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枪击事件 温热的手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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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的枪声爆响，紧跟着的是被子弹击中的玻璃高墙不堪重负的哀鸣。那是在宾客席背后的一面玻璃墙，围绕着子弹穿透的位置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纹路，下一个瞬间，无数晶莹的玻璃碎片哗啦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声势浩大砸落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溅起一片细碎而尖锐的杂音。
“有枪击！”
“有人带了枪！”
谁也不想被流弹击中，满场宾客瞬间惊慌混乱起来，很多人在尖叫、大叫，连滚带爬离开座位，冲向出口。有人踢翻椅子，有人踩到碎玻璃滑倒，有人被身后的人推搡着撞上桌角，匆忙慌乱间摔倒在地上，被其他人冲撞、踩踏，又造成了新的伤害。
一切人们经过的地方，桌上摆放的桌布、酒杯、花瓶、摆件等用品被掀翻，满地狼藉。一个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摔倒在过道上，手包脱手飞出，又被经过的人踢出很远。
超过两百人同时涌向会场的左右两个出口，也有人拼命从玻璃墙碎裂的豁口向外跑，只是碎裂的玻璃如同一面无数刀尖拼起的墙，割伤了慌乱经过的人，在玻璃尖上留下淋漓血迹。
“请大家镇定！别跑！别跑——”主办方的人站在吧台旁边紧张大喊，声音被淹没。几个侍者试图拦住人流，被推得连连后退。拍卖师从台上跳下来，麦克风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陆骞脊背绷紧，没再去拿桌面上的热可可，返身迅速穿过人群，寻找檀攸宁的身影。慌不择路撞上她的人被她用巧劲推开，只是偏离方向，不至于摔在地上。
然后陆骞发现，檀攸宁还坐在原位，神情看起来并不非常慌乱。檀攸宁也在抬头寻找她，看见陆骞快步靠近，檀攸宁唇边抿了个淡淡的笑容。
出现了枪击事件，雇主小姐这么淡定？陆骞略略诧异，但来不及仔细思考，抓住檀攸宁的手腕把她拉起来，快速说：“持枪的人躲在二楼休息室！我们要立即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嗯。”檀攸宁顺着陆骞的力起身，并不多问，跟着她向外跑。
但陆骞并没有带着檀攸宁跑向会场两端连接长廊的出口，而是带着檀攸宁逆着人流向侧方移动，同时多次用余光观察二楼VIP室。她定位到了持枪的人，那是一个瘦小的人影，疑似年轻男性，射出一颗子弹后，他似乎是对下一步动作犹豫不决，在阴影中徘徊。
看动向，那不是个职业杀手，更可能是激情作案。U国并不完全禁枪，允许公民在监管下在家中保存防御用的枪，但不允许公民把枪支带到公众场合，警方使用这类武器的条件和审核也十分严格。然而不完全禁就等于完全不禁，只要有人起了歹心，有无数种办法和渠道可以弄到枪，然后拿来攻击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这次活动主办方严重失职，对场馆排查不够严密，那个持枪凶徒带着武器进入场馆，在二楼埋伏了也许很长一段时间。而枪声响起，人群逃散，主办方没有组织起有效的现场疏散动作，也没有尽快组织安保力量排查控制凶徒，陆骞看见了好几个跟宾客一样慌乱逃跑的制服安保。
檀攸宁跟着陆骞移动了一段路，才意识到陆骞在目标明确地带着她远离人群。
主会场是挑高设计的空间，以八根钢筋混凝土高柱支撑起玻璃穹顶，还有一些半人高的装饰矮墙，隔开展览区和酒水区。陆骞带着檀攸宁沿立柱、矮墙和展览区域移动，敏捷地让开路上慌乱奔跑的宾客，一直没有听见二楼上再响起枪声。
檀攸宁走得急，喘气有点紧，渐渐有点跟不上陆骞的步伐。经过的地面上有摔碎的酒杯和酒液，她的平底鞋踩上去很滑，陆骞很快发现，伸手把檀攸宁半圈在怀里，带着她走。
檀攸宁全程只看了陆骞一眼，抿紧嘴唇非常配合行动，没有问任何话。
混乱逃跑的宾客们堆积在两个出入口，推搡、踩踏、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够宽大的入口短时间内无法通过那么多的人，而几乎所有的人都暴露在二楼持枪凶徒的视野之下，如果那人想再开枪，所有人都是活靶子。
“砰！”枪声再次响起，引发了逃离人群更大的混乱和尖叫。这次子弹击中的东西十分沉闷，无法判断落点。
陆骞神经紧绷没有回头细看，带着檀攸宁绕过展品区域，靠墙的角落有一扇半掩的窄门，漆成了和展厅墙壁一样的深灰色。到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人了，陆骞推开门让檀攸宁先进去，然后才迈进门里，里面是一段昏暗的通道，靠墙堆积了一些装饰材料，尽头是另一扇铁门。陆骞依然握着檀攸宁的手腕，确保她在身旁，回身半掩着门，透过门缝观察会场里的情况。
会场里的混乱还在持续，但人流已经渐渐疏散出了外面。陆骞锐利的视线再次定位到了二楼区域的凶徒身影，那个人其实是惊慌的，他手里有凶器，但他甚至不敢穿过楼梯下到一楼。
陆骞把门掩得只留下一条供观察的缝，回头看檀攸宁，发现女人半靠在粗糙的砖墙上，呼吸有点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檀攸宁轻轻问：“从这里，能出去吗？”她呼吸急促，但听起来并不算紧张。
“能。这里是展馆建造时预留的小门，可以通向展馆后门，但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陆骞语气温吞镇定，放开了檀攸宁的手腕，一边取手机一边跟她商量：“我现在跟刘司机联系，让他把车从地下开出来，绕到后门附近，我们再上车。没有车接之前，最好还是先别出去，持枪者是激情作案，他的行动很随机。”
陆骞担心檀攸宁紧张害怕，又靠近她一点，努力在昏暗的视野下观察檀攸宁的神情状态：“你别怕，我们在这里比较安全，也有退路。”
“好。”檀攸宁意识到陆骞对今天的活动场馆非常了解，每一次判断和选择都很可靠，已经尽量带她避开了混乱和危险。专业得很让人安心。
于是她说：“我听你安排。”
明确知道暂时安全了，檀攸宁终于能放松下来些，靠着墙，合上眼睛慢慢喘了几口气。她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靠近了些，有温热的手再次握了她的右手腕。
其实接触的只有几根手指，对方的手掌有一点薄茧，指腹用了点力按在脉搏上。
是在数她的脉搏次数。
门后的窄道昏暗、安静，灰尘弥漫，而不远的距离以外，能听得到宾客们因为第二次枪声而轰然尖叫，逐渐远离的混乱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下，身旁的人存在感变得更强了。
陆骞的举动并不突兀，但檀攸宁依然有两分额外的慌乱，她并不想让对方数清楚她的心跳。她把手从对方的手心里抽了出来，背在身后。
陆骞愣了一下，跑这一段路下来，她已经知道檀攸宁体质恐怕比普通人要差一点，并不能支持长时间的剧烈运动。现在两人所处的环境特殊，数脉搏是为了确认雇主小姐的身体状况，但还不到10秒，檀攸宁就抽走了手。
原来雇主小姐这么讨厌肢体碰触吗？刚才着急的时候，她都是直接拉着人走的……
陆骞没再勉强，短暂的几秒内，她大概能判断檀攸宁的心率偏快，但还在正常范围。
手机震动，她低头看一眼，是刘司机的语音回答：“在上地面了，但地库很多车在往外开，没那么快。”
通道里的两个人都听见了刘司机的回答。
“所有人都想尽快离开。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陆骞于是说。“我会关注凶徒的动向，你别怕。”
檀攸宁轻声说：“嗯，我相信你。”她用手背擦了擦汗，靠着墙慢慢调匀呼吸，恢复体力。还没有真正离开这座场馆就不算完全脱离危险，她并不想给新上任的安保顾问增加麻烦。
在跟着逃离的过程中，檀攸宁没有做一件多余的事，全程镇定。但其实面对生命危险，人类出现惊慌、尖叫、腿软、呆站等情况是很正常的。
可见檀攸宁虽然体力差一些，但有一颗大心脏，而且很能审时度势，很聪明。陆骞不由对雇主多了些淡淡的欣赏。
观察外面没有人靠近这扇不起眼的门，陆骞暂时把门反锁了，走到通道的另一头查看。尽头是两扇对开的旧合金门，漆成深蓝色，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落灰不多，有些划痕，最近被使用过。
“这扇门是锁的。”檀攸宁走近了些。
“没关系的。我开开看。你帮我打手机灯。”陆骞语气很温和。
檀攸宁略略疑惑，什么叫“开开看”？
陆骞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小卡套，展开来，里面是几样尖细的金属工具，制作成特殊扭曲的形状。她挑了两把，在门旁半跪下来，借着微光把波浪形的小针插进锁孔，一边使力轻轻扭转，一边侧耳仔细听锁孔里反馈的声音。
檀攸宁举着手机为她照明，看见她嘴唇紧抿极其专注，半跪在门边的身体纹丝不动，并不在乎地面上厚厚一层积灰。她手上的动作精确而微小，很有耐心。
檀攸宁忍不住好奇，又靠近了些跟着看：“真的能开？这不是钥匙。”
“应该能开的，但是里面好像有东西卡住了。”陆骞一边试一边回答她。
“安全顾问需要会开锁吗？”檀攸宁有点疑惑。她聘请过的安全顾问很多，但并没有其他人在她跟前展现过这种技能。
陆骞瞄她一眼，叹气，委婉道：“就算哪个安全顾问能开锁，也不能让老板知道，她能开老板的保险箱对吧？”
檀攸宁愣了一下，扑哧笑了。这个人真的好会说笑话。真的很有意思。
她弯起眼睛，伸手帮陆骞拨开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方便陆骞干活：“陆小姐，你一定不知道你老板的保险箱里有很多宝贝，还有一顶钻石皇冠。”
本来以为很严肃的雇主小姐……原来也会跟着说笑话。
陆骞忍不住吃惊，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光线不好，她仰头才看得清檀攸宁的脸，檀攸宁露了个很难得的软乎乎有点骄傲的微笑。
很漂亮。
陆骞没敢多看，努力专心起来听锁头里反馈的声音，十几秒后，这把老旧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头通向会场里的那一扇门，出现了沉重敲击的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