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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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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须称女巫为异端,而不能称男巫为异端,因为后者不足为道也。”——斯普伦格
玛丽·麦克唐纳是一名女巫,她出生不到一周就受洗洗去原罪,8岁在家族的祝福下领食圣餐,却因为一只在她11岁误闯入她妹妹卧室的猫头鹰无缘12岁时教堂里的确认礼(Confirmation)。
她妈妈在对角巷里用盖尔语一路呼唤着上帝从街头走到街尾,全靠伊丽莎白的搀扶才能走出那个“魔鬼聚集之地”。
“你相信我没有被魔鬼引诱对吗?”虔诚的玛丽一度陷入绝望。
“别怕,我想你的魔力也是上帝赐给你的礼物。”伊丽莎白如此对她说。
“你怎么敢……”麦克唐纳夫人惊呼道,“那是异端——”
“既然有男巫,凭什么只有女巫才是异端?”伊丽莎白脸上充满了愤怒不屑,“宗教裁判所里关于女巫的每一行文字,都是男人对女性的暴行。
那绝不是上帝的旨意,不过是男——□□们发现自己在女巫面前不堪一击的恼羞成怒。”
“住口!”麦克唐纳夫人很少如此强硬地对女儿说话,“你难道要学那些撒克逊新教徒……”
“这与民族和信仰无关,妈妈。教会总是对的吗?伽利略墓迁入圣十字殿已经200年,被烧死的贞德也已获封圣女,您难道还要困守那六百年前的可笑训谕?”
阳光似乎给伊丽莎白的面庞镀上一丝庄严的神性,在玛丽眼中像神父一样可靠,“他们说‘女人生性软弱、轻浮,经不住诱惑……’他们说‘女人因贪欲而堕落。’您是女人,你难道不知道那统统是在胡扯?”
“可是教皇——”
“教皇也是男人,而男人在恐惧女人的力量,妈妈。”伊丽莎白轻柔却又有力地握住自己妈妈和姐姐的手,“他们在恐惧女人建立自己的巴别塔。”
他们惧怕女人们发现——男人所处之“天”并非高不可攀。
而麦克唐纳家之“天”麦克唐纳先生常年忙于更多更现实的事务,事实上他熟悉的只是日常弥撒时的经文,甚至不知道1484训谕令和几百年前女巫审判的历史。
所以他并没多艰难地接受了大女儿是一名女巫这件事,这让没有辩论过小女儿但没被完全说服的妻子按一贯的习惯听从于他。
而且因为军管后的种种形势变化,麦克唐纳先生认为有一个女儿不再信任天主教是个不错的掩护,他只是命令玛丽捂好自己是个女巫这件事,还取消了玛丽在此之后去教堂的权利——最好除了上学外只待在家里。
因此在圣母升天瞻礼当天,玛丽只能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我害怕,伊丽莎白。”开学的第一天玛丽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抱紧了妹妹。
麦克唐纳先生又去忙自己的大事,而麦克唐纳夫人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再次走入异端的地方,所以最终在站台上送玛丽上学的只有她的麻瓜妹妹。
“别怕,起码那里会比贝尔法斯特安全得多,我猜巫师不会在意麻瓜的宗教和政治问题。”
“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她们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一个专门给怪物办的学校。”
伊丽莎白红着眼睛将自己的圣母像挂在玛丽脖子上——她本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但已经被麦克唐纳夫人收走了。
“我等你回来一起参加确认礼——如果你还想的话。希望你在那里一切安好,我的女巫姐姐。”
她们在旁边一对身份类似的姐妹的争吵中紧紧相拥。
当玛丽在火车上握住还带着妹妹体温的圣母像念诵着“万福玛利亚”时,也曾有那么一会儿对未来抱有美好的期许。
可渐渐的玛丽再次陷入怀疑,魔法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
她坐在霍格沃茨的礼堂,越来越想念教堂里的颂歌,发疯一般地想念。
她发现这里也许因为共同的巫师身份得以成为爱尔兰人和英格兰人的乌托邦,但是会因为“纯血”与“麻瓜种”陷入同样惨烈的争端。
没有人在意你是撒克逊人还是凯尔特人,也没有人在意麻瓜世界几百年来的仇恨,但有一部分人相当在意你是否有一对巫师父母。
发现这一点后玛丽尽可能地保持自己的朋友圈“纯净”——她只和麻瓜种待在一起。
不过很遗憾,她没有找到依然信仰天主的同伴。
纵使善良如莉莉·伊万斯,也因为听到玛丽说“魔力也许是上帝赐予我们的”而发笑。
她严肃地对玛丽说,“看看魔法史吧,麻瓜教会可不这么想,他们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孩。”
莉莉和伊丽莎白对此有着同样的深恶痛绝,玛丽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坚信的教会辩解,更不知道如何能够不信。
——从她出生起,她就注定是一名天主教徒了,她无法想象没有上帝存在的世界。
于是玛丽还是拥有了一场属于她的确认礼——秘密地。
1972年的暑假,在贝尔法斯特一间女巫的卧室里,一名女巫在自己妹妹的主持下确认了自己的信仰。
伊丽莎白专门记下了自己参加过的仪式的所有细节,她希望能够让姐姐开心。
可伊丽莎白不知道,玛丽因此而愈加痛苦。
——她孤独地坚守着自己的信仰。
也孤独地为自己的族人而痛苦,发生在贝尔法斯特的杀戮让她整夜念经也无法安眠,但却无法在巫师同学中找到共鸣。
她们说那是麻瓜的事——14条爱尔兰麻瓜生命的分量在她们眼中完全比不上对角巷里黑魔标记下的一具巫师尸体。(1972年1月30日北爱尔兰的“血腥星期天”)
可她们的家人都不是巫师啊!甚至两年前她们也不以为自己是巫师。
她痛苦于爱尔兰的血泪仇恨,更焦灼地为自己的麻瓜家人而担心。
——她是知道自己父亲想做的“大事”的,更知道伊丽莎白也已经准备好自己的马嚼子了。
她只好时时刻刻握紧圣母像希望找到一丝慰藉。
直到有一天,她的圣母像因为黑魔法防御课的对战而掉落。
赫奇帕奇的杰里米大声嘲笑了她——“你居然还相信麻瓜教会?”
于是玛丽在激进纯血派的霸凌危机下又遭遇了麻瓜种们更难堪的排挤——似乎自己成为了她们迫不及待地表明立场的羔羊。
那段日子玛丽只要独自走出寝室都会下意识地发抖。
——终止这一切的是西里斯·布莱克。
他在路过时轻松伸手从杰里米高举的手中拿回玛丽的圣母像,用讥诮的神情端详了一会儿后递还给她。
他看向玛丽对面的英格兰人,“血统谁比谁高贵呢?你们又凭什么审判别人的信仰?”
那一刻,他在玛丽眼中,像是站在塔拉山顶的阳光下。(传说中爱尔兰王座所在)
那之后玛丽的日子好过了很多——西里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女孩们喜欢他,男孩们怕他。
而他似乎对圣母是什么很感兴趣,证据是隔天波特就来找莉莉打听了——波特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接近莉莉的机会。
玛丽和莉莉这几年本来关系平平——因为玛丽的信仰,也因为玛丽一次又一次拒绝了为莉莉庆生的聚会。(那与北爱尔兰平民被杀的血腥星期天同日)
但这段时间莉莉一直坚定站在她这边,并尽她所能保护她——莉莉永远站在她认为“错误”的对立面。
比如因为个人信仰被其他麻瓜种排挤的玛丽。
比如被波特无故施放恶咒的对立学院的斯内普。
玛丽不喜欢斯内普,因为他看不起麻瓜——他看不起自己父母尤其是伊丽莎白所属的族群,所以玛丽绝对无法容忍他。
但玛丽不会说出来,她像抱紧救命稻草一般珍惜与莉莉的情谊,几乎成为了她的应声虫。
莉莉有些无奈,但她说了几次后只能再多关心玛丽一点,希望她能慢慢改变。
因此当波特来纠缠莉莉问圣母的事时,玛丽自告奋勇写下了一篇详细又易于理解的圣母故事让莉莉交给詹姆。
——她想由自己告诉西里斯·布莱克他好奇的事,如果是他想知道的话。
从那以后,玛丽像波特追随莉莉一样用目光追随着西里斯·布莱克。
但她也因此遭遇了更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