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欲望 你的欲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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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南逸嗜睡这件事，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少。但他从没有和璟华说过，平时除了晚上，也没表现出来。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璟华似乎是看出他的疑问，状似随意说道：“转世的神都带点或轻或重的副作用，你不就是喜欢睡觉？”
胥南逸闻言愣住，好半晌才开口：“副作用？所有人都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璟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这个的意义，顺口就答了：“不是。关乎神官安危，外族知道的不多。”
胥南逸乘胜追击：“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璟华语塞，彻底被问住了，“啧，想不起来。”
溯灯阵被一分为四，现在只收回一半，记忆残缺才正常。胥南逸也不在意，离开男人的怀里，抬步往房间走。
打开房门后，听身后没动静，胥南逸回头问道：“不是要守夜？”
璟华：“……荣幸去吧你。”
胥南逸没搭理他，进屋后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去。他有点洁癖，洗漱时间对于璟华来说比鹰还难熬。等人出来，璟华竟然无聊得用玉箫打自己捏的火球。
胥南逸真诚发问：“你作为妖界之主，就没什么公务要处理？”
璟华嗤了一声：“有啊，可我处不处理，什么时候处理，都看心情。谁要是不想活了，大胆来催。”
说着，想到什么，男人表情冷下来：“他们不敢来，就把手伸到范策那，使唤他也得看看主子是谁，那群老东西是该吃点苦头了。”
胥南逸没心思去琢磨他的折磨手段，边擦头发边往床边走。
擦到半干后，胥南逸拿起一旁的吹风机胡乱吹了几下。算是个习惯了，他不喜欢直接对着湿漉漉的头发吹，都会擦到不会滴水再彻底吹干。
因为准备休息的原因，胥南逸穿了一身冰丝睡衣，抬手的动作，衣袖往下滑，露出光洁的手臂。璟华看了几眼，目光不自在地往下移，却看见了因为动作而露出来的一截腰，比手臂看上去还让他心燥。
他倏地闭眼，又觉得自己有病，睁开眼睛后心虚地视线乱瞟，就是不敢看胥南逸。
好半晌，还是没忍住道：“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规规矩矩扣着扣子，长裤长袖没露一点不雅部位的胥南逸：“？”
发什么疯。
胥南逸白了他一眼，把吹风机放下，直接躺上床，把璟华的话当空气。
甚至极其自然地抬手，玉箫福至心灵飞到他手中，毫不留情地离开了璟华。
胥南逸拿着玉箫，借着它关上窗帘，安心休息了。
几分钟后，他才知道安心早了。
……
落南枝内明灯烛火摇曳，白梅飘零四散，月光倾泻而下，而月色中央，寝殿方位，漫天黑雾冲上云霄，竟是比前几次戾气发作都要来得迅猛。
前往璟华寝殿的路上，胥南逸月白衣袍纷飞，踏上白玉阶梯，走过三人站立宽的曲桥，眉眼间满是急色。
他从未有这么心慌的时候。
也从未见过璟华戾气发作这么不可控，产生让人心生畏惧的威压。
入妖界，识祸斗。
百年弹指一挥间，数十次陪在璟华身旁替他缓解戾气发作时的痛楚保持神智。
这是第一次，他被璟华隔绝在外。
犹记相见第一面，璟华身穿玄色鎏金长袍，高坐上位，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不肯接纳神族的帮助。
男人刻意降下一场血雨，凡人沾之即死，神族触之即溃烂。虽然能够复原，可堪比火焰灼烧的痛楚非常人能忍受。
这么一个下马威，只为赶他走。
百年相处，这人也从未想过接受神族好意。
璟华不会接受异族帮助，但他接受了胥南逸。
胥南逸只是胥南逸，而不单单是神族的乐神。
可现在，他又推开了对方。
踏过曲桥，又走过风雨连廊。
胥南逸停在寝殿外，被上古妖王妖魂所化结界拦在了外面。
胥南逸手抚上去，血红结界诡谲危险，却没有伤他分毫，甚至在他手中，温良和顺。
风愈发大，胥南逸气得发笑：“笨死了。”
他奉天帝之命驻守梅山，寸步不离跟着璟华，本就是为了缓解戾气，不至于让璟华失了神智，食人血肉。
他，本就是为了璟华来的。
寝殿结界内血光冲天，隐隐约约可见祸斗所带妖火，稍有不慎，轻则方圆百里生灵涂炭，重则妖界覆灭，天地混乱。
胥南逸眉眼躁色更甚，对着寝殿内开了口，声音缥缈冷淡，却又透着不该是他会产生的慌张情绪：“璟华，撤掉结界。”
他的声音很小，却一字不落传入屋内双眼猩红的人耳中。
听见那人冷得像寒潭的声音，璟华却像是置身火海，苦苦压抑：“滚！”
话音落，屋外白梅落花，尽数覆上结界，覆上祸斗妖魂。
胥南逸凤眼微眯，周身气场变得捉摸不透。
他气得发笑。
早就猜到璟华的反应，却还是想试探。
落南枝内妖王威压愈发重，胥南逸却并没被攻击。
他的神色一凛，右手指尖被逐渐浮现的冰蓝丝线缠绕。
那丝线浑身透着水蓝光辉，不掺一丝杂质似真似幻。
天下人尽皆知，这丝线布满神性，却又让人连碰都不敢碰。
只因，这是浮生悟。
乐神本命武器，除他以外无人能碰，杀人于无形中，凡人，修为低下之人，心怀不轨之徒，不仁不义者，一触即飞灰湮灭。
浮生悟出，万人退避。
胥南逸抬起手，腕骨翻转，指尖丝线破风而出，直直撞上拦路结界。
血红与冰蓝相撞，无一人占下风。
可只是一瞬间，结界突然放缓力量，像是怕伤了强行破界之人。
胥南逸眼底神色不明，趁着空挡，直接毁了结界。
结界破开的瞬间，梅山震动，白梅尽落，落南枝内湖泊翻涌，胥南逸银白长发随风而起，与落花融在一处。
戾气此次不知拿到了璟华什么把柄，竟把人逼成这样。
胥南逸眉心紧蹙，抬脚踹开了门。
屋内烛火全数熄灭，窗棂洒下月光，坐在床榻边地板的男人曲着腿，一半身影隐入暗处。
听见声响，他猩红的眼抬起，看着闯进来的人。
“滚。”璟华还是坐在那里，压抑心中欲望，执拗地赶胥南逸走。
良久，胥南逸动了，却不是离开。
他把屋门关上又落了锁，往前走几步，声音有着明显的愤怒：“为什么不让我帮你？璟华，你是嫌这百年过得太舒适了，想给自己找点罪受？”
胥南逸的声音克制，却藏不住怒火，一字一句，冷声质问。
他没等到璟华的回答，却等到了一个可笑的问题。
屋内没多少光亮，璟华的眼眸闪出暗光，问：“胥南逸，你当真不走？”
他眼底神色危险，贪婪的看着胥南逸。
胥南逸是真快被气笑过去了。
敢情他着急忙慌地赶来，又不论生死破妖魂结界，璟华还要问这么个蠢问题。
“璟华，你是蠢货吗。”明明是问句，却被笃定的说了出来。
话落，屋内的上古威压变得更加强烈。
不过是眨眼间，胥南逸就被快速站起身的璟华抵在墙上。
困住他的人喘着粗气，声音不稳：“我给过你机会的。”
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要留下的。
他眼底疯狂再也藏不住，猩红瞳孔闪着异样的光，三千青丝中的那一撮红发垂落身前，物欲横流。
“戾气发作，可不只是嗜杀戮。还有——”
“欲望加重。”
璟华笑起来：“我现在，不想杀人命食人肉。”
“胥南逸，你猜，我这次戾气发作，所求为何？”
他故意说出这些，妄图看见胥南逸的慌张神色，仿佛只要这样，他那些叫嚣的欲望就能被对方这捧雪化的水给浇灭，他们之间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胥南逸从前说他是麻烦，璟华无从辩驳。
他的确是个大麻烦，两人不该牵扯更多了。
可他的猜想没有实现，胥南逸没有惧意，没有慌张。
他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胥南逸不躲不逃，直面起璟华殷红的眼：“所求为何？”
他一字一句说出来，突兀地笑了。
“璟华，你有欲望了。”被抵在墙上的人，无情掀开了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层纱。
胥南逸眼中神色不明，让人捉摸不透：“你所求为我，你的欲望——”
一边说，一边抬手拽住了璟华的衣襟。
“是我。”
你的欲望是我，你所求是我，你喜欢的人是我。
妖兽祸斗，竟识了七情六欲。
胥南逸把人往下拽，迎着璟华疯狂不解，又溢出的情欲眼神，吻了上去。
漫天火光，尽数湮灭。
“璟华，我也有欲望。”胥南逸那双凤眼轻抬，不可亵玩的出尘神明此时媚态百生。
“是你。”
数年相识相知，日夜朝夕相处，妖神再难藏情欲。
一百个日日夜夜，一次次否决的心意破土而出。
谁都无法自欺，谁都无法藏匿。
胥南逸为神数不清多少年，冷静自持、理智无情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冲动行事，不感情用事，神族中人以无私为己任，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上只有胥南逸真正做到了。
他仿佛永远不会有私欲，不会出现偏颇。
可不是，神终为人，人终为神。
七情六欲，只是少了一个引子，少了一个能做到的人。
璟华总说他像雪，不似活人。
既如此，那便来一团火将他拉入人间。
胥南逸的冲动，全都给了身前的人。
他想——
就让我成为你唯一的欲望，纠缠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