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小满 “还记得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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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的。
很荒谬，可胥南逸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推开，而是在想——哪怕嘴再硬的人，唇瓣相贴的时候都是软的。
直到男人的犬齿磕到了自己，胥南逸才猛地推开璟华。
这个吻其实有些不合时宜，面前是个醉鬼，两人地处逼仄的巷子，外面就是人流量巨大的闹市。如果有不知道真相的走进来，就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更何况……
胥南逸保持着抬头的姿势，轻声问：“喝醉了就能耍流氓？”
是不能和醉鬼讲道理的，他其实很清楚。
但下意识的，他还是这么问了。
胥南逸的声音很小，可他们离得太近，往前一分就能亲上。
璟华能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组合到一起，却有些难以弄懂。
他的大脑因为酒精成了卡顿的电脑，十秒钟就能打出来的一段话，在电脑上却需要反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出现。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璟华虽然反应还是很慢，但已经能做到有问有答。
他语速很缓：“没耍流氓。”
胥南逸笑了，心想刚刚不是耍流氓那是什么？摔跤不小心撞到他嘴了？
“谁看见了都知道你是在耍流氓。”
“我没有。”
“那你是在做什么？”
“……”
璟华突然又不说话了，胥南逸也不强求，毕竟醉鬼只有一根筋。
这里终究不是闲聊的好地方，胥南逸搀着璟华，艰难地试图把人扛回去。
一步，两步，三步……
“重死了。”胥南逸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要把这么一座山给搬回落南枝，认命地空出一只手拿出玉箫，让它去把范策叫来。
等人来的时间，胥南逸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让璟华靠着。
“站好，别乱动。”想到什么，胥南逸又补了句，“也不许动嘴。”
也不知道璟华听懂没，但好在这人是真老实了。
胥南逸刚夸完这么一句，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圈住。
他低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和璟华四目相对。
胥南逸无奈道：“你又做什么？”
璟华不说话，只加重了几分抓他的力道。
像怕他跑了似的。
算了，不和他计较，胥南逸想。
有了他的默许，璟华抓得更紧了，刚好是一个不至于让他疼到无法忍受，却也没办法逃脱的力度。
范策着急忙慌冲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自家大人死死拽住胥南逸，浑身酒气居然都没有皱眉，反而看上去有一种把漂亮妻子藏在家里的安心感。
好诡异……
“额……胥教授。”范策弱弱出声，活像在课上想上厕所给老师打报告的学生。
胥南逸下意识把两人的手往后藏，故作淡定道：“帮忙把他搬……”
他的话音一顿，想起这人死活不愿意放开自己，又话锋一转：“你能布阵回去吗？他太重了，我扶不回去。”
范策直觉别问为什么不能自己上手搬回去，赶紧点头。
“能。”
大部分地方都能直接布阵传过去，但这天下也有例外。
比如仙京一些神宫，再比如落南枝。
璟华私人领地意识强，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住处，所以在落南枝下了咒。别说传送了，没他的允许，步行都跨不过山门。
好在范策自己懒，所以总会随身携带一根山上折下来的梅树枝，有这个作为媒介，就能直接布阵回去了。
他也看出来璟华喝得烂醉，所以是直接传到了男人的寝殿门口。
范策被说过很多次没眼力见，但落地时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冒出来把胥南逸给尴尬走之后，璟华咬牙切齿的表情，倏地脑子就通了。
丢下一句“胥教授麻烦你照顾一下大人我先走了”就想跑。
只是一步都还没踏出去，就被胥南逸叫了回来。
“你把这个用热水泡好拿过来。”胥南逸把自己在店里买的蜂蜜递过去。
落南枝里边喝酒的没几个，范策过得也糙，压根不知道蜂蜜泡水是要做什么。
只是胥南逸给人的感觉太可靠，范策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嘴就已经答应了。
他揣上蜂蜜就火速离开，一个眼神都没给身后的两个人，生怕晚一步就被自家大人嫌弃。
范策跑得快，带起的风吹落一旁的梅树，白梅落到他的手背上，胥南逸垂眼拂开。
璟华被按在了椅子上，胥南逸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根本做不到。这人力气大到惊人，一声不吭地死死抓紧，愣是不让他走。
“你能不能放开？”胥南逸有些无奈。
他本来以为这人还是会装聋作哑，没想到璟华开口了。
只是答非所问：“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什么？”胥南逸愣了愣，恍惚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璟华：“你问我做什么。”
“……”胥南逸卸了往外抽的力气，试探性地问，“你是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璟华没看他，只点了点头。
喝醉的人总会做一些和平常相比判若两人的行为，恰如此刻。
胥南逸突然觉得自己也醉了。
很奇怪，他明明没有喝酒，而且酒量很好。
可只是和男人唇瓣相贴，沾到了表面那点酒气，他居然就醉到大脑无法思考。
胥南逸很难想象一个要面子到连喜欢都羞于表现出来的人，居然会在隔了这么久之后，回答那个在当事人心里已经过去的、不算问题的问题。
为什么呢？真的只是因为酒精吗？
“璟华。”他叫道，“为什么觉得我会走。”
男人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有些沉，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
除此以外，竟然还有一丝委屈。
他的语速还是很慢，但多了几分急躁：“你见到了他们。”
璟华语焉不详，像挤牙膏一样，胥南逸问一点，他才憋出来一点。
“谁？”
“神族。”
“见到他们和我离开有什么关系？”
“……你不属于这里。”
“那你觉得我属于哪？”
“神族。”
这场问答最终停在了胥南逸的失笑中，他陡然抚上男人的眉眼。
明知对方喝了酒，听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了。
“我属于哪，不是我曾经是谁就能决定的。”胥南逸突然很想吻他，心跳声愈发大，“取决于我的心在哪。”
璟华消化不了这一段话，只是本能去问：“在哪。”
他去找到，然后绑在自己身上。
胥南逸没回答，反问道：“妖丹是你的心吗？”
璟华的反应很慢：“是，也不是。”
这个回答就够了，胥南逸想。
“就当它是吧。”
“璟华，我不喜欢欠谁的。”胥南逸移开了视线，不太敢看对方。
似乎对上男人的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用我的归属，换你的妖丹。”
落南枝风声猎猎，窗棂落下瓣瓣白梅，屋子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伸手就能给出一个毫无缝隙的拥抱。
胥南逸指腹细细描摹男人的眉眼，突然就舍不得放开了。
前世再多，都比不上亲身经历。
原来比起丢面，他更怕的是自己哪天突然离开。
那些过去的爱恍若一桩沉疴旧疾，藏了太多年，久到已经忘记过去的痛苦。直到被再次诱发，那些积攒许多年的痛全都涌了上来，把理智烧了个干净。
四目相对的瞬间，胥南逸想起了过去看见过的一句词。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
胥南逸很难分清，在知道男人害怕自己离开的这天，究竟是喜更多还是痛更多。
今生只是设想他回到神族就这么难受，那当年呢？
发现他要赴死，要世世不得相见的时候呢？
被剖心那刻，他真的五感尽失了吗？胥南逸突然不确定了。
或许是痛的，只是被其他感知盖下去了。
“……为什么害怕我走？”胥南逸的声音更轻了，分不清是在问自己还是问璟华。
可男人总能听清他的每一句话。
“你走过。”璟华的话里有不甘，眉头皱得很紧，“胥南逸，你骗我。”
“你告诉我很快就回来了，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啊……你怎么回来？！”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我剖你胸口的时候，真的很想看看，传说中的古神，是不是没有心。”
“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胥南逸，我不讲道理，你明明知道。”
“我说过，要找到你算账。”他的眼睛爬上血丝，明显是气到了极致。
胥南逸看着他发泄，直到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才缓慢靠近，主动吻住了对方的唇。
很奇怪，这个吻竟然是咸的。
胥南逸：“不会走了。”
“璟华，我现在问你。”他的语气郑重，说的话和解酒药没两样，“我的归属和妖丹做交换，你要不要。”
“要。”璟华的酒因为这句话彻底醒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
胥南逸主动贴得更近，清浅的笑意溢出来，问：“还记得怎么接吻吗？”
“别光说我，你还记得怎么换气吗？”璟华习惯性回了这么一句，说着说着自己却笑了。
他突然抬手环住面前人的腰，稍稍往里一收，胥南逸就摔进了自己怀里。
面对面跨坐的姿势，密不可分。
再次贴上去，两人都尝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混进酒气里面的咸味。
不合时宜的，胥南逸想起了白天在日历上看见的时间。
云开月明这天，是小满。
水流潺潺，白梅开了又落，旧的去了便接上新的。
万幸时光荏苒，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
一如初见。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小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