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一棵柽柳》芥末芷

6、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心静自然凉

　　　　颜堇叹了口气，“那老头恨不得把我赶出颜家，怎么可能把公司交到我手上，还有颜之晟那老登，我和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说不准哪日就把父女情分吵没了。”

　　颜黎拍了拍她的手，“可不准这么说，你祖父还是疼你的。”

　　“也许吧。”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支离破碎，可他们都默契的做好了表面功夫，这不，连颜黎姑姑也瞒住了。

　　一转眼，烈日当空，沉闷的天气让人的心格外淤塞。

　　“潇潇，一定要听你妹妹的话，别惹她生气。”梁仿海叮嘱道。

　　颜堇坐在车上，摇下车窗，语气不耐烦，“还不走？”

　　“来了来了。”梁潇潇背着包跑上车。

　　“林叔，您把小堇送回学校，便去接以焓回来。”颜黎说道。

　　“好的夫人。”

　　清新的花香萦绕鼻尖，颜堇将外套披在身上。

　　“颜堇妹妹，我们……不回家吗？”梁潇潇问。

　　“现在是午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下午上学时间了，你还没转学，难道要逃课吗？”

　　梁潇潇咬了下唇瓣，“知道了。”

　　颜堇心中不屑，就这智商也有勇气图谋她姑姑的财产。

　　“颜堇小姐，到了。”

　　“谢谢林叔。”颜堇下车，抬手挡住烈阳，门口只有悉悉索索的几个学生。

　　“颜堇妹妹，你在哪个班啊，放学我们怎么回去啊？”梁潇潇喋喋不休。

　　颜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高二一班，你在门口等着就是。”

　　梁潇潇停住脚步，盯着颜堇的背影，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

　　一进门，颜堇只有一个感觉，热，热，好热。

　　接着便是安静，不同于一中二班的安静，三中一班的安静更多是那种不想发出声音的刻意，连翻书都不敢太大声。

　　张闻适应的很快，已经开始复习上午的知识了，林幸还在趴着睡觉。

　　颜堇热的不行，将外套塞进桌兜里，拿过林幸桌兜里的扇子开始扇风。

　　“心静自然凉，还是没有沉下心。”一道女声从后门响起，让班里几个人心中一咯噔。

　　颜堇还在扇着。

　　“哒哒哒！”

　　高跟鞋逼近，“说的就是你，还在扇？”

　　颜堇放下扇子，“热的时候不扇，那冷的时候再扇？”

　　林幸抹了下口水，迷迷糊糊的，咋了，他姐又和人干起来了？

　　“你就是颜堇？”李冉扫了她一眼。

　　“嗯。”

　　“你们三个去讲台上。”李冉发话，她双手环臂。

　　颜堇三人同时起身，站在讲台上。

　　“都抬头，这三位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话音一落，班里的学生才敢抬头。

　　“你们三个以前如何我也就不说了，但在我这个班里，凡事必须守规矩。”李冉开始说道。

　　“林幸，头发太长，回去理成寸头，颜堇，头发太长，要么剪了要么挽起来，不许带耳钉首饰，不许戴表，校服要穿戴整齐，外套要穿就拉上拉链，不穿就脱了放桌兜里。”

　　“不许顶撞老师，不许……”

　　林幸受不了了，“老师您念经呢？”

　　“不许打断老师讲话！”李冉走上讲台，“你是没礼貌吗？家长没教过你吗？”

　　“我这头发也不算长吧，这班上不也有头发长的吗，班长，他前桌，这不好几个吗！”林幸不服，血可流头可断，头发不能乱！

　　颜堇也知道这厮有多自恋，“耳钉首饰摘了，其他的校规也没要求吧。”

　　林幸听话的将耳钉摘下来。

　　张闻身为一个三好学生，自然看完了三中所有的校规校训，“校规里确实没有这些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一中规矩也没见你们这么多，三中怎么没考过一中啊？”颜堇问。

　　林幸秒跟，“对啊，为什么呢？”

　　“事实证明，成绩和无足轻重的规矩并无多大关系。”张闻总结。

　　“你们三个，简直无法无天！”李冉还没说完，前门传来“扣扣”声。

　　“张老师啊。”

　　张老师抱着书，“李老师，要上课了。”

　　李冉忙点头，“对对，您快进来吧。”

　　“你们三个下去。”

　　李冉一出门，班上开始窃窃私语，“太爽了吧，头一次看见李扒皮吃瘪！”

　　“新同学太帅了！我要膜拜他们！”

　　张老师拿出一沓卷子，“这节课我们随堂检测，十道选择题，三道大题，下课收。”

　　“啊？”

　　“我的天哪！”

　　“艹”林幸低声咒骂。

　　颜堇扇着风，“骂什么？”

　　“三角函数求值的那些东西我都还回去了，我能考个蛋啊！”林幸看着卷子一排一排往后传，愈发焦急。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张闻说道。

　　“还不是那老登，本来转到三中他就不开心，这几天小爷过得小心翼翼，连个零花钱都没有，要是这次出分……”林幸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不敢想。

　　“张闻，闻，闻，救我狗命。”林幸求人。

　　张闻将卷子分给他们，“看情况吧。”

　　“两边同学侧开坐。”

　　林幸：！！！天要亡他！

　　颜堇将椅子拉到侧面，右手握着碳素笔，左手撑着脑袋，盯着卷子上的题。

　　林幸看到选择题两眼一黑，再看大题更是一黑再一黑。

　　张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毕竟时隔多年，确实忘了。

　　好巧不巧，颜堇的前桌就是裴呈。

　　裴呈微微侧头，看见颜堇撑着下巴，眼睛要睁不睁，心中不由好笑。

　　“啪嗒！”

　　笔掉了，

　　颜堇意识清醒，裴呈将笔捡起，擦掉灰尘，递给少女。

　　“谢了。”接过笔，颜堇将笔放一旁，手臂做好姿势，趴着开睡。

　　完了，指望不上了，林幸损失了一位盟友，虽然这位盟友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会。

　　他又看向张闻，寸头少年眉头紧皱，咬紧笔帽，全然没有了一中学霸从容不迫的淡然。

　　教室里全是做题“刷刷刷”的声音，气氛紧张。

　　垂死病中惊坐起，颜堇是垂死梦中惊坐起，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把她热起来了。

　　颜堇将短袖衣领的扣子解开，夺过林幸手中的扇子，开始扇风。

　　“姐。”林幸小声呼唤。

　　颜堇抬眼看去，林幸使劲使了使眼色，看向裴呈。

　　颜堇偏头，少年背对着阳光，握着笔，一副自信淡然的模样，一看就是学霸。

　　林幸趁老师不注意，双手合十拜托拜托，救他狗命。

　　还没做过弊，正好可以体会一下。

　　颜黎撕下一小片纸，（答案）

　　揉成小团，不偏不倚扔到裴呈的卷子上，少年转头，看见女孩上挑的眉头，他将纸团打开，一时拿不准主意，颜堇在一中二班，而一中一向是按照成绩划分班级，她不可能什么都不会吧。

　　写完后，将纸团揉好，看了眼张老师，直接伸出左臂，小纸团安安静静躺在掌心。

　　颜堇从他手心拿过纸团，（哪道题？）

　　少年的字干净隽秀，笔锋凌厉。

　　颜堇冲他比了个口型，“所有。”

　　裴呈撕下一张白色便利贴，将选择题答案和大题答案都写了出来，再次递给颜堇。

　　颜堇接过便利贴甩给林幸，后者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

　　“裴呈？”

　　三人心中一紧，林幸捏紧便利贴，不会吧不会吧，这就被发现了！

　　颜堇倒有些与众不同的感觉，头一次因为作弊被抓，好刺激有木有！

　　裴呈握紧了拳头，她好不容易才让他帮忙，他怎么连这么小的事都做不好。

　　“老师。”

　　“你做完了吗？”张老师问，平常这个点不都交了吗。

　　裴呈点点头，“我再检查一下。”

　　他浏览了下卷子，站起来，“同学，麻烦让一下。”

　　颜堇站起来，将椅子拉过，“谢谢。”

　　裴呈从后门出去，又从前门走进去，将卷子交给张老师，他站在讲台上，看向最后一排。

　　女孩似乎很怕热，扇子不离手，她拿着笔划了几下，又把笔放下，重新从桌兜里拿出了一个本子，是紫色的。

　　她唇角扬起，好像很开心，裴呈眼里也染了些许笑意。

　　“裴呈？”

　　张老师批完了，裴呈回过神，“不错，继续保持。”

　　满分100分，他考了96分。

　　“叮铃铃！”

　　“好了，收吧，收完就下课。”张老师说道，“题不是很难，只是这章的章节测试。”

　　颜堇放下扇子，从后门走出去，热，热，热。

　　卫生间里，她洗了把脸，降了下温。

　　待回到班里，却看见了一位熟人。

　　张老师收完卷子已经走了，颜堇坐回座位，喝了口水，前面的梁潇潇看见颜堇，扬起笑容走过来，“颜堇妹妹。”

　　“有事？”

　　“这不是高三的校服吗？颜堇还认识高三的人？”有人说着话。

　　“梁潇潇啊！高三出了名的公主病！”

　　“新同学竟然和她有关系！”

　　梁潇潇拿着一个米色的小猫风扇和一些零食，“天气很热，我来给你送小电扇和零食。”

　　颜堇从兜里掏出手机，林幸睁大眼睛，“姐你带了手机，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我啊。”颜堇查了下信息，梁潇潇被无视，嘴角的笑容也僵了。

　　“放这儿就行。”颜堇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

　　梁潇潇放下东西，“颜堇妹妹……”

　　“还有事？快上课了。”

　　梁潇潇看了眼时间，“那我之后再来找你。”

　　梁潇潇走后，林幸便八卦道，“这就是被以焓姐姐教训的绿茶？”

　　“嗯。”颜堇看着桌上的零食，拿起一袋小饼干。

　　“裴呈。”

　　前桌的笔停住，他转身，手上被塞了一包零食，“算是你帮我的报酬，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林幸。”

　　“没错！小爷保准给你办妥。”林幸顺手顺了个小面包。

　　“小事。”裴呈捏紧饼干，又转了回去。

　　“姐，你给谁打电话呢？”林幸问。

　　“老登。”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喂，什么事？”

　　“三中连个空调都没有，热死了，你捐点钱，让他们尽快装。”颜堇发牢骚。

　　“马上十月份就不是很热了，你忍忍不行？惯的你。”

　　“十月份之后是十一月，十二月，那时候我又该冷了，明年你可是不过夏天？”颜堇反驳道。

　　“后悔了吧，好好的一中不待，非要去三中。”

　　“嘟”

　　挂了，

　　颜堇收起手机，“如何如何，颜叔咋说？”林幸迫不及待问道。

　　“他让你忍着。”颜堇道。

　　林幸：“……”

　　“叮铃铃！”

　　语文课，闷热的天气，枯燥的课文，温柔的声音，不出意料的睡倒了一大片。

　　文老师见此心中叹了口气，“大家小组讨论，都说一下对这篇文章的见解。”

　　部分人来了精神，睡眼朦胧的转身开始讨论。

　　裴呈这一排转到后面，三人就张闻坚持听课，其他两个依旧趴着睡。

　　“兄弟？兄弟？”中间那人拍了拍林幸的胳膊。

　　林幸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瞅了他一眼，“下课了。”

　　“没下课，老师让小组讨论。”张闻说道。

　　裴呈眉眼垂下，女孩侧着睡，露出半张如玉的脸庞，许是太热，额角有些晶莹的汗珠。

　　林幸拽住她的短袖一角，“姐？姐！”

　　“干嘛？”颜堇直起身子，压住的那张脸多了道红印。

　　“其他组都是聊天续精神，咱组先是叫你俩起床。”周顷畔笑着说。

　　“你们好，我叫周顷畔。”

　　“我叫襄酥。”文文弱弱的声音，小姑娘长着一张乖乖的面庞，性格也腼腆。

　　林幸好奇问着，“你们班主任老这样？”

　　提起这个，周顷畔来了精神，“你是不知道，说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第一点，媚男。”周顷畔感到恶心，“没有分寸感，冬天检查我们穿秋裤，上来就摸我的腿。”

　　“我去！”林幸生理性皱眉。

　　“第二，重成绩，班内比，男女比，小组比，这就算了，还班级比，让课代表去其他班宣战，输了还集体道歉，送道歉礼。”

　　“第三，神出鬼没，你永远都想不到她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出现，有时候在宿舍，有时候在体育课，有时候英语课，等等等。”

　　“第四，抽查，没事就喜欢检查，检查她这科的作业还不行，还得检查其他科的，早读内容默写，小早读各科内容回顾默写等等等，完不成还有惩罚。”

　　“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