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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为谁而杀 江潮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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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九合,极地融,黄昏祸。
数万年前弑神冢初成时,前任天道突然降下的意味不明的天道诏令,随后溃散,如今的天道出场。
“重九合,极地融……黄昏祸?”一直沉默的五宗排名第三的寰乐宗主开口。音修到她这份上,言说时似唱似咏,喜怒哀乐非感而绵,情绪上的攻击暗示造就音修“言灵”的别名,因而能不唱就不唱。别人唱衰是凑乐子,他们唱衰是真的得当乐子奏唢呐。
乐梧缓缓解释,一字一句都是犹疑:“极地的规则与人界相反,吉凶祸福、清厄顺难、仙鬼神魔尽皆颠倒,纠缠不清,这一天,是物理精神意义上的‘众生平等’。极地为四界之边界,人界之极限,因有传言五方极地其实是一方地域碎裂所成,而那地域为四界中心,狭间弑神冢。至于黄昏祸……黄昏是阴阳同现泾渭最明之时,他们由特殊时间进入的空间,怕是……”
一人冷冷接上乐梧的话:“阳世的弑神冢。”
花朝城位于极辰边界,前身是哪段时间的乱葬岗已经不可考察——时间,或者说前天道,前天道掩埋的旷古战场堆积成乱葬岗,因为花朝城的建立被后世修士扒开冰山一角就被天道重新掩藏,谢暮湖,是湖底曾经的谢暮城被淹没后的湖泊,商练实进入城镇后带出过一块石碑,四处搜寻古籍确认是神界很久以前的文字,由此胆测打捞出的玻璃碎片是一面神界碎镜,再问天得知是沉寂失踪的先知镜。
谢暮城的具体资料他们叩问过仙界,仙界不知,于是叩问神界,至今神界仍无回音,于是,仙界像当初妖王放火那般,有仙子下来亲自转述这个天道秘境。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爱热闹的天道教育出的仙门众仙都是闲乐仙,又乐又闲又无用。
不过现在闲不起来乐不起来也废不起来了,仙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阴郁,带上鹿井就动用权限开城赶往弑神冢,商练实铁打的躯体难杀的魂,跟过去确认那边的安危,走时顺便带走了一脸懵逼的莫梨笺。
走的人都不真是温室生出的柔弱花,全默契的留下了一道分魂,进了朴具提前安放好的壳子里。
江潮声坐地成仁自闭视听,看模样是要跟天道仔细叨叨。
於阑女松口气,她在发觉一连串事情超出预知后就紧急开了空间阵,外面亲传还在安抚突然闯入就与五宗高层一同消失的客人。已经有不少散修在试探阵墙了。
她看了眼愁眉不展的朴具,试图缓和气氛:“原来手艺好真的有用啊。”
朴具径直解开阵法,安抚人心,等四周安静后隔音阵瞬启的时候乐梧轻唱《花谢》的序幕,随着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自地面溢出飘起,外面人的精神认知出现波折交错,此处不过是五宗高层、天合高层小打小闹交流见闻。
此处的隔音阵只有於朴二人,乐梧从来不愿广博却不得不广博,自闭程度比某些时候的江潮声更甚。
朴具与於阑女对视一眼,皆看懂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仙界在掩饰。”於阑女开口。
即使透露出更多信息,也要掩饰仙界,掩饰狭间,掩饰鹿井。鹿井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们根本没时间思考她的反常。
朴具心思在别的地方:“重纱谷……自柳京墨离开,重纱谷就在清理内谷弟子,五个亲传除了丹药师和道修,其他三人我的灵偶都没探测到。”
於阑女的目光仅谴责了朴具一秒,就被吸引注意力:“鹿归梦清理的时候,洛青川的名字也出来了。”
那之前,他们一直称他为“国师”。
其他王朝国家的国师自视甚高,很少与道门交流,像洛青川这般温和随性的剑修国师,他们也是头一遭遇上,愿意给一句尊称。
於阑女转回话题:“你怎么想?”
朴具摸着良心,若有所思:“我在想,会不会柳京墨才是她那个妹妹?”
他眨眨眼,十分认真:“怎么看联系这一切的都是柳京墨,她没有灵根掀不出那么大的浪,要是柳慕荷就合适了。”
於阑女面无表情的推开他的脑袋,掏出一桶水就想浇醒同僚:“蠢货,咱们都知道这不过是托词,何况说出那句话的人也是个木灵根……”
朴具直喊急:“重九合到了,极地融过了,黄昏祸呢?咱们到现在只得见黄昏,柳慕荷还没找到吗?”于现在的柳京墨而言重要的人是始终找不到的柳慕荷,若非要祸,也只能是柳慕荷出事,可她只来了秘境还未出世,如何称得上祸?
女子眸子微眯,不答反问:“朴殿主向来洁身自立,何时这般关注一个晚辈了?”
朴具一僵,随即面上无辜:“你不是知道这一次不同以往吗?说不定柳京墨送出去,人界就真的安宁了?再者,他们知道被牵着走,不还是跟着走了?”
於阑女眸光一瞬间变得微妙。
“依天道那性子,用不了多久——随你,反正我和乐梧不会参与。至于救人心切的商练实……劳烦转告吧。”
说着,於阑女打开阵法,与乐梧一起……消失了,真就走了。
两个同事抽身的干脆利落,以至于朴具一时忘了送人,看着消散的分魂,略带无语:“知道你心冷,倒不知道你这么直接。”
男子又瞟了眼稳如泰山的江潮声,暗自嘀咕:“也不知道这次,‘它’能不能赢。”
一身黑衣星河涌动的老头子眼皮微跳。
“没有赢家。”江潮声似乎听见天际传来的一声叹息,不知是回答朴具,还是自语轻昵。
江潮声陷入真正的封闭,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商练实怎么还未回来。
这个后进虽然傻了点,跟丢了人就会回来摇他们,难不成去了前师门?
………
柳青闲是一直致力于恶心柳京墨的,等堂姐跳湖的一瞬间就拉住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二人与团队分散,被迫拉扯进光怪陆离的漩涡里。
她们落在一条半空中的河下,河上河下是一瘴一金的两个死生世界。
等她强撑着睁眼确认柳京墨在才放心睡去后,佯装不醒的女子缓缓睁眼,挡着刺目的光亮起身,打量几圈四周,才附身拭去自家堂妹的满脸血泪。
为了阻碍她,愣是顶着时间空间的挤压和欲望的诱引扯着她,把自己也快交代在这了。
无处不在的灰色浓雾是白色及黑色的魔气丝线纠缠不休的结果。柳京墨并未急着收集浓重的欲念,蹲在柳青闲旁边,探了探其鼻口。停了几秒,这才动手搜柳青闲全身,这姑娘大约没想仔细藏东西,她很快就从一个破旧的像荷包一样的东西里找出一块碎玻璃。
思索几秒,柳京墨隐约记起这似乎是她以前给柳青闲缝的,不过后来被撕碎了。
拿着这碎片看了几秒,柳京墨心里生出不适,像是在与什么危险东西对视。于是放回荷包送回原位里,给柳青闲整理刚昏迷时的仪表,精细程度甚至到了最微末的衣袍褶皱也在原位纹丝不动。
之后……顺手扒了柳青闲湿透的罩衫挂到附近的枯树上。
这下顺心多了。
然后,看着头顶河流倒映出的黑色魔气,勾进随身带着的预留的丹瓶里。
这地方是真有大病,各间正常,三重大山挤压之下还允许配件保留,起先她以为是柳青闲的作弊让她跟着沾光,结果她人走出去几里地脱离保护范围,已经受魔气影响开始后悔应该救所有求丹者,所有陪件都还在。
柳京墨眉头微蹙。她现在心情很差。
这么多魔气魔物,三岁小儿也知道她们被扯进狭间里面了,她听过乐梧科普的前天道,也知道那句诏示,第一反应是担心鹿井冲动滥用天赋。
这个师妹降生时得天道赐福,灵根变异,可以寿命借水光窥探人界,为了让她把控天赋安全长大,师娘用自身寿命转移气运到女儿身上。
第二反应,柳京墨想到气运时才后知后觉,原来她……杀心很重吗。
女子眉眼敛起。
可到底是,为谁而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