和南阳好一点儿。
北玄肃穆，但律法规整，只要安安分分过日子，普通人过的也不错。
南阳富庶，到处都是新奇漂亮的东西，走在街上，人人都挂着笑，像孩子一样。
虽然细究起来，封衍和姬承珩这些人都干过强取豪夺的事儿，但哪个地方没这种事？怎么都比言、昭两国强些，看来想要一国百姓过的好，强和富是至少要有一个。
要是没有以强欺弱的那些事就更好了，怎么才能没有呢？骄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正想着这些没头没影的事儿，发现刚才还气势汹汹走过去的一队士兵，又步伐松散地往回走，像是下职了一样。
骄阳收回目光，看来这海息城是真稳当，也不知道援军明天能不能到。
“姑娘，姑娘......”
骄阳正望着月亮，突然听到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扭头看去。
地上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大约二十岁，脸像一个扁平的石头，鼻子小小的，一双眼睛提溜转。
骄阳的休息和思绪被打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见他没什么恶意，耐着性子问道：“做什么？”
刘平见得到回应，连忙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悄声道：“姑娘，我一早就听说过你，您大仁大义，劫富济贫，救百姓于水火——”
“停。”骄阳起身坐在墙头，叹了口气问道：“你家里没粮了？我这会儿也没有，你找街坊邻里帮帮忙，实在不行你等明天。”
她都快累死了，实在没法帮他，最多只能明天再去庞将军家拿了几袋，就是不知道他们敢不敢要，毕竟过两天围城之困就解了。
“不是。”刘平忙摆手否认，说道：“您想哪儿去了？我是真心仰慕您的仗义之举——”
“不缺粮？”骄阳松了口气，打发道：“那别烦我。”
话说到这份上，刘平还是没走，继续小声说道：“姑娘，您一定也希望昭国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吧。”
骄阳要不是真的很累，简直想仰天长叹，不知这又是那一路神仙，残存的理智让她分给这人一丝耐心，问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刘平在地上抬着头，眼巴巴看着骄阳，说道：“我们想请姑娘加入我们，推翻夏氏暴政，还昭国百姓一个安宁。”
骄阳懂了，这就是白天王宫里说到的昭国余孽，说不准和午后找她几个是一伙的，不过这都跟她没什么关系，骄阳见他不像是胆大的人，打趣道：“你不怕死？”
刘平拍着胸脯说：“姑娘都不怕，我们怎么能怕？”
骄阳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大半夜遇上这么一个人。
刘平挠头道：“说实话，我刘平本想苟活一天是一天，但是见到姑娘冒着生命危险给大家伙发粮食，我便醒悟了，大丈夫顶天立地，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什么时候站出来？”
骄阳见他不好打发，于是跳下墙头，无奈地看着刘平发亮的眼神，问他：“你知不知道北疆人兵临城下了？”
刘平顿时有些为难，说道：“我们老大定下规矩，许多事情不能往外说。”
骄阳嗤笑一声，问道：“你们老大不会是赵家人吧？”
刘平挠头道：“我们老大不是，但我们老大投在新昭王麾下，所以我们要匡复昭国，还昭国百姓一个太平。”
骄阳走到门前台阶上坐下，揣着手问道：“昭王对你们好吗？夏家虽然不怎么样，可赵家当政的时候，也是匪患四起，民不聊生。”
刘平忙上前解释道：“新昭王端方公子，是个仁厚之君，承诺会善待昭国百姓。”
骄阳见他志向远大，也不想打击他，但也没怎么信他，她可见了不少嘴上大义凌然，下手没什么人性的家伙。
刘平继续说道：“姑娘要是加入我们，来日论功行赏，至少也能捞个国夫人当当。”
骄阳没忍住笑了一下，问道：“怎么又论功行赏了？不是为了百姓的安宁吗？”
刘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话虽如此，可也不能寒了大伙儿的心不是？”
骄阳突然对这些人有些好奇，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刘平这下来了劲，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援军来这儿最多三日，我们就等援军和北疆人两败俱伤的时候，来个一网打尽，这下王城就到了我们的手里，再由昭王号令天下有志之士，共抗夏贼。”
“两败俱伤？一网打尽？共抗夏贼？”骄阳理清他们的计划，咂舌道：“这一趟下来，不死个上万人都打不住。”
刘平脸上也有些沉重，随即愤愤道：“夏氏篡位，北疆践踏我昭国的国土，为了昭国的安宁，我们就是拼上一条命又算什么？”
骄阳见他这样，也不想再浪费他的时间，拒绝道：“我不是昭国人，不想参与其中，你找别人吧。”
“姑娘——”刘平还要再说，骄阳抬手制止他的游说，拜了拜手，不愿再听。
夏明的副将在城墙上看着从南门回来的士兵，快步走到夏明身边，问道：“大哥，我们真的不管溜进城里的贼人？”
夏明知道夏峥的打算后，便没了守城的心思，连派去搜查贼人的士兵都叫了回来，自己则坐在城墙上闭目养神，听到副将的话，眼也不睁地说：“不管，让他们闹，给咱们的人把尸毒配上。”
副将连忙提醒道：“大哥，现在吹的是北风，这尸毒要是散下去，直接就往我们脸上吹过来了。”
“我知道。”夏峥睁开眼，看了一下城下乌压压的人，冷笑道：“他们也知道，所以将兵力聚集在北边，也不知道是哪个告诉他们的。”
副将不明白夏明的打算，皱眉问道：“那咱们这是......”
夏明叹了口气，说：“让兄弟们都配上一些，到时候北疆人打进城也好应对。”
副将不服气道：“我们肯定能坚持到援军赶来。”
“坚持个屁！”夏明冷哼一声，说：“越坚持越不来，人家打算等北疆人毁了海息城之后再来。”
副将愣了半天，突然高声问道：“为什么？这可是王城。”他们把王城拿下来多不容易，这会儿好端端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夏明看了一眼城内的万千人家，嘲讽道：“这是人家的王城，有几个是咱们的人？”
副将在夏明和城内之间来回看了几遍，急忙说：“城中还有不少咱们自己人的家眷。”
夏明松了松筋骨，疲惫道：“让他们去公主府，到时候退守公主府，等援军过来。”
“这么憋屈？”副将不服气，再次问道：“那咱们真不守了？”
夏明冷哼一声，又闭上眼睛。
骄阳坐在台阶上，接二连三地遇见这些不同阵营的人，不由得让她开始去想，谁能带给昭国安宁？似乎谁也不能，人总是不那么可信，更不可能长久地依靠。
正迷茫着，一股清雅松香味传来，骄阳偏过头，洛沉静静地站在那里，无悲无喜。
骄阳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怎么了？”
洛沉垂眸道：“来关心你。”
骄阳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要出来接近她，想劝他回去，又怕话说的太轻添麻烦，只能无情地拒绝他：“最好的关心就是别打扰。”
“好。”洛沉应了一声，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角落蹲下，抱着膝盖可怜巴巴的。
骄阳本不想理会，奈何那可怜模样太过扎眼。
“你到底想怎么样？”骄阳站在他面前问道。
洛沉埋着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了无生气道：“不然，你杀了我吧，这样，我们都好。”
骄阳真想给他两拳，奈何此人实在貌美，瓷白莹玉的脸上长着一双晨雾般的眸子，实在让人头疼。
“等援军一到，我就送你回南阳。”骄阳说道。
洛沉埋在臂弯的眼睛闪了闪，正要起身时，远处传来震天叫喊声。
骄阳听到远处模糊不清的喧闹声，连忙翻墙过去将门打开，出来叫醒呼呼大睡的毛驴，把它牵进驴主人家里，从里面锁上门后又翻墙出来。
“你们的人在哪儿？我送你过去。”骄阳走过去急声问道，这会儿怕是出事了。
洛沉说道：“他们不会在你面前承认我是他们的人，你送我回去，和把我扔在这里没有区别。”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大，骄阳没办法，扭头看见一个熟悉的地方，带着洛沉躲了过去。
两人躲在牙行的屋顶上，前些天这里人挤人，昨夜城里进了匪，便冷清下来，这会儿又有十来个人蹲靠在墙角，有几人起身朝那边张望。
骄阳也在房顶远眺，声音似乎是从王宫的方向传来的，就算是援军到了，也不会这么大的叫喊声，该不会是新昭王的势力在城中突然起事了？
“不是说等两败俱伤吗？怎么这个时候闹起来了？”骄阳气道，虽说她觉得他们几方打来打去会死很多人，可那刘平说的计划无疑是个明智的决定，这种时候闹起来，要死了更多的人不说，还白折腾了。
骄阳忍不住骂道：“这赵家人这么蠢？这还当什么王？干脆去挖石头得了，反正一身的劲儿没处使。”
洛沉早先的计划也被打乱了，如今已经有些不想干了，忍不住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赵家人？”
“那还能是谁？”骄阳担忧道：“他们这么闹下去，这城门还能守得住吗？北疆人这时候要是冲进来，这海息城......不就完了？”
骄阳扭头对他说道：“你先躲在这儿，我去城门口看看。”
洛沉连忙拉住骄阳，问道：“你不想活了？”
骄阳扯开他的手，无奈道：“城门要是破了，这一城的人可怎么办？”
洛沉劝道：“他们还有尸毒，你去了只会送死。”
骄阳犹豫了，那东西的威力她见识过，过去还真是白白送死，洛沉继续劝道：“我们趁乱离开这里，在这座城变成死城之前。”
“死城？”骄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死城？
洛沉解释道：“尸毒不仅夏氏手里有，昭王手下也有，等他们打急了眼，这地方可不就成死城了？”
骄阳一瞬间便做了决定，说到：“我送你出城。”
她白天还给这地方的人送粮，他门的眼里开始有了希望，还不停地感谢她，就算不能阻止那群人的争斗，也得通知城中百姓逃出城。
洛沉不可置信道：“你什么意思？你还要回来？你能不能别傻了？他们昭国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骄阳敷衍道：“我只是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洛沉从没见过这样的傻子，简直给他气笑了，索性他也做个傻子好了，洛沉对她说道：“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你。”
“夏峥不打算派援军，昭国的残余势力推出一个新昭王，他们和北疆联合一起对抗夏氏，又各怀鬼胎。”洛沉条例清晰道。
“北疆只想南下掠夺，新昭王想让他们和夏氏两败俱伤，夏氏想借北疆人的手灭了昭国残余势力。”洛沉讽刺地说道。
“现在，北疆人偷偷跟着昭王派来的人潜进城里，打算在援军来之前，从城内攻破海息城，所以，这会儿是城破了，不是赵家人在闹事。”洛沉看着她的眼睛，咬牙说道。
“城破了？”骄阳一时难以置信，喃喃道：“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洛沉冷笑一声：“谁让我背后有一个搞暗桩情报的主子，这昭国的一举一动，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除了她和夏氏，所有人都以为一两日后会有援军赶来。”
“所以昭王不急，北疆人急着破城，那个北玄的太子恐怕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能借机搅乱昭国，看看夏氏的底牌。”洛沉嘲讽道。
“所以，懂了吗？知道了吗？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是她的亲信，是她的心腹，是她派来勾引你的，为了得到一个预言者的孩子，当年南阳试验的孕妇都是她一手安排的，她早就在这上面较劲了。”洛沉彻底将所有事摊开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