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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昭日 看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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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人,江有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腿。
“你怎么还在担心这些身外之名,进了这昭冥司,不死都得脱层皮,你不应该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小命吗?”
“这是哪儿!?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沈云音猛然拔高声音,一脸惊恐地看向他。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地方吧?
“昭冥司啊。”
江有古怪地看她一眼,怎么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沈云音倒吸一口凉气,杏眼瞪的浑圆,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是西域少主宋十厌的昭冥司?”
“那不然呢,西域还能找出第二个昭冥司来不成?”
沈云音一下瘫坐在地,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昨晚光听那人自称本少主,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那人竟是宋十厌,那个传闻中的杀神,她远在盛京都听过其凶名。
西域三十六国,王庭尊摩那宋氏为主,十皇前王庭君主次子。
早些年神权凌驾于王权,佛教带领的沙门为西域最高贵的阶级。十三年前。
年仅十岁的宋十厌屠了王庭最大的沙门,将名噪一时的诃衍尊者凌迟致死。
自此,神权没落,王权凌驾于一切权力之上。
自那以后他便被称为鬼蜮修罗,杀兄弑父,无恶不作。
随后征战沙场,众国归依,自此西域一统,结束了长达三十多年的混战。
但他手掌杀伐却不临位,王庭如今的君主是他的叔父,宋九司。
传闻少主以杀人取乐,最爱残酷刑罚,于是照着佛经中的地狱建了一座活生生的十八层地狱,取名为昭冥司,派遣十八位狱主司不同刑罚,赏罚问责作恶之人。
舅舅曾疑惑,胡人慕强,掠夺是他们的天性,人人都想做大漠的领主,万物称臣的将帅。
无君臣之道,忠烈之言,只臣服于强者,那为何登临君位的却是庸庸碌碌的宋九司?
她虽也不理解,但并不妨碍西域少主成为众人心中惊恐的存在。
连她听闻他的事迹后,都有些毛骨悚然。
本以为他是传说,她是现实,他们之间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奈何一朝偏离,他们的轨迹却在这一刻相交在了一起。
沈云音顿时欲哭无泪,她虽然在盛京斗鸡走狗,不学无术,但伤天害理,强抢民男的事是一件也没做过。
怎么就让她不远万里遇见这么个杀神。
还一不小心伤了人家的眼。
“哎,你又怎么了?”
江有不解地蹙了蹙眉,这人怎么比刚刚还要萎靡了?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江有:“……”
瑟瑟秋风掀起一阵沙雾,在阳光下朦胧成一幅缥缈的画。
少主殿层楼叠掩,殿阁巍峨,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行,红柳拂檐,玉栏绕砌。
宋十厌斜倚在长廊边,指骨如玉的手抚摸着雄鹰的脊背,姿态悠闲缱绻。
“那女子和先前送来的人一样,都是乌吐克派来杀您的,您为何不将她除掉?”
谢清站在一旁,一脸愤愤地开口。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打着送美人的幌子,来行暗杀的恶计。
那秃驴昨天派人一路劫杀不成,又接连算计,又想用美人计来暗杀,真真是贼心不死。
指尖擦过雄鹰的尖喙,想到什么,眼尾微微上挑,勾了勾唇。
“这次人送的不错,合我眼缘。”
谢清顿时眉头紧锁,“那女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哪点得少主青睐?”
宋十厌轻笑一声,抬手将雄鹰放飞,湛蓝的高空片刻后传来几声尖啸,旷远悠长。
他不急不缓道:“自然是那……曼妙的舞姿。”
谢清:“……”您啥时候瞎的?
宋十厌瞥他一眼,自然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转身抄手看向远方,玄衣箭袖,耳坠金锥,额头上的缠枝抹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玄色将他身上的那股妖异收敛,多了几分肃杀,殷红的薄唇轻启。
“杀她,不过是下下策,既不能让他们收手,也不能将幕后之人剿灭,何必去废那功夫。”
谢清眼珠一转,“那您的意思是?”
“探清敌意,先下手为强,不死也得让对方脱层皮,方为上上策。”
随后他森然一笑,眼中陡然盈满暴戾。
“不然当真以为本少主慈悲为怀,由得他数次暗杀。”
谢清眼睛一亮,双手猛地一拍。“少主英明,我这就派人去那女子身边打探!”
宋十厌回头看他一眼,眸光缱绻,勾唇笑了笑。
“你来晚了。”
“喂,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昨晚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现在又来跟我抢食吃!”
江有一脸不爽地看着手里被掰去半块的馕饼。沈云音啃着邦硬的馕饼,努力咀嚼,闻言,杏眼弯了弯。
“别这么说自己,狗言狗语的。”
江有:“……”这是重点?
看着一脸气鼓鼓的人,沈云音丝毫没有欺负小孩的负罪感,一副哥俩好地碰了碰对方的肩。
“别这么小气嘛,我们现在算是有了同窗之谊,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她觉得她罪不至死,现在保存力气,等着刑满释放后逃出生天,继续去享她那金贵无边的福。
江有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心里冷哼一声。
这中原女子手段果然高明,晓得另辟蹊径来引起他们少主的注意,也不知道肚子里还藏着多少坏水。
他一定要打探出有用的东西,不辜负少主的信任!
江有眼睛转了转,暗戳戳地开口。
“你现在怎么不害怕了?”
说,是不是有人来救你!
“唔…跳个舞而已,罪不至死。”
沈云音梗着脖子将嘴里最后一口馕饼咽下。
江有长睫微敛,眼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笑,罪不至死?单是乌吐克派来的人,你就万死难辞其咎!
就算最后没能在你身上探出什么,你也只有死路一条呢。
沈云音没注意到小孩眼底的情绪,她好奇地凑到牢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看去。
牢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头也不回开口。
“你知道这是昭冥司第几层吗?”
层数越高,罪恶越深,也越没活路,她来时没注意自己进了第几层。
“第五层。”
那还好,还可以救一救。
沈云音一下将心放进肚子里,随后坐回乌有身边,安慰道:“别担心,听说这五狱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问责的时候我们嘴甜一点,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江有:“!”谁他娘的抹黑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