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一棵柽柳》芥末芷

20、回答我的问题 颜

　　颜堇偏眸看着他，一字一字说道，“我喜欢安静。”

　　季非秋噤声。

　　“有请万校长为以下在月考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同学颁奖。”

　　“高一年级……”

　　“高二年级，一班裴呈，二班何柳，七班白夏曦，一班襄酥……”

　　颁奖特有的BGM响起，二十名同学上台领奖，自信随和。

　　颜堇掏出手机，认真拍照，却在屏幕里对上少年含笑的眼眸，如春风，融万物，如晨曦，惊众人。

　　“裴呈，襄酥！”林幸站起来欢呼，颜堇也放下手机，对着台上的两人鼓掌庆贺。

　　“真好。”林幸不由得感慨一声，今日荣誉对得起昔日努力。

　　颜堇招了招手，季蓬月助理走过来，“收款码打开。”

　　那助理一头雾水，向季非秋投去求助的目光。

　　“看他做什么？看我，打开！”颜堇说道，那助理听话的将收款码打开，没一会儿就到账一千。

　　“帮我洗两张照片，再装裱一下。”

　　助理有些受宠若惊道。“有点…多了。”

　　“奶茶费，路费，跑腿费。”颜堇给他信息上发了照片。

　　“颜小姐稍等。”有了钱，助理干活都积极了。

　　季非秋插了一嘴，“颜堇妹妹对自己的朋友还真是上心。”

　　“季氏集团也不是小产业，箐城三中有什么，值得你们亲自过来？”颜堇靠着椅背，盯着青年的双眸。

　　“颜堇妹妹在这里。那便值得来。”季非秋解释道。

　　颜堇双手环臂，“那你们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我没有半分利用价值，你们还是在颜之晟身上花心思吧。”

　　“母亲和我这次来箐城，没有公事，只不过是想见妹妹一面。”季非秋说道。

　　林幸瞄了两人一组。偷偷摸摸的把奶茶拿过来，小心的将吸管插进去，还时不时观察少女的脸色。

　　“我不是你妹妹，你们也没必要来见我。”颜堇的语气略冷了几分。

　　季非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藏蓝色礼盒，“不日我们就会成为一家人，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好的。”

　　“有请荣誉校长季总发表讲话！”

　　台下一片掌声。

　　“是你们和颜之晟成为一家人，我不算。”颜堇纠正道。

　　季非秋的指尖微微用了几分力，“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们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怀疑颜之晟和我妈离婚是因为你妈，所以我不喜欢你妈，我怀疑你私下已经叫过颜之晟父亲，所以我不喜欢你，我怀疑我这几年活的像个孤儿是因为你们，所以我不喜欢你们。”

　　“够吗？”颜堇说道。

　　季非秋反驳道，“可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无据可查。”

　　“正是因为没有实证，所以我才能心平气和的坐到你旁边和你谈话。”颜堇脱口而出。

　　“季非秋，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别来打扰我。”

　　“我的发言结束。”

　　“啪啪啪啪！”

　　林幸喝了口奶茶，又佯装拧了拧眉头，边摇头边说道，“讲的不咋地啊。”

　　“颜小姐。”助理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地递上一个红色礼袋。

　　“林幸，拿上，走。”颜堇起身离开，毫不留恋。

　　林幸又猛喝了一大口奶茶，拿上礼袋和她从侧门出去。

　　“姐，坐前面就为了拍个照？”亏他还以为颜堇转性了。

　　颜堇说道，“来礼堂的路上听到裴爷爷说，想要记录下裴呈上台领奖的画面，季非秋邀请我，我也省事了。”

　　天台之上，颜堇微微仰着头，感受着微风的吹拂，天空蔚蓝，树木盎然，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她静静地坐在边缘处，双腿自然垂下，在半空中晃荡，目光却并未聚焦于那美好的景致。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直到耳旁传来模糊的吵闹声。

　　颜堇闻声朝下方看去，会议已经结束了，学生揽着家长的手臂一起朝教室走去。

　　边走边说，边说边笑。

　　颜堇转身跳下台，稳步落地，双手插兜走下天台。

　　临近班门口，教室没有往日的安静，依旧哄闹着。

　　家长坐在学生的位置上，有的同学站在家长的旁边，有的站在后面聊着闲话。

　　林幸走到她身边，“裴呈的我给裴爷爷了，他很高兴，还想当面谢谢你，襄酥她妈耷拉个脸，我怕送不出去，就偷偷塞给襄酥，放她书包里了。”

　　“颜堇丫头。”裴爷爷轻声唤道，眉眼带笑。

　　颜堇也微微扬起笑容走过去，“裴爷爷。”

　　“你这丫头，这么点时间又是拍照又是装框的，你也不嫌麻烦。”裴爷爷轻轻摸了摸她的秀发。

　　颜堇摇了摇头，她找了个借口，“高兴，今天高兴。”

　　“我看这框不便宜吧，多少钱，爷爷还给你。”裴爷爷拉着她的手臂说道。

　　“爷爷喝水。”裴呈接完热水回来，将保温杯递给裴扬风。

　　“也不值钱，”颜堇重新挑话题，“我听裴呈说您做饭很好吃，只要您允许我去您家蹭饭就好啦。”

　　林幸早已竖起了耳朵，“裴爷爷裴爷爷，我也要去！”

　　“哪儿都有你。”颜堇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咱家是容不下你了吗？”林景一揪着他的耳朵。

　　裴扬风笑呵呵的，脸上皱纹遍布，“好，好，只要你愿意，想吃什么就告诉裴呈。”

　　“咳咳。”年级主任咳嗽了两声，他双手背后走了进来。

　　“我是高二年级的年级主任，鄙姓叶，李老师今天有事，就由我来代替她开会。”

　　“请同学们站到后面，我们这就开始了。”

　　学生移动步子，林幸周顷畔等人争取往最后面贴，玩游戏玩游戏，说小话说小话。

　　“扣扣！”

　　“抱歉老师，我来晚了。”青年一进来就引起轩然大波。

　　周顷畔震惊，“这不是荣誉校长儿子吗，怎么来咱们班了？”

　　裴呈不动声色的看着后排坐着的那个人。

　　“没事，还没开始，快进。”年级主任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心。

　　季非秋往教室扫视了一圈，看见颜堇坐在最后一排，又转头瞥了眼年级主任一眼，后者心跳一震。

　　“母亲怕她来你不高兴，我就替她来了。”季非秋走到颜堇面前说道。

　　颜堇看了眼前面，起身从后门离开，“出来。”

　　年级主任笑着道，“那我们就开始吧，课代表先把同学们的卷子和成绩单发下去。”

　　周顷畔问林幸，“他和颜堇什么关系啊？”

　　林幸耸了耸肩。

　　“难不成你来我就会很开心吗？”颜堇问道。

　　季非秋似是早有预料，他脱口而出，“广袤天地间，母亲之位，无可替，无可代，无可逾。无论那个人做的多好，终不及亲生母亲的分量。”

　　季非秋继续说，“可哥哥就不一样了，你没有哥哥，我也不怕冒犯了谁，你还更容易接受点。”

　　颜堇抬眼，“傻叉，你冒犯到我了。”

　　季非秋看着女孩的女孩，唇角带笑，“那你同不同意啊。”

　　颜堇停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看见满教室的家长，“还要我请你吗？”

　　季非秋放松一笑，走进教室，课代表正在发卷子，整间教室都是家长翻卷子的声音和学生站立不安的窃窃私语。

　　颜堇已经在后面站着，待课代表发完卷子不再走动时，他才抬步将旁边的一个空凳子搬过来。

　　“小堇，过来坐。”

　　“我去，我姐怎么就承认他了？”林幸不敢相信。

　　能坐着，颜堇才不站着。

　　“这第一个环节，就给各位家长十分钟的时间看看孩子的卷子。”

　　襄酥不停的扣动手指，林幸扶额，张闻扶了扶眼镜框。

　　“你咋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林幸觉得这不科学。

　　“来的是我爸，我爸才不会说我。”周顷畔挑眉，得意洋洋。

　　“你爸也太好了吧。”林幸盯着那中年男子的背影，感觉下一秒他就能转身拎着十八米长的大刀来砍他。

　　“话说，颜堇竟然有这么富的妈妈和哥哥？那她为什么姓颜？是和她爸姓吗？”周顷畔简直有十万个为什么。

　　“不是亲哥，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儿子，和一个单亲爸爸…呸，嗯…怎么说呢，反正就这么成为重组家庭了。”林幸说道，他又补充了一句，“我颜姐的家世毫不逊于那季家，你可别多想。”

　　“你这成绩……”季非秋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成绩条，不由笑了下，“我听颜叔叔说你喜欢街舞，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这是我的事，我现在想学习。”颜堇打断他。

　　季非秋未恼，“那我给你请几位优秀家教。”

　　“你就这么喜欢替人安排？”颜堇盯着他。

　　季非秋收起笑容，他放下成绩条，“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接下来的环节，季非秋没了一开始的轻快，与颜堇之间的气氛非常微妙。

　　家长会结束，季非秋站起来说道，“会开完了，去给你讨个说法吧。”

　　颜堇站起来，将优盘递给他，“李冉丢我手表在前，还重男轻女，对一些同学进行打压式教育。”

　　季非秋接过优盘，“你不去吗？”

　　“我看起来很像为这种人浪费时间的人吗？”颜堇不喜欢李冉，也并不想搭理她。

　　季非秋点点头，“母亲和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

　　偌大的校长办公室，校长神情严肃，沙发上还坐着几位领导。

　　“校长，我不知道颜堇的身份，而且我也没想到她会因为一个手表跳楼啊！”李冉哭诉道。

　　“换个身份你就不仗势欺人了？”季非秋从外面走进来，气势凌人，完全没了温润如玉的气息。

　　季蓬月端坐着，态度很坚定，“颜堇是我的女儿，在学校跳楼也是真的，索性没有出事，否则这学校……”

　　校长急忙表态度，“季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

　　黄色出租车停下，褚青山和顾素雅进了大排档，玉镜昭则和褚青黛坐在了旁边的大树下。

　　颜堇揉了揉眉心，看清周围环境，白了眼颜之晟，推开车门，趁着夜色隐在暗处。

　　“谢谢你能来。”

　　玉镜昭安慰她，“咱俩之间，不用说这些，最后处理结果怎么样？”

　　褚青黛叹了口气，状似轻松的说道，“还能怎样，就…赔偿呗。”

　　玉镜昭明显觉得不止这样，“还有呢？”

　　褚青黛摇了摇头，“还能怎样，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好了，明天还得上课呢。你快回去吧。”

　　褚青黛作势就要把他推走，后者不动如山，“褚青黛，咱俩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说谎的技术，还是这么烂。”

　　“你说，我听。”玉镜昭眉眼认真，“像那时候一样，我们一起想办法。”

　　“可这不是你的事，也和你没关系。”褚青黛别过脸去。

　　“你是我的朋友，朋友的事，怎么就和我无关了？还是说，你不拿我当朋友？”玉镜昭质问道。

　　褚青黛抬起双手盖住脸颊，将将眼泪擦干净，“确实不止这样，那些人威胁我爸妈必须还清褚黄山欠下的债款，否则就一直来闹。”

　　“他们会换人来闹，也不怕进派出所，直到给钱，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更不知道未来如何，可我不想拖累你。”

　　“你不告诉我，才会让我抱憾终身。”玉镜昭为她分析道，“褚黄山才是关键，还是不知道他在哪吗？”

　　褚青黛摇头。

　　“叔叔阿姨难道没想过和褚黄山断绝关系吗？”

　　“想过，但他们害怕褚黄山狗急跳墙，担心我再出事。”褚青黛双手交叠扣着手指头。

　　“再？什么叫再出事？褚黄山到底做了什么？”颜堇从暗处现身。

　　“颜…颜堇？”

　　“你还没回家吗？快回去吧，叔叔阿姨会担心的。”褚青黛起身。

　　“回答我的问题。”颜堇的表情格外阴沉。

　　玉镜昭紧跟着站起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那就和你有关系了？”颜堇质问他，“你是谁啊？又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

　　“镜昭是我的朋友。”褚青黛替他回答。

　　颜堇轻笑出声，黑眸深处是化不开的墨，“那我呢？我不是你的朋友吗？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