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誓约与岩之花》我是kiko

2、第二章 即将诞生的另一朵白银玫瑰

　　那场清理地脉异常的秘境任务，诺艾尔也加入了队伍。
　　少女骑士的靴底凝出岩元素晶簇，踏石而立。覆着岩光的双手大剑「钟剑」劈斩而下，将那些因深渊而变异的纠缠藤蔓尽数斩断。
　　正当骑士们鏖战之际，深渊的气息仿佛被抽走了生机，随着寄生的植物一同缓慢枯萎、消散。
　　诺艾尔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便亮起金色的光芒。变异的地脉被净化，重新归于平静——这光芒，她认得。
　　"这是……荣誉骑士前辈的力量。"
　　她见过。那是空净化深渊时独有的光芒。
　　不久后，丽莎抱着昏迷的空从秘境深处走出，验证了她的猜想。
　　后来，她从琴团长与丽莎小姐那里听说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
　　不久之后，众人将拥有净化深渊的力量——可这是建立在那位荣誉骑士前辈失去力量的基础上的。
　　诺艾尔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澎湃的岩元素，能感知到身体里涌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积极向上的力量。神之眼的持有者最能体会这一切。
　　普通民众虽未获得元素力的掌控，地脉却也悄然调整了他们的体质。所有人都有所收获——
　　除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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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德城医务室里弥漫着过于浓郁的甜甜花香气。芭芭拉第三次唱完治愈的赞歌，额角的汗珠浸湿了修女帽。
　　"怎么样？芭芭拉。"派蒙焦急地转悠在她身边。
　　空倒是反过来安慰派蒙，脸上挂着豁达的笑容。
　　"空的元素回路……"这位少女偶像顿了顿，"就像被飓风席卷过的风车菊田，连地脉残留都检测不到了。"
　　众人沉默。
　　"没关系的，大家。只不过失去了元素力而已，我的本事又不只是这个。"
　　"空……"派蒙担忧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餐车轰隆的声响。诺艾尔单手托着五层银质餐盘闯进来，最顶端的蜜酱胡萝卜煎肉精准地落在床头柜上。
　　"琴团长说昏迷超过十二小时需要营养能量。这是用璃月的清心粉末调制的特饮，还有……啊！"
　　餐车底层窜出个火红的身影。可莉拽着冒烟的蹦蹦炸弹欢呼："诺艾尔姐姐的餐车最棒了！荣誉骑士哥哥一定能快快好起来的！"
　　被诺艾尔与可莉这么一闹，方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室的温馨。
　　然而空并非睡得踏实——他只是在用逞强的面具，安慰着担心自己的朋友们。
　　自从哥伦比娅在月球让他想起与荧的某些记忆；
　　自从雷利尔假扮荧与他短暂相处；
　　自从失去了力量。
　　他总会梦见荧站在深渊殿堂的尽头回眸，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眼神复杂地转身，坚定地走向黑暗。他想伸手去追，身体却像被数十倍的重力缠绕，动弹不得。
　　他是被挥剑声“惊”醒的。
　　清亮的晨训声穿透薄雾。空来到窗前，看见庭院银杏树下，银甲少女正手持西风大剑练习突刺。
　　她的剑锋每次划过特定角度，空气便会泛起蜂蜜色的岩元素波纹——那分明是「西风剑术」的起手式，却被她改良得更加刚猛。
　　诺艾尔突然旋身跃起，大剑劈砍化作圆弧形岩浪。二十米外的训练假人应声碎裂，核心却完好无损地滚到空窗台下。
　　他看着那个铸有蒙德城徽记的铁芯，发现每一处裂面都平滑如镜——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控制。
　　这是诺艾尔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她却用来磨练剑术。
　　她擦了擦额间的汗，无意间发现窗前注视着自己的空。
　　"前辈，您醒了？"少女骑士瞬间闪现在窗边，发梢还沾着飘落的银杏叶。
　　空笑着点头。
　　"琴团长说您可能会有元素排斥的反应，这是用风车菊蜜调制的……"诺艾尔想起什么，连忙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空。
　　瓶里是增益效果的饮品，有着炼金术士的作用——不知出自莫尔乌斯还是砂糖之手。
　　"诺艾尔的剑术真厉害。"空由衷赞叹。她的剑与他的不同——他追求迅疾与技巧，她追求稳扎稳打。
　　"怎么可能厉害……比起前辈我还差得远，毕竟前辈之前……"似乎意识到失言，诺艾尔猛地噤声，"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太在意。"空笑了笑，"我是真心觉得诺艾尔很厉害。也许单比剑术，我不一定能赢你。"
　　"前辈太谦虚了。"
　　两人简短的对话被从远处飘来的派蒙打断，派蒙手里提着袋子："咦？诺艾尔来了呀！正好我买了超大份甜甜花酿鸡，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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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躺在床上，诺艾尔挥剑的身姿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看似柔弱的臂膀，却能挥出刚猛无比的力道，每一剑都似能开山裂石——这与过去依赖技巧的他所修习的剑道截然不同。
　　当一个人开始关注另一个人的某个点，这个点便会放大成一个面，最终覆盖方方面面。
　　空和派蒙住进了蒙德的旧居。失去力量的他，一时间失去了走遍提瓦特的目标——虚弱的身体让他只能与派蒙四处闲逛。
　　直到在街上再次遇见诺艾尔。
　　这次，空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他想了解这位女仆骑士。
　　喷泉水珠溅在诺艾尔的银白护甲上，折射出细碎的虹光。空靠在风神雕像底座旁，看着少女踮脚擦拭大理石雕纹的侧影。她束着玫瑰金发梢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颤，像随时要振翅飞走的晶蝶。
　　"第八次了。"空数着她擦拭喷泉边缘的次数。
　　诺艾尔总是先用软布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两圈——这个习惯从三天前她帮冒险者清理沾满泥泞的靴子时就被注意到了，那时她甚至半跪在地上检查靴跟的缝线。
　　训练场的木剑破空声打断思绪。隔着栅栏望去，诺艾尔正在练习双手剑技，巨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但剑锋扫过草靶的瞬间，几缕发丝从她耳后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很单调的生活，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但少女不觉乏味，反而乐在其中，将其视作目标而努力着。
　　诺艾尔的足迹遍布蒙德城。短短一天，空几乎随她走遍了大街小巷。
　　图书馆里——
　　"诺艾尔小姐！"图书管理员的声音从拱门传来，"上次借的《古恩希尔德家族礼仪考》……"
　　"已经分类放在第三书架了！"少女的声音比人先到。
　　闲暇时，诺艾尔喜欢待在图书馆。有次空与她同去，一待便至黄昏。他在图书馆最深处发现蜷缩的身影——诺艾尔趴在橡木长桌上，面前摊着《西风骑士守则修订本》，羽毛笔尖的墨水在羊皮纸边缘晕开小小的墨渍。
　　空的披风落在她肩头时，少女猛然惊醒。"非、非常抱歉！"她慌乱起身碰倒墨水瓶，却在琉璃瓶坠地前，用戴着护甲的手背稳稳接住。
　　"前辈需要查阅什么资料吗？"诺艾尔迅速将凌乱的笔记收进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空瞥见扉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最新一行写着："骑士宣言第三条——守护应如星火，不灼伤掌心。"
　　月光爬上窗棂时，空跟着收拾器具的少女穿过回廊。路过荣誉墙，她忽然停步。玻璃展柜映出她凝视历代骑士团长的侧脸，鎏金纹章在她眼底流转的光，比骑士总部穹顶的吊灯还要明亮。
　　诺艾尔从不将日常服务他人视作负担，反而视作快乐。空其实能体会这种感受——就像他帮助他人击败魔物后，对方的感谢让他无比满足。
　　所以在蒙德城，空"偶遇"最多的不是安柏、莫娜这些旧友，而是诺艾尔。
　　清晨，面包香气混着晨雾漫过街道时，他会看见诺艾尔帮老妇人搬运苹果箱。藤编筐在她手中轻巧一转，稳稳落在推车上，叠成完美的金字塔。
　　"小心硌到手。"她拦住想帮忙的老妇人，指尖掠过木箱边缘时，悄悄用岩元素抹平了毛刺。
　　"诺艾尔姐姐！"孩童的呼唤从喷泉方向传来。少女转身时，空注意到她护膝的绑带有些松散——想必是方才蹲着整理货箱时崩开的。但她的步伐依然带着特有的韵律，金属战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响，像教堂钟楼整点报时的余韵，令人安心。
　　终于，在难得逮到独处的机会时，空看见诺艾尔正在荣誉厅擦拭历代骑士的佩剑。
　　阳光穿过彩窗，在她银色的发间织就光晕。
　　空看着她的指尖抚过剑柄纹章，忽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看见她摘下手套——那双手远比想象中纤细，虎口处结着淡黄的茧。
　　"您觉得……"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问陈列柜里的铠甲，"要成为照亮别人的光，是否要先把自己燃尽呢？"
　　擦拭银器的软布停顿在剑刃中央，那里映出她微微颤动的绿色瞳孔，像被惊扰的湖面泛起涟漪。
　　空没有回答，其实也没必要，因为诺艾尔与他，其实是一类的人吧。
　　空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口袋里的蒲公英种子。昨日帮诺艾尔整理训练日志时，夹在其中的干枯花瓣突然散落——那些她悄悄收集的、来自每个被帮助者谢礼的蒲公英，正在笔记的空白处生长成看不见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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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女仆要做这么多事吗？"
　　图书馆里，空已经连续数日研读女仆相关的书籍，以及诺艾尔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笔记。
　　空之前以为很简单，可真正了解后，才发现女仆所做之事何其繁多——而人们，却如此需要。
　　他此刻无比迷茫。失去坚持已久的目标后，他渴望像诺艾尔那样，被他人所需要。
　　力量的真谛不在于征服，而在于温柔守望。
　　他想起了诺艾尔说过的话。
　　"如果能成为像诺艾尔那样的女仆骑士的话……"
　　不自觉地，他将心中所想呢喃出声。
　　"哎呀哎呀，瞧瞧我听见了小可爱说出了什么可爱的话。"
　　熟悉的、带着醉人笑意的声调传来。空红着脸看向来人。
　　"丽莎小姐，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我觉得可以先放一放。"丽莎戴着紫色手套的手指轻点在自己迷人的唇瓣上，"小可爱说想成为诺艾尔那样的女仆？"
　　被人再次提起，空的脸红得几乎要冒出蒸汽。
　　"不、不是！你听错了！"
　　"哦呀？"丽莎斜倚在鎏金门框上，魔女帽檐垂落的蔷薇坠饰轻轻摇晃，"图书室的《女仆守则》借阅记录里，最近某个小可爱的名字可是出现了七次呢~"
　　空慌忙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陈列柜发出闷响。玻璃柜里沉睡的骑士铠甲头盔歪斜，倒映出他泛红的耳尖。
　　丽莎轻笑一声，指尖跃动的电弧点亮墙角的烛台。暖黄光晕中，她的裙摆扫过羊皮卷宗堆成的小山，惊起几片夹在《蒙德服饰史考》里的蒲公英书签。
　　"知道为什么西风骑士团的下午茶总是三点准时吗？"她突然俯身贴近，紫罗兰香气混着雷元素特有的酥麻感让空僵在原地，"因为诺艾尔会在这个时间给所有加班的人送去茶点——包括某个躲在禁书区抄写女仆发饰图样的金发小可爱。"
　　空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还在攀升。
　　"这不是重点！"空试图用咳嗽掩饰慌乱，"我只是想……想学习如何有效帮助他人……"
　　丽莎的魔法书突然哗啦啦翻动，定格在绘有星月纹章的一页。悬浮的羽毛笔自动书写起来，墨迹在羊皮纸上晕染成诺艾尔训练时的剪影。
　　"小可爱看过炼金术的嬗变理论吗？"她指尖抚过书页上的纹路，"最坚硬的晶石往往诞生于最温柔的沉淀。你失去的力量，其实是元素形态发生了转化——从张扬的流星，变成了滋养大地的星光。"
　　"诺艾尔的骑士道，"丽莎将一朵塞西莉亚花别在空耳边，"不在于铠甲厚度，而在于是否听得见裙摆掠过矢车菊时的私语。"
　　她突然用古籍轻敲空额头："不要迷茫，去做想做的事。要记住，是所有人欠你的。"
　　丽莎朝他眨了眨眼。
　　空似乎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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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神像的指尖流淌着青蓝色的微光，蒲公英籽被夜风卷起，如萤火般悬浮在雕像周围。虔诚的修女早已结束晚祷，唯有几只白鸽蜷缩在神像底座下，羽毛被月光镀得发亮。
　　诺艾尔走向神像时，发现空与派蒙已在此等候多时。
　　"空，诺艾尔过来了。你要勇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哦。"
　　派蒙有些坏心眼地说道。
　　这时诺艾尔才注意到，空似乎有些紧张。
　　"前辈，这么晚了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空深吸一口气，鞠躬，将一盘精美的礼盒递到诺艾尔面前。
　　"诺……诺艾尔！请成为我的老师！帮……帮助我进行女仆骑士修行！"
　　"欸……欸欸欸欸！！！"
　　少女捂住嘴，柔和的浅绿色眼眸透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此时，隐藏在暗处的叛逆修女差点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