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一棵柽柳》芥末芷

22、你撒谎 “

　　“呼！”颜堇惊醒，她摸了摸被打的脸，不疼，真好。

　　林幸撑着下巴瞅她，“睡得挺美啊。”

　　颜堇翻了个白眼，“我做梦了。”

　　张闻抬起头，“什么信息？”

　　“玉镜昭玉音沉确是玉家的孩子，我刚才…”颜堇摸了摸被打的脸，“差点被打死了。”

　　林幸：！！！

　　张闻扶了扶眼镜框，“什么人？”

　　“对方十几个人，都是见过血的，他们的目标是颜之晟，我不过是被无辜殃及了。”颜堇说道。“我昏迷时好像听到颜巳权颜之晟两人吵架，是玉家做的。”

　　林幸摸了摸下颚，“玉家？又是玉家？不是说有合作吗？怎么还对合作伙伴的继承人下手？”

　　颜堇摇了摇头，“不清楚，那两人估计也什么都不会说。”

　　天色渐暗，盈盈月光透过窗帘落在货架前，朦胧不清中似有一道人影。

　　“喂，宝贝。”

　　颜堇不自觉红了眼眶，“妈妈。”

　　“谁欺负我们家宝贝了，告诉妈妈，嗯？”手机那头的声音是极致的温柔，令人陶醉。

　　“妈，他要再婚了。”他们这个家要散了，再也拼不起来了，颜堇的声音仿佛也飘散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阿堇，不管我们身在何方，你要记住，妈妈和你的爸爸永远都视你为珍宝。”

　　“他的人生，不只有我们，他的选择，你得尊重，阿堇是他的家人，他也更希望得到你的祝福。”褚青黛轻声劝道。

　　颜堇问，“所以，你们两个分开，真的无关他人吗？”

　　褚青黛似乎笑出了声，“没错，两个不合适的人，再怎么朝夕相处，也不会日久生情，还会相看两厌，我们都希望回顾此生时，对彼此的回忆是幸福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不希望你记忆中的父母，总是争吵不休。”

　　颜堇握紧了手机，“真的不能和好了吗？”

　　“缘分尽了。”那头说了声。

　　颜堇微微仰头，强撑着眼泪不落下来，良久，她似是妥协的叹了口气，“妈妈，我见过他们了。”

　　“他们，面上好像还挺关心我的。”

　　褚青黛微微一笑，“你这说的什么傻话，他要娶的人，前提当然是得对你好。”

　　颜堇抹掉眼泪，“不说他们了，妈，你在英国过得好吗？打算什么回国呢？”

　　“我的工作在这边，暂时还没有调动，宝贝想妈妈了？”褚青黛的声音有些哽咽。

　　颜堇靠着货架，脸颊隐在黑暗里，“那我成年之后，能不能去……”

　　那边有了吵杂声，“小堇，妈妈这边有点忙，我先挂了。”

　　“嘟嘟嘟……”忙音传遍整个房间。

　　颜堇有些无力的放下手机，她眼圈微红，却没再哭。

　　爱家的孩子却没有家。

　　那晚，月亮很亮，

　　那晚，颜堇一夜未眠。

　　“姐姐姐！大消息！”颜堇一踏进教室就被林幸咋咋呼呼的吓了一跳。

　　“李冉被调走了，还降级了，太爽了！”林幸格外的满意，可算不用在她手底下讨生活了。

　　颜堇敷衍的点点头，“那还挺好。”

　　“铃铃铃！”

　　铃声落下，学生回归原位，面前人影走过，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

　　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天蓝色牛仔裤，“同学们，我是你们新来的班主任，任教生物课程，我姓叶，叶若南。”

　　“往后两年时间，请大家多多指教。”

　　“啪啪啪啪！”教室响起掌声，林幸点点头，“我觉得这老师很好说话。”

　　颜堇关掉手机，“以焓姐发消息说，她找到那个私生子的下落了。”

　　林幸精神抖擞，“在哪？什么时候行动？能不能动手？”

　　“好，我们先按照月考成绩排下座次，请同学们都站到后面。”

　　林幸摇了摇头，“兄弟们，不抛弃，不放弃。”

　　“颜堇，你先。”叶若南捏着成绩单，看向少女。

　　“姐。”林幸委屈巴巴，不要抛弃我。

　　颜堇没有动，“按照成绩单，我是倒数第二个挑位置。”

　　叶若南眼里闪出几分诧异之色，随即点点头，“裴呈。”

　　裴呈似乎早有选择，直奔林幸的位置落座。

　　林幸：？？？“不儿，他抢我位置干啥？”

　　张闻扶了扶眼镜框，“考倒一的人，没资格选位置。”

　　“襄酥。”女孩选择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周顷畔。”襄酥的位置。

　　“白……”

　　……

　　“张闻。”原位。

　　……

　　“颜堇。”原位。

　　“林幸。”周顷畔的位置。

　　“好，都先回原位，下课搬书换位置。”

　　林幸堵住裴呈，“你抢我位置干啥？”

　　“咳，”裴呈轻咳一声，“我觉得我有点高，容易挡到别人，想选最后一排。”

　　林幸这么一瞅，还真是，比他高点，他似信非信的点点头。

　　“同学们翻开课本第45页……”

　　为了达标，林幸硬是认认真真听了一节课，张闻都忍不住夸赞道，“转性了啊。”

　　林幸趴在桌子上长叹一声，“好累啊！上课好累啊！集中注意力好难啊！”

　　周顷畔转过身，“我才要担忧吧，林幸做我同桌，我已经能预料到我期中考试的排名了。”

　　颜堇的眼睛盯着空白的画本，手中拿着画笔却迟迟不曾落笔。

　　教室此起彼伏的交谈欢呼声，她撑着额头，将画本收起来。

　　裴呈换好座位，正打算和颜堇说话时，左手手臂被轻拍了一下，“裴呈，你帮我看看这块，老师上课……”

　　裴呈无奈将头转过去，为张闻答疑解惑。

　　“哦~我知道了。”张闻恍然大悟。

　　裴呈点点头，想转头时又被张闻叫住，“还有数学课这道题……”

　　“我去。”林幸叫了一声，拧着眉头，捂住鼻子。

　　“齐青影你是喷了多少香水？”

　　齐青影正摆弄着头发，“新班主任又没要求，我喷个香水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碍着我的鼻子了！”林幸说道。

　　“懒得理你，不懂欣赏的人。”齐青影别过头，不想搭理他。

　　终于回答完张闻的问题，裴呈又瞄见腕表上的时间，快上课了，“这节空堂，各科课代表将老师布置的作业写黑板上。”

　　话落，他起身去讲台上写数学作业了。

　　“嘻嘻嘻。”

　　小声嬉笑的声音，周顷畔嘴上说着不愿意和林幸在一起，但两人聊的还挺欢的。

　　裴呈本来想当个聋子，但两人的动静属实有点大了，他刚想提醒，就看见两个纸团飞出，精准的打在了两个脑袋瓜子上。

　　林幸面目阴冷的回头，对上颜堇毫无波澜的眼神，怂了。两人将纸团打开，一个写着好好学习，一个写着天天向上。

　　林幸收好纸，推了推周顷畔，轻声道，“学习学习，好好写作业。”

　　颜堇转着笔，盯着练习册的题，思绪放空。

　　空堂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叮铃铃！”

　　“不是吧，我数学这道大题还没做出来！”

　　“我去，数学没写完，其他科还没开始动。”

　　“怎么过这么快？”

　　裴呈思考再三，开口，“你的数学……有不会的吗？”

　　颜堇揉了揉脖子，“有啊。”

　　裴呈继续说道，“我可以教你。”

　　“裴呈，这道题，你快帮我看看，我怎么算不对呢？”张闻推了推他。

　　裴呈嘴角的笑容绷不住了，颜堇抬了抬下颚，“你先帮他吧。”

　　颜堇起身出去，站在走廊吹风，她低垂着眸子。

　　如果说游戏基于现实，现实中颜之晟却没有和季家联姻。

　　是现实掺了假，还是游戏掺了虚。

　　放学铃一打，林幸第一个收拾好背包，他又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包包，“黑手套，黑脚套，黑口罩，黑帽子。”

　　张闻目瞪口呆，“全副武装，做贼啊你？”

　　“可不是做贼吗？”林幸觉得自己准备的万无一失。

　　两人结伴离开，裴呈抬起的手又落下，他拉好书包拉链。

　　坐上黄色出租车，“姐，咱这是去哪？”

　　颜堇打开手机，“梁仿海是个多疑的人，贸然去他家里肯定不行。”

　　“梁佑祖，今年七岁，箐城小学一年级。”

　　“去学校？”林幸看了眼时间，“小学早放学了！”

　　颜堇看着他，“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林幸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示意她继续说。

　　“一个小时前，梁仿海借口离家，半个小时前，已经转学的梁潇潇请假离校。”

　　“全员出动这是？”林幸有些震惊。

　　“梁佑祖今天生日，能不盛大点吗？”颜堇说道，“按照行程，他们要先去游乐园，再去金盛饭庄庆祝。”

　　金盛饭庄

　　林幸一口一个鲍鱼，颜堇不忍直视，“林叔叔是缺你吃了？”

　　林幸咽下去，“你不知道，那老登，觉得我不务正业，克扣我零花钱就罢了，还不让我吃饭。”

　　颜堇倒有点不信，她微微靠近林幸，“难道不是林叔叔要求你写完作业才能吃饭，而你不会也不写……”

　　林幸被拆穿了谎言，“姐，连你也不站我这边！”

　　“我要是不站你这边，你鞋垫下的银行卡是谁的？”颜堇瞥了他一眼，后者心虚低下头。

　　“扣扣扣！”

　　服务生为他们上最后一盘菜，又悄悄拿出两个杯子。

　　林幸上前将其装入袋子里，颜堇则是给他转了五千块。

　　那服务生微笑着离开。

　　颜堇接过袋子，“你接着吃，我去见以焓姐。”

　　林幸比了个OK的手势。

　　转眼间天便黑沉了，颜堇走进仁和医院，顶层院长办公室。

　　“小忙人成功了？”颜以焓抬起头。

　　颜堇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东西我已经送到鉴定中心了。”

　　颜以焓揽着她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了她一下，“我的小颜堇真是又漂亮又厉害。”

　　“你想好他的下场了吗？”颜堇问。

　　颜以焓靠在沙发上，“婚内出轨，谋夺妻产，我的律师会尽最大的努力送他坐牢去的。”

　　颜堇盯着她看了好久，久到颜以焓无法无视那道视线，“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就是有些感慨，小时候连打火机都不敢用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变得这么杀伐果断了。”颜堇摩挲着腕表，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样子。

　　颜以焓点了点她的眉心，“什么啊？那时候我是太小了，才不胆小。”

　　颜堇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别说他了，说说你吧，”颜以焓倒着水，“你和舅舅的关系还是那么水火不容吗？”

　　颜堇随口就道，“就那样，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虽然没给她爱，但给了她很多物质啊。

　　颜以焓顺口而出，“你啊你，别老想着出国，国内多好，凭你的天赋不去英伦艺校学习也能夺得全国街舞桂冠的。”

　　颜堇只是但笑不语，但下一秒，她搭在腕表上的手指停下，猛的转头看向颜以焓。

　　“你说什么？”

　　颜以焓不明所以，“我说你肯定能夺得冠军啊！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英伦艺校？”颜堇拧着眉头，她也不是多向往这所学校，只不过是为她去英国找妈妈寻了个借口而已，而这个借口，她是在高二过年时向颜黎提及的。

　　颜以焓拿着杯子的手一抖，她别过头喝了口水压惊，“我…我是听舅舅说的。”

　　“不对，我是有这个想法，”颜堇起身，语气急促，“可我还没给他说。”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颜以焓放下杯子，“可能听岔了，还歪打正着了。”

　　颜堇明显不信，她开始说更多企图寻找颜以焓的破绽，“难怪你对梁仿海出轨这么冷静，还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与他一刀两断，你早就知道了！”

　　颜以焓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瞬即逝，却被颜堇捕捉到了。

　　“小堇，你怎么了？说什么胡话呢？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感情。”

　　“你撒谎！”颜堇居高临下看着她，气势逼人，语气凌厉。

　　颜堇继续说，“颜黎姑姑自此事之后损了根本，你还觉得这个罪魁祸首与你无关紧要吗？”

　　颜以焓还是破防了，她面向前方，“小堇啊小堇，亏你想用我妈的病情刺激我。”

　　“好用不就行了。”颜堇见她松口，重新坐下。

　　“这里是哪里？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颜以焓略微思索了一下，“你可以当它是个游戏，你是来回顾往昔，体验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