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换玫瑰》银河粥

9、勇闯平阳镇（1） “小孩子别

　　齐妙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榴花裙的、脊背异常宽厚的背影，一瘸一拐地跑开。

　　说她腿脚不便，可又能跑，说她身子健全，可也不至于跑成这样吧，就好像是没穿过这么长的衣服似的。

　　那个人的姿势委实很奇怪，齐妙看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旁边的婆婆来扯她，“姑娘，走吧，你是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的吧，我们现在先去洗洗，你身上太脏了。”

　　“这整栋楼不是都是女的吗？”齐妙问。

　　婆婆迟疑了下，“当然，都是姑娘。”

　　“那为什么……”

　　齐妙很想说，她刚刚看到的那个好像是穿着女子衣服的男的。

　　“怎么了？”婆婆停下。

　　“没什么。”齐妙摇头。

　　应该是错觉吧。

　　进来这里的姑娘，都要事先洗干净自己的。虽然齐妙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规矩，但是她也晓得，自己这一身破烂衣服，着急忙慌着赶路，脏上加脏，不洗她都嫌弃。

　　不得不说风餐露宿了这么久，脸白嫩还是白嫩，甚至于因着这几天吃不饱的，睡不好的，还瘦了不少，穿起衣服来松垮得不行。

　　齐齐妙把衣服捞起，为难不已。

　　婆婆又折身回去找合适的。

　　一找就找了好几个来回，不是小了点就是大了点，不是短了点就是长了点。总而言之，婆婆都快把她找自闭出来了，都还没找到合适的。

　　到了最后，她手动裁了两块布给齐妙穿着。

　　远远一看，嚯，还不错。

　　小姑娘个子小小的，脸上有肉，身上没肉，撑不起过分张扬的衣服，但是像这样的襦裙确实合适的。

　　把齐妙的头发擦干而推着她出去的时候。

　　婆婆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这个姑娘真的很小，约莫八九岁的样子。

　　于是就叫齐妙就在一间屋门口等上半晌，再慢慢地听阿昕的命令进去。

　　里头烧着檀香，暖融融的，把人的脸颊烘出了左右两大坨的红晕。

　　齐妙一屁股就坐到了床上。

　　因为这里没有凳子。

　　可真是奇怪的房子，齐妙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有点狭窄，但是隔音特别不错，装潢也还行，就是大红大紫的，瞧着过于热烈了吧，反正不是她喜欢的。

　　婆婆告诉她只需要在这里坐着等就行。

　　待会大画师就会进来。

　　齐妙一向乖巧，包括这种赚钱的事也是一样的。

　　所以她一声不吭，一直静静地等着。

　　直到，“轰——”的一声，把齐妙的神思拉了回来，她听见隔壁有人在大声嚷嚷，间杂着杯碗碎裂的声音，应该是在吵架。

　　齐妙的棍子在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被婆婆以不方便的理由拿走了。

　　现在没有棍子在手上，还真没安全感。

　　要是这里有根棍子就好了。

　　于是她就盯上了旁边的挂衣架。

　　削好棍子她又打算乖巧地回到床上坐着。

　　可是她拉帘子的动作一顿。

　　里头有人。

　　嘭——

　　齐妙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棍子就砸了下去。

　　但是……没砸下去，半路刹住了。

　　齐妙偏头看了看，人没看到，就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好汉饶命，我是好人，好人！”

　　他趁齐妙愣神的当儿，一把推开用手挡住的木棍，拍拍手，正儿八经地掀开帘子坐好。

　　齐妙稳住重心，定睛一看。

　　大老爷似的坐姿。

　　这不就是那个人吗？

　　还真是个男的穿着女孩子的衣服，连打扮也是，插着满头的珠钗，晃人眼目。要不是齐妙眼尖，她当真可能把他认成女子去了。

　　因为这个人确实生得好。

　　眉骨高挺，脸上没搽脂粉，就已然白净得不得了，胸膛宽厚，手臂粗壮有力，身材高挑，宽肩窄腰。脸是少年的脸，身子应该也是少年的身子，只是胸口那遮不住的遒劲肌肉，看起来应该不是文弱书生，像是习武之人。

　　实话实说，这样彰显柔媚的女子衣物穿在他的身上，真真有种违和感。

　　也不是说不好看。

　　相反，就是太好看了，太把他的高挑紧实的身形衬托出来了。

　　反而显得不论不类的。

　　齐妙不大好意思看。

　　悄咪咪地眼睛偏向另一处。

　　“喂！你这个臭丫头，快来扶小爷一把！没听到吗？叫你呢！”

　　挺嚣张的。

　　齐妙拳头硬了。

　　抬起手中的棍子，也不管他什么不伦不类，还是羞耻了，一棍子就打了下去。

　　然后似乎打晕了。

　　男子倒在床上。

　　齐妙用棍子戳了戳。

　　“你……没事吧？”

　　一动不动。

　　好了，真晕了。

　　为了不妨碍自己的赚钱大计，齐妙活动活动筋骨，把他藏到了房间内的柜子里。也是他太高太结实吧，一个柜子塞不下。

　　齐妙看着多出来的半截身子发愁。

　　要不……

　　砍了？

　　齐妙往自己脑门上给了自己一拳。

　　砍了就死了！

　　然后她的视线移向了另一头，那里有张大床，床底应该能塞人。

　　于是她又把人扛着塞到了床底。

　　做好一切之后，齐妙拍拍手，又乖巧地坐好了。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阿昕的声音。

　　“王大官人呐，就在这里……您上次瞧上的，就在这里！”

　　齐妙搓搓手，把衣服拢了拢，再把碎发捋了捋，一切完美。

　　门“吱嘎——吱嘎——”两声开了。

　　对方很心急，没推成功，推了两次才把门打开。

　　齐妙扬起笑。

　　心想着，自己的大钱就要来啦！

　　……

　　进来的是个男人。

　　腰圆膀厚的，乍一看像是水桶，穿着一身的锦衣艳服，从门口走进来，连门都忘记关了，还是门外的阿昕关上的。关之前，还望齐妙这里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眼神让齐妙很不舒服。

　　但更不舒服的是这个男人。

　　他托起圆肚腩，一步一颠地往齐妙这头而来。目的很明确，就是齐妙这头。齐妙左看右看，没别的了，就是她。

　　他手上没带相应的作画工具，这让齐妙有一瞬间的怀疑，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是兴许是看出了她的怀疑，又或者这个人有别的爱好，他从胁下掏出来了一个长长的画卷。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他舔舔嘴角。

　　有点恶心。

　　齐妙想给他一拳，但是他叫她美人了诶，师父每次只会叫小人，可从没人这样对她叫过美人，好新奇。但是齐妙不确定，是不是叫她。

　　可十里八外的，也就只有她，不可能是□□底下的那个鬼的吧。

　　然而齐妙本着再次确认的心思，问道：“你是叫我吗？”

　　“当然了，我的小美人。”男人在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为什么是你的呢？”齐妙歪歪脑袋，“我是我自己的。”

　　男人更兴奋了，他把手中的画卷一丢，着急忙慌地就开始解腰带，褪下外衣，眼见衣服都快脱得差不多了，他扭头往齐妙那头扑了过去。

　　然而，扑了个空。

　　齐妙一心想着他要画什么画，就去捡他丢在地上的那个画卷。

　　正要展开，那男子又扑了过来。

　　齐妙完美的一个侧身避开了他。

　　她站在离他好几步远的地方，晃晃手中的画卷，问，“这个是什么？你不是来画画的吗？为什么要脱衣服？”

　　肥头大脑，蠢如猪的男子笑道：“当然是玩啊。”

　　“玩？”齐妙不懂。

　　“你过来，我教你。”男子哄诱道。

　　齐妙一下子懂了，“你的意思是，你要玩这上面的是吗？要玩的内容都在里面了是吗？”

　　男子兴奋不已，狂点头，“当然，当然，快来吧小美人，让哥哥我好好疼……”

　　后面的话齐妙没让他说完。

　　因为太恶心了。

　　猪头似的脑袋，还流着汗，眉毛胡子都快飞出天际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她，就像看着砧板上的鱼肉，甚至还不如。

　　总而言之，齐妙很讨厌。

　　看他，还不如看那个被她塞在床底下，有特殊癖好的男鬼。

　　两相一对比，齐妙发现，床底下的那人虽然扮作了女子模样，但也比他好看上成千上万倍。这个胖成猪样的男人即使是穿着男装，也依旧改不了本性，他是怎么有这个胆量说出那样的话的。

　　“小美人，你好端端地怎么打哥哥？”男子捂着吃痛的脸。

　　“你能不能别说话。”齐妙很想冲出去，不要这大钱了。

　　“为什么？哥哥哪里说错了吗？”男子扭捏道：“哥哥我……”

　　齐妙忍不了了，一棍子下去。

　　一样的打法，一样的力度，甚至于因着给她恶心的，手下加重了不少。但是这个猪一样的男子不仅没晕，还异常兴奋，脸颊一片潮红。

　　“你怎么？”没晕。

　　“小美人，你可真够火辣，不过我喜欢。”男子抛了个媚眼。

　　齐妙真的受不了了。

　　举起手中的棍子，嘭嘭嘭，乱棍砸了下去。

　　这么恶心的人她打小就没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见床板抖动了两下，在瑟瑟发抖？

　　“喂！出来！”

　　齐妙打了一通，总算把这个肥猪似的男人揍晕了。她也总算晓得，那个男鬼似的奇葩人物压根没晕，就是在骗她的。

　　幸好她没把他砍半塞进柜子里。

　　否则今儿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就是她了吧。

　　里面的人不出来，齐妙直接把床板撬开。

　　然后两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窝在床底下的男子有些许羞涩，看着齐妙，活似小女人看着大男人似的。

　　他指了指远处，“解决啦？”

　　齐妙抬抬下巴，不置可否。

　　“二哥！”

　　下一秒，他就冲了出来，一把抱住齐妙的腿，哭天喊地，鬼哭狼嚎。其间，外头也有人经过，齐妙还担心了几秒，怕被发现。没想到，他们听到这声音，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但都在捂嘴笑。

　　没有一个人不笑的。

　　齐妙更加不懂了。

　　她踹了踹蹲下来几乎和自己等高的男子，“他们在笑什么啊？”

　　男子还在鬼哭狼嚎。

　　齐妙扯着嗓子问，“他们在笑什么啊！”

　　男子这才抬头，懵懂地问了句，“二哥，你说什么？”

　　没跑了，被个傻子赖上了。

　　齐妙从他的怀抱中抽出自己的腿，捡起了刚才又不小心掉落的画卷。

　　但是画还没被她打开。

　　就被眼前站起来，有两个她高的人截胡了。

　　“喂！这是我捡的。”齐妙叉着腰。

　　男子总算有几分比她年长的模样了，“小孩子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