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一棵柽柳》芥末芷

2、老头，过来，我们谈谈 林幸

　　　　林幸伸了个懒腰，“那咱们就定明天下午吧，今晚好好睡一觉。”

　　“明天晚上。”颜堇道。

　　“？”林幸不解。

　　“明天不是休息日，你逃课就算了，人家一班好学生会为了抓你的错处逃课吗？”颜堇解释道。

　　“哦。”

　　………

　　画面一转，星光漫漫之下，两道穿着绿白相间校服的身影进入KTV。

　　与此同时，三楼的电瞬间熄灭，莫名跳闸。

　　两人三下五除二撂倒三楼里面房间门口站的两个人。

　　“砰！”

　　巨大的踹门声让里面的人心一颤，借助微弱的应急灯，黄老三眯着双眼看清了来人。

　　少年穿着浅绿色半截袖，同色长裤，将外套随意搭在右肩上，右耳上的银色耳钉微微闪烁。

　　身旁站着的少女气质淡然，同样穿着绿色校服，外套被她系在腰上，长长的马尾束起，双腿纤长而笔直。

　　“好久不见了秃头。”颜堇挑眉轻笑。

　　林幸附和道，“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那矮胖子秃头脸色涨红，他破防道，“先前你们放我鸽子，如今又不请自来，还这么无礼，简直是自寻死路。”

　　“来人，给我教训教训这两个小崽子！”

　　房间内的人抽出铁棍武器，门口又吵吵闹闹涌出一批人。

　　林幸不动声色将校服扯下，包住右手拳头和手臂，这是颜堇立下的第一条规矩，跟着她混可以，跟着她打架也可以，唯一禁忌不能伤了自己，尤其是右手，他们还得参加高考。

　　“上！”

　　林幸一个飞扑扑倒一人，从他手上夺走铁棍，“拿来吧你。”

　　颜堇身形灵活，随机抽走一人的武器，再顺手把那人打晕。

　　两道身影配合默契，招招带风，拳拳到肉，十年跆拳道可不是白练的。

　　“行了，快走快走。”门口隐蔽处，两个身影拉拉扯扯。

　　“打这么凶，咱们要不要报警。”一人问道。

　　“你傻了吧，他俩那么厉害，要是知道咱俩跟踪他们，指不定要报复咱呢。”另一人推搡着他离开。

　　“把视频交给老师，记他们处分，也算给之前出口恶气了。”

　　时刻关注动向的张闻见他们两个狗狗祟祟离开，他利落拿起灭火器从楼梯口上来。

　　“退出来！”张闻喊道，漫天白色挡住众人视线，朝整个房间弥漫。

　　颜堇二人跑出来，扔下铁棍，三人逃离案发现场。

　　“姐，咱把秃头弄的这么狼狈，他会不会找咱们麻烦？”林幸边跑边问。

　　张闻问，“怎么，懂得害怕了？”

　　“小爷怎么可能怕，我是怕他们下阴招。”林幸反驳道。

　　“秃头好面子，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连两个高中生都打不过，他还混不混了？就算找事，也不敢明目张胆。”颜堇说道。“况且咱们与他的怨早已结下，闹翻是迟早的事。”

　　颜堇低头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都早点回吧。”

　　“好的。”张闻点头。

　　“O而K之。”林幸说道。

　　出了巷子，颜堇坐上一辆出租车，她系好安全带，“兰珵市千汇大楼。”

　　她上车时天色微微暗，待下车时天已看不见一丝白光。

　　颜堇抬头看了眼宏伟的建筑，大楼高的仿佛要顶破了天。

　　“小姐，请问有预约吗？”前台的帅气的小哥哥轻声问道。

　　颜堇刚要回答，眼眸瞥到一处，她摆了下手，“闫敬。”

　　刚准备下班的闫敬看见少女的身影，得，又得加班了，他立马扬起一抹微笑，“小堇来了。”

　　说着，闫敬领着颜堇进了董事长专用电梯，留下眼神充满八卦的小哥哥。

　　大楼有几层的灯已经暗淡，而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如白昼。

　　“扣扣。”闫敬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先冲过来是阵阵冷气，映入眼帘的便是名贵的古董字画，瓷器花瓶，偌大的房间只有办公桌前的一人，尽显冷清。

　　颜堇微微偏眸，看见埋在文件的男子，相较于2053年，属于年轻了不少，也更……

　　“不好好学习来这里做什么？惹什么事了？”

　　更令人讨厌了。

　　颜堇淡然的坐在沙发上，“老头，过来，我们谈谈。”

　　闫敬：！！！颜堇何时这么大胆了？竟然叫老头？

　　正在看文件的颜之晟一顿，他面露不悦，“学校连最起码的尊敬长辈也没教你吗？”

　　颜堇靠在软软的沙发上，她也不看那人，“我看这是教养的问题吧。”

　　教养，又是这个话题，颜之晟眉心微蹙。

　　“毕竟你什么也没教我，长歪了很正常。”

　　颜之晟放下文件，他抬了下手，闫敬关好门离开。

　　男子走到颜堇对面坐下，“什么事？”

　　颜堇给自己倒了杯茶，她声音散漫，“不是什么大事，就打了几个人，学校可能要开除我。”

　　颜之晟心中窜起一股火，“颜堇！”

　　“我耳朵好着呢，听得见。”她抿了口茶，眉头皱起，“不好喝，太苦。”

　　“你学习成绩如何我已不过多要求，但你好歹安安分分度过高中拿到毕业证啊！”颜之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颜堇放下茶杯，她的黑眸直盯男子，“好啊，那你同意高考后送我去英国留学。”

　　颜之晟沉默。

　　“切。”颜堇冷笑一声，“既然你做不到，那也别要求我了，明天一中领导会给你打电话，顺了他们的意，我要转学去三中。”

　　颜之晟思量了一会儿，“我把你转到市重点高中，以后就搬过来住。”

　　“你在替我做决定？”颜堇的语气很平淡。

　　颜之晟说道，“我是你的监护人，我有权这么做！”

　　颜堇没有生气，她答应道，“好啊，那等会儿我顺道去庄园看看我那位老长辈，我相信他会同意送我出国的。”

　　颜之晟捏紧了拳头，两双黑眸对视着，一个比一个犟，一个赛一个冷漠，“这几天我会和三中校长商量的。”

　　目的达成，颜堇起身，她语气略带嘲讽，“天都快亮了，颜总这么勤奋给谁看呢。”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颜堇却是故意这么说，至于原因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前一天晚上凌晨两三点才睡，第二天的颜堇自然迟到了。

　　箐城一中的周一早铃已经停止，而一中比三中早半个小时上课，所以路上也只有她一个一中学生了。

　　但颜堇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丝毫不慌。这路上的一草一木，还有三中学生死气沉沉的身影，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高二二班

　　少女气定神闲的从后门走进教室，自顾自的坐好。

　　周围同学投来了目光。

　　颜堇靠着窗，她记得她应该不是第一次迟到了，看什么看？

　　同桌小声提醒道，“刚才班主任来教室，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把林幸叫走了。”

　　“班主任说，让你来了就去办公室。”

　　颜堇唇角微勾，这么急不可耐啊，“谢了。”她起身，慢悠悠的走出去。

　　老师早已习惯，倒是底下一些人还在窃窃私语。

　　班主任办公室

　　颜堇直接推开门，一抬眸就看到林幸被训得跟孙子一样。

　　“主谋来了。”年级主任将戒尺往桌子上一扔，眼神不善。

　　旁边的三位班主任面色更不好看。

　　“找我什么事儿？”颜堇双手插兜，靠着桌子一站。

　　“你看看你，站没站样，哪有一点学生样！”年级主任开始训。

　　颜堇伸直了腿，“现在呢？”

　　“你……”主任语塞。

　　班主任见状，赶忙上前将手机摆到颜堇面前，视频播放。

　　是昨天晚上他们和秃头打架的部分画面。

　　“呦，拍的还挺帅！”潇洒利落的身影，看来他们都是高颜值。

　　“颜堇！”班主任大喊，林幸低头憋笑。

　　“小声点，没聋。”颜堇往后退了一步。

　　年级主任直说了，“众所周知，箐城一中是箐城县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教育资源，最好的学生，最好的老师，最高的升学率！”

　　“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箐城一中的形象，对学校晋升市重点高校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

　　“这是学生拍的吧。”颜堇挑明，“是一班的几个学生吧，放学了不好好回家复习，闲的没事干跟踪我们，难为他们了。”做的可真是太好了,为他们打call。

　　“啪！”

　　主任狠狠拍了下桌子。

　　声音之大，让在场的人心一颤。

　　“颜堇！”

　　“大不了就退学！反正咱俩相看两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颜堇直接说道。

　　“你真以为我不敢让你走吗？”年级主任已经得到了校长的首肯。

　　“颜姐要走，那我也走！”林幸脱口而出，太好啦太好啦，可以换个地玩啦！

　　“你们…团结倒学的挺好。”年级主任阴阳怪气道。

　　“切！”颜堇嗤笑一声，“走了林幸。”

　　两个少年的背影恣意洒脱，骨子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劲。

　　回教室取了书包，正巧是下课时间。

　　颜堇从后窗上顺了根粉笔，在同学们不解的目光下，走到后黑板前，抬手写下，

　　［往后不会再有人扣班级平时分了，下次再考不过一班，我和林幸一定会发校园墙蛐蛐你们］

　　她转身，同学们都在看她。

　　颜堇抬起手臂，挥了挥，和林幸结伴离开。

　　教室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目送那两个让他们成为年级万年老二的“罪魁祸首”离开，甚至他们都没有一场正式的告别，

　　这场猝不及防的离别，等他们回过神来，要告别的人也早已离开。

　　“铃铃铃！”

　　上课铃响起，

　　“还愣着做什么？上课了？”班长提醒，话落，她又加了一句，“别让颜堇和林幸有发校园墙的机会。”

　　闻言，大家各归其位，翻书写字琢磨题，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插曲。

　　………

　　走出校门，颜堇两人从商场买了几身衣服，身上的校服直接被她丢到垃圾桶里。

　　女孩头戴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色衬衫，下半身是黑色阔腿裤。

　　一身黑。

　　林幸伸了个懒腰，“之后惬意的时间可不多了，趁我老爹还来不及打我，小爷要去网吧享福了。”

　　颜堇微微点头，“去。”

　　闲着没事干，颜堇去了裴爷爷摊位。

　　临近正午，刚下过些雨，可算是给这座城市降了降温。

　　“裴爷爷！”

　　如果说颜堇的童年充满悲苦，离别，那么裴扬风就是这悲苦时光里唯一的慰籍。

　　裴扬风正擦着桌子，听见声音，他抬头一看，“颜堇小姑娘，是你啊！”

　　颜堇有些诧异，“您知道我的名字啊？”她给裴爷爷说过吗？

　　裴扬风笑着摇头，“前几天晚上你和两个小伙子买了甜筒，回去的路上是我大孙子给我说，你叫颜堇，一中高二。”

　　颜堇捏着书包肩带，“大孙子？”

　　“裴呈！和你一样也是高二，只不过是三中的。”裴扬风又把推车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裴呈……

　　颜堇有些自恋，没想到这时候的她还真是威名远播啊，外校的人都认识他。

　　擦了一会儿，裴扬风直起身子，他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又捶了捶。

　　“裴爷爷，您歇会儿吧。”

　　裴扬风摆了摆手，“没事，等我大孙子来了，我们就回了。”

　　“丫头，来，吃个甜筒解解暑。”颜堇之前老在这里买，裴扬风自然记住了她的口味，巧克力味，和裴呈一样。

　　“谢谢裴爷爷。”裴家小摊，早晨卖包子，卖完了就开始卖冰淇淋。

　　颜堇陪着裴扬风唠嗑，没等多长时间，街道上出现高中生。

　　放学了，

　　远远瞅见一个高挑的身影，颜堇微微眯起眼，有点眼熟。

　　裴扬风撑着桌子起身，睁大眼睛寻找。

　　身影越来越清晰，少年背着白色双肩包，手臂上搭着蓝色校服外套。

　　颜堇微微点头，还行，比一中的校服好看。

　　“爷爷。”裴呈搀扶着老人，因为走得急，少年的脸有些红。

　　“脸这么红啊！”裴扬风碰了碰他的脸，“烫！”

　　“快快快坐下，爷爷给你弄个甜筒吃。”裴扬风拉着他坐下，刚好和颜堇面对面坐。

　　少女将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额角几缕鬓发垂下，眉眼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