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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悲观 他好像真的 ...

  •   这种重要的时刻值得庆祝,沈欲忱和周宁、Vivi三人一个眼神,就定好了明晚聚餐的事儿,提前两小时下班聚会,完了各回各家。

      这次聚会周宁请客,订在常光顾的东北菜馆,他们三人和其他部门管理一个包间,各部门再分别一个包间,虽不搞酒桌那套,但众所周知沈欲忱、周宁和技术组总监都好喝酒,为了配这一口烧鸽子,周宁又订了几瓶散篓子和黄啤。

      入座时理应沈欲忱主位,周宁和Vivi落座两侧,但Vivi却按着椅子朝谈扉明笑道:“你们几个男人坐一起吧,我想跟宁钰她们聊天儿。”

      闻言沈欲忱坐下,朝Vivi眨了一下眼,知他者莫若Vivi也。

      周宁本着两人上次关系一般的印象,还想将谈扉明拉到技术总监旁边儿坐,然而一扭头就看着沈欲忱用脚尖勾了一下椅子腿,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接着若无其事转过头,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谈扉明神色淡然地坐下,对此行为并没有什么异议。

      周宁挠了挠眉毛,一扭头又开始招呼其他人。

      沈欲忱面上认真听着,桌下的腿却轻轻碰了碰谈扉明膝盖,随后就挨着不动了,谈扉明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公众场合,周围还都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不,他们并没有什么实质关系,最多是正在暧昧的前任。

      既然是前任,沈欲忱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来享受谈扉明的诸多照顾,谈扉明也很克制没习惯性给沈欲忱夹菜,但基本沈欲忱可能会喜欢的菜,他都会按着转盘多停留一会儿。

      不多一会儿,周宁和技术部其他几个男人就有些喝上头,女人们正笑着说些什么,空间被无形中一分为三。见似乎无人注意他们,沈欲忱便抿着酒,朝谈扉明肩膀撞了一下轻声道:“我想吃西瓜。”

      谈扉明转过桌子,沈欲忱戳起西瓜慢条斯理吃完,又道:“蓝莓山药。”

      谈扉明转到那道菜,顺手帮沈欲忱添了一块儿排骨:“排骨也还不错。”

      沈欲忱点头。

      过了会儿,眼前又推来一碗剥好的虾。

      沈欲忱觉得有些好笑,谈扉明一脸正经地剥虾,上半身看似一动不动若无其事的,但手背却朝他缓缓将一碗虾缓缓推到它面前,这样子实在可爱。

      如此想着沈欲忱心情更佳,膝盖抵住谈扉明膝盖轻轻晃晃腿,低声问些没营养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虾?”

      谈扉明没有回答,垂眸喝了一口水,另一手转着转盘,将一道状似甜品的菜停到他面前,答非所问道:“黄米烙,甜的,还不错,你可以吃吗?”

      “你这样说那我必须要尝尝啦。”沈欲忱心情很好地夹起一块,尾音带着他没有察觉到的撒娇。可谈扉明完完全全听进耳朵里,转头眸色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又抿着唇转回头,微微咬住下唇。

      斜对面的Vivi瞥了一眼快挨在一起的两人,眯着眼喝了一口花果茶,而她身旁早就暗中观察两人很久的宁钰,慢慢斜过身子咬着吸管凑近Vivi小声道:“魏姐,忱哥和谈老师复合了?”

      Vivi叹了一口气,看向她身边常年一身正装,行事杀伐果断的商务部总监,这位在谈判桌上雷厉风行,眉眼清冷的女强人,背地却在偷偷嗑沈欲忱的CP——从雨中西湖二人上热搜开始,借由私下与自己交好,便时不时借职务便利向她这个经纪人讨要一手八卦。Vivi对她的反差之大时常惊讶不已。

      于是此刻也无奈道:“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就突然又黏在一起了呢。”

      “沈总!我刚才有了一个特牛b的想法!”

      两人正说着话,本跟周宁勾肩搭背的技术总监杨工忽然站起身来,沈欲忱还在桌子下面用腿逗谈扉明玩,闻声吓了一跳。

      杨工歪歪扭扭朝沈欲忱走了一步,谈扉明不动声色抬手搭在沈欲忱身后的椅背上。杨工没在意,大着舌头想说点儿什么,紧接着就被椅子绊了一脚,半趴半蹲在原地。

      周宁见状连忙拽着他胳膊把人扶起来,大大咧咧笑道:“嗬,真是喝嗨了都想着工作呢。”

      杨工拽着周宁袖子嗫嚅道:“宁哥,你让让,我想吐……”

      “别别别,憋住啊。”周宁赶忙叫来侍应生,陪着一起扶杨工去洗手间,包厢门一开,外边儿却是探出一个脑袋,是阿森。

      他朝包厢快速看了一圈儿,目光锁定在谈扉明脸上,扬起笑容挥挥手,朝他无声做了个口型。

      沈欲忱转头看向谈扉明:“他叫你出去。”

      谈扉明偏过头看着沈欲忱:“可能是他们有事找我。”

      “嗯哼。”

      谈扉明又看了眼门口,转过头盯着沈欲忱,语气有些犹豫:“你不会走吧。”

      沈欲忱愣了一下:“不会,我走哪儿去?你去吧。”

      谈扉明看着他,随后才点头起身离开。

      拉上包厢门时,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欲忱。

      沈欲忱眨了下眼,垂眸,拿起桌上的酒开始喝。

      谈扉明被阿森引进视觉部的包厢,阿森开门见山道:“扉明哥,我在IF工作室和大家共事一周年了,想请大家吃个饭,您方便吗?”

      视觉部都是IF的人,成员年轻有活力,平时有新成员加入,或者项目落地,他们都自发提议聚餐庆祝一下,谈扉明没什么异议,点头道:“什么时候?”

      阿森看了眼旁边的人,脸不知怎么有些红,朝谈扉明道:“本来想定在周六,但是其他小伙伴有约,我就想要不要等一会儿转场去喝点酒吃点夜宵,刚好今天有空,大家也都不太喜欢喝白的。”

      谈扉明没有立刻回答,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最近也确实连续加班久了,酒又是高效的放松解压方式,他们工作室里各个都是酒鬼,工位时不时都得放点儿低度数精酿或鸡尾酒,谈扉明也都准了。

      阿森见谈扉明没说话,又道:“扉明哥,我知道您不喝酒,所以选了一个茶餐酒馆。”

      谈扉明想的却不是这件事,他想的是沈欲忱。

      十几秒后,谈扉明点点头:“等一下群里给你们回复。”

      回到包厢,落座,谈扉明先注意到沈欲忱的骨碟中多出一个笑脸——两块蓝莓山药当眼睛,下面用蓝莓酱画了一道弧线,上方还放着点缀的薄荷叶。

      他轻笑了一下,看着一动不动握着玻璃杯抿酒的沈欲忱,又看了眼桌上各聊各的众人,压低声音,想了想解释说:“阿森想请我们一会儿结束后转场,聚餐庆祝他入职IF一周年。”

      沈欲忱瞥他一眼,没说话,谈扉明继续道:“所以跟你说一声。”

      沈欲忱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进一步解释,原本以为是报备,但会不会太简单了点?他有些莫名地失落,捏着酒杯转了一下,问道:“在哪?”

      谈扉明盯着沈欲忱转酒杯的动作:“说是一个茶餐酒馆,我一会儿问他,把位置发给你。”

      “哦,他们知道你不能喝酒?”

      谈扉明点点头:“平时都是他们喝他们的酒,我喝别的。”

      “那你去吧,不用给我发。”沈欲忱又喝了一口酒,这种辛辣不加调味的白酒,他不太愿意喝,因此眉头轻蹙道:“你们可以早点走。”

      谈扉明迟疑了一下:“你回哪里?”

      “当然是我家。”

      “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要去聚餐?”

      “送你回去,再去找他们。”

      沈欲忱没说什么。

      谈扉明给工作群里发了个“ok”,就算敲定今晚的聚会行程,视觉部的包厢传来一声欢呼,远远的都能听到,Vivi几人有些惊讶:“他们玩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一会儿转场去喝酒。”沈欲忱冷冷地解释。

      “年轻真好啊。”Vivi感叹一声,盯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你也去?”

      “我去干嘛呀,他们工作室聚餐。”

      谈扉明适时道:“我的一个员工入职一周年,说庆祝一下。”

      Vivi点点头,“那你们早点去吧,我们这边儿吃完也就散了,不用留着。”说完看了沈欲忱一眼,“你少喝一点,今天结束就暂时停了吧,演唱会不到半个月了。”

      沈欲忱有些郁闷:“都要停了,我还是喝点吧。”说完不顾Vivi阻拦,又点了一瓶红酒。

      Vivi的眼神透着无奈,叹气看了谈扉明一眼,那眼神意思分明是“你也不劝着他一点”,谈扉明却亲手给他倒了酒,一边道:“我一会儿开车送他回去。”

      宁钰把空了杯的沙棘汁嘬得响了一声。

      Vivi:“……”

      半小时后,一瓶红酒只剩了三分之一,沈欲忱捏着杯子往桌上轻轻一磕:“我要回家。”

      谈扉明给沈欲忱戴好帽子口罩,把人扶着上了副驾,然后在群里告诉他们自己稍后去会合,给沈欲忱系好安全带便启动了车子。

      驶出地库时,在路边等网约车的阿森几人认出谈扉明的车,原来他们也吃完了饭准备撤,阿森朝谈扉明挥挥手,似乎有话说。

      顾及沈欲忱在副驾,谈扉明打算开后座的车窗,谁知本闭目养神的沈欲忱睁开眼,按下车窗,偏过头朝上前来的几人看去。

      “沈总!”几人有些惊讶,沈欲忱在昏暗的副驾上摘掉墨镜,露出漂亮的眉眼。

      “祝你们跟谈老师玩得开心。”沈欲忱柔声道,他微微勾着唇角,喝了酒的他有一种不同的风情,晚风轻轻吹拂他的发丝,眼尾的泪痣也若影若现得动人。

      几人还没从沈总坐谈老师副驾,和沈欲忱非工作场合的私人状态中回过神,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几人对视一眼:“我靠。”

      阿森望着那车灯消失在道路尽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僵硬。

      一路无话,沈欲忱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再度闭上眼,安静地仿佛睡去,谈扉明却总察觉到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他必须承认,沈欲忱的一系列反应,是他意料之中而又期待看到的,可是远远不够,同时,他也隐隐觉得不安,因为他至今还不清楚沈欲忱到底在想什么,下一步自己该做什么。

      回到沈欲忱的家,谈扉明先是看了一眼时间,而后抱他到沙发坐着,给他泡蜂蜜水。

      沈欲忱今天真的喝了不少,发泄一般地喝,大概因为过了今天他就被经纪人禁酒到演唱会结束,此刻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股红酒的香气。

      谈扉明泡完蜂蜜水回来,沈欲忱正对着窗外树影发呆,一动不动,像清冷的雕像。

      “喝一点。”谈扉明拉着沈欲忱手腕,把杯子放在他手心,沈欲忱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向下耷着,刚才还跟人笑着打招呼的明媚都不见了踪影。他盯着谈扉明,又看了一眼蜂蜜水,神色冷冷地当着他的面喝完。

      谈扉明抬手要接过杯子,沈欲忱却一甩手将杯子摔在旁边的地上,清脆的一响,玻璃碎在两人脚边。

      那声脆响并没有让执迷不悟的人醒来,只是震得两人心惊。沉默了几秒,谈扉明垂眸将较大块的碎片捡起来,叠一叠放在手心,然后起身丢进垃圾桶,沈欲忱看着他在杂物间找来扫帚清理脚下和沙发底的玻璃渣,谈扉明对此似乎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仔细地把他鞋边的碎玻璃都清扫干净。

      沈欲忱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他的一些情绪因为神经麻痹和理智暂离被无限放大,他盯向光滑的地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没留下一点痕迹,就忽然手掩着脸蜷缩起身子,肩膀细细地颤抖起来。

      谈扉明回来,站在他身旁,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握住脚踝,将他的鞋子脱下来,然后平铺直叙其说了一句“沙发踩脏了”,就搂着腿弯将沈欲忱抱起来往电梯门走。

      沈欲忱一直捂着脸,被放在床上也固执地不肯放手,谈扉明捏着他的手腕执意拉下,因此使了些力气,沈欲忱就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你弄疼我了。”

      谈扉明松开手,刚想说点什么,沈欲忱又抓着他手腕二话不说就朝他手臂上咬了一口,力道渐渐加重,叫人不知道是弄疼了他,又亦或是松手的惩罚。

      半晌他才松了口。

      谈扉明盯着手臂上清晰的圆状齿痕看一会儿,用那只手抵住沈欲忱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声音有些颤抖:“沈欲忱,你什么意思。”

      谈扉明不是傻瓜,他大概懂得沈欲忱今晚这些行径背后的意思,但他不敢确定,所以问出这句话。

      可他忘了沈欲忱此刻是一个喝醉了酒的直线性生物,万事万物的终点都是悲观的灾难,于是将他这句试探,在脑内自动处理成质问语气,经过习惯性的消极加工,变成一个拧着眉浑身充斥不耐烦的冷漠怪物,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再结合谈扉明一进门就看时间,对他的发疯视若无睹,表现冷淡,所以这句话被赋予更深刻的指责含义,比如:耽误我时间,你什么意思?

      发脾气摔杯子,你什么意思?

      我抱你上楼,你却咬我,什么意思?

      沈欲忱咬住口腔内壁,这些质问句在他脑内盘旋,将他连人一起砸进床中。沈欲忱偏过头,想就此把自己埋进厚厚的床垫中去,仿佛床底下有另一个精神乌托一般,他淡漠地留下三个字的逐客令:“你走吧。”

      谈扉明却没有走,俯身单膝跪在他身上,抬手掰正他的脸,双指捏住脸颊:“沈欲忱,你又在玩我吗?”

      沈欲忱不可置信盯着他,不明白自己玩他什么了,所有的示好和喜欢都竭尽所能地表达了,为什么谈扉明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什么不在意他的感受,为什么从前捧着他现在却对他这么冷漠,还说他是在玩他?把这些当做一场他自己经营的游戏!为什么这么想他,为什么这样怪他……沈欲忱修补数月垒砌的心理防线一瞬崩塌,用尽力气掰开谈扉明的手,抬手朝他脸上扇去。

      “啪!”

      一个巴掌落下,安静了几秒,手掌是烫的,心里却抽着冷气凉得厉害,沈欲忱胸口起伏着,别过头闭上眼喊道:“你走啊,不打扰你了。”

      沉默,沉默,伏在他身上的人竟真的在数秒后离去,随着门关上的声音,仿佛也抽走空气中所有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谈扉明好像真的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欲忱默默背对门侧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眼泪安静地交织,生动地汇成溪流,又转而悄无声息地干涸死去,再次被注入活水,如此往复。沈欲忱抓着自己的头发挡在眼睛上,要是头发是枯水的植物,现在也该喝饱水生出新的枝芽了。

      肩膀又一次剧烈颤抖起来,内心的极端风暴席卷得太猛烈,以至于沈欲忱并没听到“咔哒”一声。

      门被再次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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