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湾》红尾树

87、包裹 不完全毕业

　　「嗡嗡嗡-」

　　见是陌生来电，睡得迷糊的林漾眼也不睁，摸到手机随意挂掉。

　　可手机还是震个不停，一脸哀怨的林漾弹射起床。

　　“喂……”

　　“你好你的包裹到了，请到签收。”

　　包裹？我最近没网购吧，谁给我寄的？

　　“您帮我放镇里驿站或者小卖部都行，我晚点取。”

　　“这个包裹必须本人签收。”

　　林漾一顿，利落道，“我拒收，您帮我扔了吧。”

　　“……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过来……”

　　“重要我也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了，扔了吧。”

　　“或许……”

　　快递员不甘心地问了好几遍，林漾都是一个答案：扔了。

　　快递员语塞，电话那头稀稀拉拉传来夹着杂音的说话声。

　　“……你的包裹？等一下……棠青吉喏你的……代领？不行不行……”

　　听到棠青吉三个字，林漾迅速跳下床套了件外套，反手戴上帽子出门。

　　虽然穿着人字拖，林漾的速度却一点不减，飞速跑到了镇口。

　　那儿，棠青吉还在同快递员交涉着。

　　“小林！”

　　林漾回应了棠青吉的招手，并成功拿到了那个快递。

　　“不好意思耽误您工作了。”

　　陪这短发小姑娘演了这么久都没把人叫出来，快递员都快想骂人了。

　　可在见到林漾冷漠锐利的脸庞时，下意识觉得她不好惹，没敢多说什么。

　　可没想到林漾竟然主动给他道歉，还转了五十块的误工费。

　　收到好评快递员顿时喜笑颜开，笑呵呵地和她们说再见。

　　林漾置若罔闻，只定睛望向棠青吉。

　　“你来干嘛的。”

　　这问题林漾都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可刚才脑抽了，没办法。

　　“来领录取通知书。”棠青吉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小林呢？”

　　“我也……”林漾一咬舌头，“我也不知道。”

　　刚和好，一想起对面站着的是自己的女朋友，林漾兴奋之余还有些不知所措，生怕像上次一样再犯蠢，女友就没了。

　　可她好像总是表现得很糟糕……

　　“那一起打开看看？”

　　棠青吉凑过来，眉眼带笑。

　　包裹不大，就一个掌心多点的盒子。

　　胶带难撕，林漾徒手给盒子破开一个洞，撕拉几下从里头取出了一个裹着泡泡纸的东西。

　　完全拆开后，林漾惊呼：“亮亮？”

　　不对，不是亮亮。

　　亮亮是顶着水母帽的小水獭。

　　而这个是抱着水母的小水獭。

　　“喜欢吗。”

　　棠青吉笑问。

　　林漾惊喜不已，“送我的？”

　　“对啊。”棠青吉掌心向下，亮亮顺着链子从她手中降落，“这样它们也是一对了。”

　　林漾垂眸一笑，“那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小林想想。”

　　取名可是个大工程，林漾这个取名废得仔细想想。

　　“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一辈子的时间。”

　　站在阶梯上的棠青吉几乎与林漾同高。

　　此话一出，林漾望着沐浴在傍晚金灿灿的余晖中的棠青吉，她感性地溢出泪水。

　　为了不被发现，林漾只能将脑袋搭在青吉颈间蹭了蹭。

　　“嗯。”

　　不知过了多久，嗡嗡震动的电话那头传来阿玲催她们回家吃饭的声音。

　　“回家吧。”

　　挂上电话，林漾牵着棠青吉的手往回走，却感觉手边力量一收。

　　“等等小林。”

　　林漾回头，只见棠青吉从地上捡起那张一同从泡泡纸中掉落的纸条。

　　那是一张收据。

　　开具方是橘子湾高级中学。

　　林漾才咧开嘴角，想问怎么棠青吉的学杂费收据会在这，就猛然瞥见上头写着自己的名字。

　　“这也是你的礼物小林，恭喜你高中毕业。”棠青吉将收据递给林漾，“但是……”

　　看清收据上的字样后，林漾天都塌了。

　　这竟然是她的复读收据！！！

　　想到要复读，林漾崩溃的同时，又很感动。

　　她不是第一天回家，可在回家后近一周的时间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得知余超他们早就离开，林漾的神经便放松下来。

　　可一直酗酒，她的神经已经有些依赖酒精了。

　　现在戒酒，戒断反应令她浑身难受。

　　戒酒最初的那几天，林漾的脑袋一直很疼，只能通过睡觉来缓解。

　　可人是铁饭是钢，林漾醒来总要吃点饭，但她每每吃不下两口东西就要连胆汁一块儿吐个干净，索性就只喝几口盐水，吊着命。

　　但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吃不下饭的时候，饿比疼还难受，它让人睡不着、忽略不了身上的疼痛。

　　就这样慢慢地林漾连觉也睡不了了，只能睁着眼清醒地躺在床上，边听肚子咕噜咕噜的蠕动，边数着脑袋发胀的次数。

　　饿的时候就喝盐水，差不多每半个小时跑趟厕所。

　　等到身体里的酒精差不多都被代谢掉了才好些，能吃得下东西，睡得着觉——就是有些嗜睡。

　　基本上吃过饭不到半小时，林漾的困意就起来了，只有到了饭点她能调起点精神起床。

　　前两天趁着晚饭阿玲和林漾聊过天，问她之后的打算——她的成绩上个大专是可以的，可糟在林漾没填志愿。

　　林漾随口糊弄说直接工作，实际根本没想好，睡觉是在补精神，也是在逃避。

　　这张复读收据的出现，无疑是给林漾留了一条出路，多了一份选择。

　　“我帮小林报好名了。”棠青吉说，“所以小林想继续读书，还是直接工作都可以。”

　　“小林觉得呢。”

　　“读书。”

　　林漾斩钉截铁。

　　她想到沈嘉文跟自己说的，读书并不是为了一张□□，或者通往更高的学府让人羡慕。

　　读书第一道砖是书里头的知识，和从古到今不同的人看待不同事情的想法。

　　读书有时候也许并不能为她们获得什么，可它能让她们看到更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更多的看待人、看待世界的角度，解决事情的方法。

　　沈嘉文：「你看，就像当初我选择将那张报名表给冯牧，你会觉得是他抢了我的名额，会为我不平。」

　　「可申请的机会是平等的，虽然他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得了补助，但那也说明他有那个能力和手段资源。」

　　「而像我，我没有那个能力，但我也不想永远守着那一年几千块的补助。」

　　「三万块，差不多可以涵盖我大学五年的学费了。」

　　「三万块，我给的仅仅是那一张报名表，其实他随便复印一张也是一样的。」

　　「也许他就是想用钱戏弄人，可那没关系。」

　　「那就是我当时最缺的东西，我不为追求自己缺少的东西感到羞耻，我看到的是我抓住了那个机会，一个没有违反社会公约，没有违背本心，却能让自己过得更好的机会。」

　　「我明白你当时想帮我的心境，但你当时也许不能理解我的处境。」

　　「我只想告诉你我很感谢你把我当朋友，为我出头。」

　　「只不过有时候我比你更明白我自己在做什么。」

　　「不要为我感到遗憾。」

　　听完沈嘉文说的话，林漾也觉得自己很多时候容易转牛角尖。

　　林漾想东西没有沈嘉文通透，也没有她那么豁达。

　　谁的路能永远一帆风顺，永远在既定的轨道上？

　　只要是合理的、适合自己的就好。

　　只是林漾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沈嘉文那么痛苦还要接受那冯牧的条件。

　　沈嘉文闻言只云淡风轻地笑笑，说那是另一件事了，有机会的话，林漾自然就会知道了。

　　“嗯嗯。”

　　看到林漾做出决定，棠青吉为她高兴。

　　但其实沈嘉文说的话，不止那部分。

　　她最后还一脸担忧地让林漾照顾好棠青吉。为什么沈嘉文突然这么说——难道沈嘉文暗恋青吉吗？

　　沈嘉文那么优秀，她势必争不过。

　　林漾：万一哪天青吉觉得跟我说不上话，不同频，把我踹了怎么办？

　　太糟了！太糟了！

　　吃饱饭，林漾想起棠青吉的录取通知书还没看，于是催促她拆开。

　　见她俩的动作太慢，急性子的阿玲直接拿过来打开。

　　她忽略入学礼盒，直奔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打开的那一刻，栩栩如生的校标志建筑纸雕赫然立于纸上。

　　“红尾树大学录取通知书。”

　　阿玲清了清嗓子，面对她俩一字一句朗读起来。

　　“棠青吉同学：

　　经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和德智体美劳全面考核，你被录取到我校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学习，请于……”

　　棠青吉正专心致志听着，突然手腕被挠了一下。

　　偏头望去，只见林漾眉眼带笑，用口型对自己说。

　　“好厉害。”

　　见状，棠青吉毫不谦虚地扬起下巴点了点。

　　一个高兴，阿玲给棠青吉发了个发红包。

　　就在林漾伸出手想讨要她那份时，阿玲边嚷嚷着边拔腿出门，那架势似乎恨不得把这件喜事告知全镇。

　　为了调回正常作息，不那么早睡，林漾洗好碗后打算去海边散步。

　　站在镇口，不远处的红日已完全投入大海的怀抱，蓝紫色的云霞将整个大海映得深蓝

　　两人摇摆相牵的手走下斜坡，路过一排花树径直前往沙滩。

　　随着天渐渐暗下，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黑色滤镜。

　　突然间，林漾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脸上爬行——呼吸不了了。

　　“小林的鼻子好高。”

　　为了反击，林漾的手掌也抚上了她的脸，不过林漾也没忘了说正事。

　　“如果我能提一百分左右，应该能考上树大旁边的建院。”

　　“建院吗，好近哦，那样我就可以经常去找小林玩了。”

　　“是啊，我们还可以在我们租个房一起住。”

　　“同居吗？”棠青吉听起来很兴奋，“好刺激！”

　　“什么嘛。”林漾憋笑道，“我们都同居这么久了。”

　　“那不一样，阿春说一对情侣单独住才叫同居。”

　　“早上一块儿起床吃饭，下午买菜。”棠青吉突然笑起来，“晚上一起嘿咻嘿咻。”

　　！

　　简直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