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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晚餐(B) ...

  •   “Nothing.”高处看台上,黄皮黑发的女人点了一根雪茄。

      这是她这个月第八次光顾这家地下拳场,里面到处都是打黑拳的不良混混,各色帮派的白人和活不下去的杂种黑鬼在里面横行霸道,今天上场打拳的这个少年人却是少见的亚裔。

      亚裔体型小骨骼轻,力量比不上这些野蛮人,耐性也是劣等马,挨不了几拳就要不治而亡。很少有亚裔出现在这个地方。

      可这个少年在这里连打了四十场,半年里,据说一场不败,十分可怕。

      底下的灯光昏暗,尖叫此起彼伏,地下拳场的空地上摆满了赌桌,金发碧眼的美国佬兴奋地嚷嚷着“买定离手”。

      她漫不经心拿着烟,垂眼看八角笼,笼里,那位半年来的不败传说正和另一个人高马大的黑人选手,激情互殴,两人每挥出一拳,台下观众便疯狂欢呼。

      身后男人问:“hi,hong,You want make a bet?”

      “Eh?”女人盯着八角笼里的亚裔少年,抽了一口雪茄,“OK,I think hmmm……”

      她皱眉,很久才讲:“300,000$.”

      “Holy cow,it's too much.”

      “Do or die, haha,he is a pretty boy……”

      八角笼里忽然爆出一阵尖锐的欢呼,笼子里的少年摇摇晃晃地倒退几步,靠在铁丝网上喘息,他汗湿的头发贴在脖颈上,平白露出几分诱人的意味。

      笼子的正中央,倒着一具浑身是血的黑人壮汉,他一只手以一种扭曲地姿态别在身后,半张脸都诡异地凹陷下去。

      裁判冷酷地读秒,最后宣布了比赛结果,全场欢呼。

      优胜者显而易见。

      在看台上的女人满意地笑起来:“Saly!”

      ……

      结束了一场拳,阿然在洗手间里吃了两颗镇痛药,他解开手上湿透的绑带,深红的血就顺着他手臂往下淌,苍白的手背上伤痕累累,伤口翻开,甚至有一道已经被他砸得血肉模糊。

      那个黑人的身体太出众,上场前还磕了点违禁品,打起来拳拳到肉,差点把阿然的肋骨硌断。

      他皱眉揉了揉伤处,忍住了反上胸膛的恶心。龙头的流水哗哗作响,阿然把自己苍白的手放在下面洗,劣质的水把血冲走,也把他破裂的皮肉冲得刺痛。

      再抬头的时候镜子里多了第二个人。

      “喂小子,”看台上的女人站在他背后抽雪茄,“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

      阿然审视她很久,才无厘头地说:“尊贵的小姐,这是男厕。”

      “打拳是没有出路的,”女人自顾自地讲,“你要的医疗费太贵了,就是把自己打死在拳场里也付不起。”

      阿然茫然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笑着敲了敲厕所的门,说:“我还有点积蓄,能替你清理你欠的所有医药费,还能额外再给你五百万,但你得把你自己的命卖给我。”

      他透过镜子和她对视,很久没说话。

      女人冲他吐了一口烟,催促着说:“怎么样嘛?”

      有钱人。

      还是知道他缺钱的有钱人。

      这摆明了是个陷阱。

      阿然隔着镜子拒绝了。

      但这女人不放弃,她这个月能来八次,下个月就能来十六次,只看阿然打拳,只给阿然押注。

      一把又一把的奖金押进他兜里。

      她也找了他一次又一次。

      无一例外都是拒绝。

      他让她别当冤大头。

      她让他别管。

      两个月后,阿然结束了一天的比赛。他疲惫地走进洗手间清理身上的血迹,一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黑人跟了进去,他动手动脚地摸上阿然的腰,在阿然耳边用夸张的声音说:“Hot number, Ryan, you look so juicy, I want to fuck you……”

      阿然一拳打歪了他的鼻子,那黑鬼被他踹得两条腿骨折外加肋骨断裂。

      然后高额的赔款压弯了他的腰。

      女人像鬼一样缠着他,她很没素质地在医院走廊对窗抽烟:“需要帮忙吗?”

      贫民区混乱的公立医院不管患者家属抽不抽烟。

      阿然没吭声。

      这下真没法了。

      是陷阱他也只能往里踩。

      她给得太多了。

      阿然在她吞云吐雾的间隙问:“你准备买我多少场?”

      像这种买拳手的人在拳场里很常见,但开出她这样高价的人不多。雇主买了人大多是送去打死拳,在笼子里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能出来,像阿然这种地下赌场里的常胜将军,得八十万美金才能买断。他已经算是天价。

      女人花重金买他,只会从他身上榨出更多油水来。

      但事实总出乎意料。

      女人并没有把阿然放在拳场里打死拳,反而是把他接回了家,她和阿然自我介绍说她叫商虹,某个黑|帮老大的专业情妇,年纪大了被人踹了,现在在纽约干拉皮条的生意。

      阿然神色瞬间冷下来。

      商虹风情万种地对他笑。

      看着这张充满魅惑的脸,阿然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

      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他心想,去打拳也比拉皮条有遵严。

      听完她的话,阿然转身就走,扬声说自己不卖。

      商虹却笑着叫住他:“谁让你卖了,我是缺个儿子,想让你来当。”

      从那种地方捞儿子?

      甚至他猜测,恐怕这老女人不是把他买来当儿子,是把他买来当情夫。

      阿然在心里骂,这女人是个疯的。但给钱的都是爷,她买了他,当狗可以,当情夫也行,只要不是太过分,为了钱,他也能忍。

      然而事情再一次出乎他意料。

      阿然没想到,商虹说话算话,还真是把自己当孩子看待。

      这位漂亮风骚的养母把他送到中国城旁边的高中去读书,给他培养兴趣爱好,每天早上敲醒他的门叫他去上课。

      她总在门外敲他的房门,像个唠叨的长辈:“小然!小然!起床上课了小然!”

      “小然!”

      梦里的阿然翻了个身,嘟囔着说自己还想再睡一会儿,闭眼的那一刹,耳边的呼喊就渐渐变了味道。

      “小然!”

      “小然……小日……小服……”

      梦里商虹的声音渐渐扭曲,像老式录音机接触不良,门外商虹婉转撩人的声音渐渐变得又尖又细,现实的声音逐渐被放大,少女脆生生的声音穿过梦境传来。

      不是商虹的声音。

      阿然这才朦胧想起来,商虹已经把他转二手卖了,他现在早不跟她住一起了。

      耳边一直有人在叫:“夫人……”

      阿然浑身冷汗地睁开眼。

      门外在轻轻敲门:“夫人?”

      阿然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连续的噩梦让他浑身酸痛。

      “夫人……夫人……”外面佣人的声音有些急切,“夫人您该起床了,先生外出要回来,您得去为他准备晚餐……”

      阿然扫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

      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他新婚的先生每天五点多就要回来同他共进晚餐,按照规矩,他要下去亲手给他做饭。

      这是他嫁给蔺言深的第二个月。

      也是他改名叫顾然的第二个月。

      为什么改名叫顾然呢?

      在他从地下拳场出来的第二年,被充作纽约某华人权贵小女儿,嫁给了唐人街曾经最大黑|帮的太子爷蔺言深。

      ……

      阿然套上长裙走出卧室。

      不是他想穿,这是蔺言深的恶趣味。

      哪怕蔺言深在新婚第一夜就知道他不算是个女人,还坚持让他在家里穿裙子,并且和他再三强调,这是夫人的本分。

      这是羞辱,也是提醒。

      蔺言深不在乎阿然是谁,也不在乎阿然为什么而来,但他需要阿然扮演好顾氏小女儿,顾家也要。他们之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联姻,哪怕阿然作为替代品,那也得做得尽善尽美。

      作为妻子,他就该贤良淑德。

      阿然很快开始做晚餐。

      需要他做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家里的厨师和营养师在做,阿然只需要下厨炒两个中国菜,因为蔺言深喜欢。

      蔺言深的养母和生母都是中国人,虽然他吃不惯中国菜,但他的餐桌上少不了中国菜。当听说阿然会做之后,他就开始让阿然动手,并且变本加厉地挑剔味道。

      这是一种为难。

      做饭是为难,通过做饭这件小事,让他暴露在仆人的目光里也是。

      自从结婚以来,阿然的身上就开始惨不忍睹。

      真丝长裙的露肤度并不高,但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他身上那些暧昧痕迹,遮不住的,那些都是蔺言深留下的所谓疼爱。

      特别是脖颈。

      阿然的脖颈纤细修长,他垂首的时候,就像只低头饮水的白天鹅,光滑脖颈上青紫交错、红斑驳杂,新旧吻痕从后颈一直蔓延到锁骨,更多的被藏在真丝的睡袍底下,如水中的月亮,更加引人遐想。

      他太漂亮了,完美得好似完美无瑕的艺术品,被弄坏后更显得诱人。

      佣人看着他身上的痕迹不敢多话,只是暗自交换眼神,揶揄着新夫人的受宠。

      她们或多或少都听到过,每一夜,阿然的卧室里都会隐约传出呻吟和呜咽,那是新婚夫妻情热的证明。

      这段时间纽约的上流圈都传疯了,蔺言深极为疼爱他这位新婚妻子,顾氏的六小姐,天天金屋藏娇似的不让人见,还总要把人挂在嘴边。蔺言深这些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是他头一回对什么人表现出偏爱。

      蔺氏和顾氏也因为这桩联姻交好,合作顺利,更上一层楼。人人都夸顾氏老爷子有手段,送个孙女,就得了蔺言深的青眼。

      但事实是,蔺言深甚至没有真的碰过他。蔺言深有洁癖,并不想和他这个陌生人发生性关系。

      更何况阿然这个陌生人还和常人不同。

      嫁进这个家里的第一夜,阿然就被用了药。他被捆住双手,一|丝|不|挂地在地毯上挣扎,汗液混着泪水蹭透了蔺言深的裤脚。

      阿然崩溃了太多次,他指节颤抖地扒着蔺言深的西裤,哽咽着用头撞地以求清醒。

      蔺言深面无表情地垂眼,像看一条狗一样看他。

      阿然说不清楚话,身下的地毯也成了一种刑具,他每动一下,整个人就如同过电,没蹭几下他就瘫软下来,眼眶湿润地看着蔺言深。

      那张清纯稚嫩的脸都透着鼓被过度折磨的麻木,曼妙的桃花眼里空洞茫然。

      很诱人的表情。

      可正襟危坐的男人却始终不动,事不关己地盯着自己妻子的丑态。

      直到确定阿然已经忍到了强弩之末,被推进血管的药物弄到失声痛哭,蔺言深才用光洁的皮鞋拨开阿然的脸,命令道:“爬上来。”

      他的声音若隐若现,虚虚实实地传到阿然耳中。

      蔺言深看着阿然那张被玩傻了的漂亮脸蛋,终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爬上来,让你解脱。”

      阿然哆嗦着爬上蔺言深膝盖。

      不过那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蔺言深还是没有碰他,只是把他丢回床上,任凭他求饶挣扎。整整一晚,阿然昏昏醒醒,始终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再后来,阿然度过了地狱一样的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每一晚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蔺言深不是要折磨他,而是要彻底摧毁他。开始只对他用药,再后来就是更多阿然从没见过的手段。蔺言深要用声色犬马把他泡烂。阿然房间里夜夜传出的呜咽,在别人听来是爱侣间的旖旎,对阿然来说就是噩梦。

      蔺言深乐此不疲,他不碰阿然,却用尽了一切的手段去调他,用心把他教得像个淫|荡的婊子。

      一摸就发|浪,接吻就扭腰,甚至只需要蔺言深拍拍腿,他就本能地伏在他腿间。

      阿然不敢不配合。

      不配合就会被用药。

      阿然半晕半醒的时候也曾露出自己凶恶的一面,他在拳场里磨出来的匪气压不住,像匹被逼到绝路的狼崽子。

      他目露凶光地睨着蔺言深,用中文说,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蔺言深听了并不生气,只是冷淡地笑。他笑着拎起阿然的脑袋,把阿然整个人摁进水里,然后轻声细语地让他再说一遍。

      ……

      “夫人,”佣人在他背后轻轻提醒,“先生要回来了。”

      阿然这才如梦初醒,他拿着汤勺的手微微发颤。

      回忆起两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他整个人都会发抖。

      这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阿然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对一个活人生出恐惧。

      他这位在纽约叱咤风云的丈夫实在可怕。阿然在拳场里生死一线那样多次,从没见过像蔺言深这样阴狠的人。

      外界传言,蔺言深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夺权上位,又放狗咬瞎了自己的兄长,送人锒铛入狱,甚至打残了对自己不忠的下属,把人送到了非洲自生自灭。

      可阿然觉得蔺言深做过的事情应该远不止于此,他看见蔺言深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男人远胜过那些和他在拳场里拼命的亡命之徒。

      这个姓蔺的杀人不会见血。

      ……

      东岸这段时间多雨,再过几个月就要下雪了。纽约一连下了三天的雨,整个天空的色调都灰扑扑的没有生机。

      临近傍晚,上东区的天空阴云密布,再一次下起了小雨,这雨时下时停,淅淅沥沥地把地砖都积湿了。

      深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劳斯莱斯的一前一后停了两辆凯迪拉克。街上空无一人,连灯也没点,只有靠近车的这几栋有光。

      两辆凯迪拉克上的保镖率先下车,小麦色皮肤的精壮打手撑伞走到劳斯莱斯车门前,给车上的男人开车门。

      一双锃亮的漆皮皮鞋踩在街道的地砖上,水坑影影绰绰地倒映着来人修长挺拔的身形。

      是蔺言深。

      蔺言深下了车,他今天去公司开会,穿了身低调奢华的定制黑西装,从头到脚一片漆黑,只有胸前的领带是酒红的。这抹红显得他没那么不近人情,连着身上的那股常年笼罩的阴狠凶戾也淡了两分。

      这条领带是他那位温顺的小妻子亲手系上的。他的妻子很笨拙,似乎以前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早上还是被他亲自握着手,一点一点教会如何替丈夫系领带。

      妻子很年轻,又很漂亮,甚至很容易害羞,早上给他系领带的时候,只是被吻一下就会面红耳赤。

      真是可爱的小东西。

      此刻,他可爱的妻子正站在门口,像千万个深爱丈夫的妻子一样,裹着睡袍,等他回家。

      他们隔着纽约细密的雨幕对视了几秒。

      蔺言深才抬腿走上台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晚餐(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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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预计2.11开文,开文时包有存稿的,开文当日更新一万四,随后每周五中午12:00更新七千攒收够v线,到v线后日更6000 请大家看看近期要开的新文《孱弱研究生被苗疆邪神强娶后》 完结文《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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