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Lie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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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祈雪对人的期待值一向很低。
赌人会有好的方面，大概是像左轮手枪装六枚子弹然后赌它会卡壳。
简称自寻死路。
上次网恋期间，阿楠也网恋了一个。
大概是朋友之间会互相影响吧。
“你喜欢他吗？”
“喜欢，我甚至想结婚。”阿楠说。
燕祈雪不一样。
她能演，演深情，演无知。
但是她也能看见，看见对方的卑劣，龌龊，肮脏。
“我不行。”
“没事，看缘分。”阿楠总是这么说。
“邢浅月呢？”
“删了。”
“舍得？”
“他删的，我奉陪到底，我仁至义尽。”
燕祈雪身边很多人都变了。
阿楠，何珊，发小，同学。
男生，女生，都变了。
“我想找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那不太可能了。”很多人这样讲。
“如果你选择了一个人，就不要在乎他的过去。”很多人告诉她。
“可是我对我自己也是这套要求啊。”
“你想的太复杂了。”
太复杂了吗。
男人，女人，性，爱。
大学性压抑吗？
好像是。
但是燕祈雪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
她见到学校里的男性不会像男性见到她一样起反应。
“我最近读史记，我喜欢项羽。”
对面打量她的脸，目光想钻进衣领。
“我想去看海，看礁石。”
对面拿出手机，摄像头偷偷对准她，按下快门，发到群里。
燕祈雪叹了口气。
“我回去了。”
“这么快？”
“嗯。”
燕祈雪想，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很难吗？
她存在，证明她这样的人存在是有概率的。
她要找到另一个概率。
“我到底在找什么呢？”燕祈雪想。
“你缺男人。”
“啊？”燕祈雪大跌眼镜。
阿楠言简意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做某些事是正常的。”
何珊也会跟她讲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一些事。
燕祈雪也会好奇那种感觉。
晚上躺在床上，燕祈雪指尖略过肌肤。
她以前总会听到三三两两的人说，谈过好几个前任的人很脏。
但是，无论男女，生殖系统不过就是血，肉，神经，黏膜。
行为也不过是生殖本能。
脏的是什么呢？
她要的不是这个。
她又开始头疼。
睡前头疼，那晚做的梦也会是苦的。
燕祈雪梦见一个房间，何珊和她男朋友在一起，燕祈雪想闭上眼睛，但是梦里的她是一面镜子。
她看到欲望，看到的一切似乎都那么的让人血脉喷张。
但她看不到爱。
爱不像血是红的，不像伤口是疼的。
她的头好疼。
睁开眼时，是凌晨四点半。
睡不着，也醒不了。
她想有人陪她聊天。
她有时候会觉得她很叛逆。
别人聊S，她想聊感情。
之前有段时间，燕祈雪甚至想过也许自己是弯的。
产生这个想法之后不久，她就自己否定了。
不太可能。
她对女生也没他们说的那种反应。
女生也不能陪她聊感情。
何珊说过：“如果你是个男生，我就和你谈了。”
如果燕祈雪是个男生，他会想和何珊恋爱吗？
大概率不想。
朋友嘛，一起吃个饭，聊聊八卦，然后被当成谈资和她的其他朋友聊聊。
燕祈雪对大学的期待不是这样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从发现专业课讲的内容并不先进开始，从同学间的关系并不纯粹开始，从她收到骚扰短信那天开始。
说起骚扰短信，这东西根本没停过。
轻之，类似“同学学车吗”“学妹办卡吗，办了学长开学请你喝杯星巴克哦”……
重之，大多言简意赅：“约吗”“缺零花钱吗”……
燕祈雪偶尔也会想起邢浅月。
她把心里的一些意象投射到了邢浅月身上。
网恋吗？
燕祈雪忽然觉得自己很神经。
像个窝囊废。
为什么不想他们一样随便谈一个玩玩呢。
“我想玩什么呢。”燕祈雪不知道。
她想要拥抱。
她想要一起散步，勾着指尖，慢慢地走。
她想要眼泪。
想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在他面前哭泣的人。
没有人教会她怎么哭。
积年累月，每次想哭，燕祈雪也只能一声不吭，眼泪安静地流，如鲠在喉。
世界上的人很奇怪。
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爱，但是连对方是怎样的人都来不及了解。
一个温文儒雅的人，遇到一个女人脱光衣服来到他面前，他欣赏，勃/起，摘掉眼镜，亲吻，交合，这无可厚非。
一个温文儒雅的人，遇到一个女人跟她聊文学，他挑弄，撩拨，直到她哭泣，流泪，然后他趁虚而入，心猿意马，这罪该万死。
“我是谁。”燕祈雪无数次扪心叩问，可惜心门不开。
“我是个人。”燕祈雪这般定义。
她在很多地方都是格格不入。
酒馆，美食街，商场，游乐场。
清冷，禁欲，薄情，孤身一人。
她也遇到过让她产生好感的男生。
只不过加了好友第二天，就知道他有女朋友。
燕祈雪取消置顶，清空记录，再无交谈。
这该说她的眼光太好还是太差呢？
一眼就喜欢男生几乎都有女朋友。
有些还有男朋友。
燕祈雪很容易笑，看到猫，看到狗，刷刷视频，经常笑的不知所以。
不过这些笑都像是超市的试吃。
还不如试吃呢。
试吃完觉得好吃干脆买点回去了，但是开心买不到。
就笑那么一笑。
然后就没有了。
“为什么她们每天那么开心呢？”
燕祈雪不知道。
她问过身边一起玩的朋友，未来怎么走，工作怎么找，乱七八糟很多事。
“到时候再说。”
燕祈雪也想到时候再说。
但是她又忍不住想。
于是她们又说她想的太多了。
唉。
好抽象的生活。
燕祈雪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会怕死。
她已经活的够够的了。
走在路上，她会幻想被车撞，坐电梯时，她会幻想电梯忽然坠落，站在阳台时，她会想跳下去试试。
但她又想着，再活活看吧，万一好起来呢。
燕祈雪很期待自己能遇到理想中的那个恋人。
但是如果真的在生活中出现了，燕祈雪又会想，这是不是杀猪盘。
好在没有这样的人。
燕祈雪对恋人的想象很理想化。
那个他和现实中的男生，像是两个物种。
不对，不是想像是，而是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