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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竹马师兄(1) “去拜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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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岱桑王宫。
逢流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人找回来了?”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逢流头也没回,“托你的福,小妙儿还好好的。”
那女子哼了一声,“小妙儿,叫得倒是亲切,你猜她知不知道你那藏在心里见不得人的心思!她可是把你当最敬重的师兄,兄长,哥哥来看呢,可你呢?小妙儿?还夜闯她闺房,你想如何?”
逢流绕开她,“借一步说话。”
女子冷笑,“当真贴心。”
逢流走出朝阳院,来到了外头的凉亭处,为了以防万一,还在四下设置了隔音阵。末了,撩袍在凳子上坐下,倒了两杯茶水,示意跟过来的女子,“不喝一口吗?妹妹。”
逢舟抢过他手中的茶,仰头饮尽,而后“啪——”地一声,重重搁到桌子上,“我的好哥哥,这茶可真是香甜,我问你的你还没答呢?你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自己的亲爹消失几个月,不管不问,反倒不遗余力,唤出禁卫军,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
“好哥哥啊,你贱不贱?”
逢舟幽幽的嗓音徘徊在他耳畔。
面如冠玉的少年郎此刻攥紧了手中的瓷杯,抬起一双没有半分温度的眸子,“与你何干?”
“和我没关系?”逢舟笑了,“你可想清楚了,爹是我们的爹,不是我一个人的爹,你抛下爹不顾,去找个女子,你知不知道对现在群龙无首的岱桑是多大伤害!你心里还有我们这些亲人吗?”
“抛下爹不顾?”逢流“蹭——”地站了起来,寸寸逼近,“你倒不如问问自己,爹在哪?又在干什么?况且,”逢流冷笑一声,“不是还有你和娘吗?你们的打算,你以为我不知道?”
逢舟面色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干的那些勾当吗?”逢流懒得和她计较,借着皎洁的月色,倾吐出心中沉埋的不快,“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你记着,你对齐妙下手,这一次我可以不管不顾,只因为你是我妹妹,可下一次,别怪我不顾及兄妹情谊。”
说到最后,少年的神色竟比月色还凉薄,周身好似浸入寒冰,冷得教人发颤。
逢舟稳住心神,“我可没动你的好师妹。”
“她也是你的师姐!”逢流抬手一挥,围困在周遭的禁制渐渐消除。少年郎大步走了出去,只余幽暗的嗓音回荡在四周,“自然更是我的,有我在,你断然不能伤他分毫。”
“你!哥哥!”
逢舟咬牙切齿,望着离去之人的背影,抬起袖子将桌上的杯盏通通拂到了地上,“啪啦啪啦”,寂静的四周空余瓷杯碎裂的声音。和齐妙差不多大的少女蹲下身子,将头深深地埋入臂弯,过了不久,肩头剧烈地耸动了起来。
冰冷的月色也悄悄地挪到了乌云之后,四下漆黑一片。
……
金灿灿的阳光洒进窗格里,落在地上,成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浅色的床帐里响起少女轻柔的鼾声。
小丫头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是被进门的逢舟打断,“等等。”又对她道:“你先出去,我许久未见师姐了,和她叙叙旧。”
小丫头福了福身子,便关上门出去了。
逢舟在床前背手踱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将腰佩的长剑抽了出来,锐利的剑倒映着一张清丽的面孔,修长的指,婉转的美目,而后她移开视线,缓缓地看向了床榻之上。
“嘶啦——”一声,利剑轻巧地刺开纱质床帐,直朝着那熟睡的身影刺去。
逢舟的眸色愈来愈狠。
眼看剑刃即将抵达少女的颈部,忽然间,那紧闭的双眼一睁,少女一个翻身,将长棍抽了出来,“锵——”地一声炸响,齐妙竟在电光火石之间接下了她这招。
“小师妹。”齐妙欣然道。
逢舟轻轻地哼了一声,并未理会她这句问候,抬手将剑一翻转,再次朝她的弱点刺了过去。
“多久未见,师妹你的剑术又有长进了。”齐妙在打斗间,觉察到她的变化,欣慰不已。
只是这变化中,多了几丝她看不清的意味。师妹逢舟自幼在蜜罐里长大,所使的剑术也多似江南绵绵细雨,柔而缓,可今日一比试,竟发觉,这剑术中竟多了几分狠辣和凉薄,全然瞧不见昔日的温婉动人,只剩致死对方的决绝。
逢舟处处紧逼,齐妙绝无还手的机会,又不忍伤她,索性便自个败下阵来,佯装手腕吃痛,长棍轰然坠落。
然而逢舟的长剑可没半分手软,“咻——”的一声,长剑破空,堪堪在距离她脖颈两寸的距离停下。
齐妙惊魂甫定,万般不敢设想万一她当真刺了下去,自己就一命呜呼了,可又想到面前的可是她嫡亲的师妹,她又怎会对她下手,兴许是她的错觉罢了。
“你输了。”逢舟将长剑利落手起。
“师妹的剑术又有长进了,师姐当真高兴。”齐妙把自己的棍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逢舟偏开视线,“毕竟五个月了,师姐的棍术倒还一如往常,没有变化。”
齐妙嘿嘿笑了两声,“师妹教训得是。”
说完,想起岱桑的事情来。昨日着实累了,便没来得及问师兄,正巧师妹在这里,也是时候问问,“师妹,师父呢?为何我未曾见到他。”
逢舟突地眼眶红了。
齐妙心道不好,果然出事了,“师父……怎么了?”
逢舟缓了缓,这才道:“师父,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齐妙心急,“他不是好好地在岱桑吗?他这么大年纪,能去哪?会不会是被困在山洞里了,或者去拜访仙族了?毕竟仙族的事向来不让我们这些修道的知晓,我想师父会不会……”
逢舟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难道你以为我会对我的父亲做什么?”
“怎么会呢?”齐妙摆手,这可冤枉她了,“我只是担心。”
逢舟冷笑一声,嗓音哽咽“若你当真担心,当日就不要离开岱桑,去什么寻求机缘!若不是你,父亲也断然不会消失不见!”
“难道师父是……”齐妙咽了咽唾沫,“为了找我才不见的?”
逢舟没吭声,齐妙便晓得了。
原来师父来找过自己,只是找不见了,连自己也找不见了,所以才这么久都没消息,可为什么不用通讯纸鹤通知她呢?不是用可跨越千山万水,送达对方手中的纸鹤吗?难道也是因为她灵力被封的缘故?
终究是师父对她有养育之恩,恩情尚未还清,致使师父下落不明。齐妙只觉无颜面见大家,可师娘也一大把年纪了,她担心师娘想不开。
“你去哪?”逢舟见她离开。
“去拜见师娘。”
逢舟没说话,看着她渐渐走远了。嘴里冷冷地嗤笑一声,“真是蠢东西。”
……
到师娘院中的路,齐妙走了千万遍,可从未有哪一次走得似这般沉重、落寞。
路过的婢女随从见了她先是吃惊,而后怔了一怔,最后才是手忙脚乱地行礼。倘若换做以往,她定然会揪住他们一个个问,为何不认得她,是否是她今日的衣裳颜色不够艳丽,还是说她手上的碧元神棍不够威风。
可今日她全然没了这个心思,只有为何不能在走快一点,为何没有灵力,为何不能直接瞬移过去的懊悔。
也是走得太盲目,中途竟不知撞到了谁,脑袋磕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他闷哼一声。
“抱歉。”齐妙无心别的,脚下快步绕开他,反正横竖不过一个前来禀报的大臣亦或者是路过的随从。
然而什么都不是,对方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拽了过去。还未反应过来的齐妙,就跌入了一个充满清冽梅花香的怀抱中,齐妙仰起头,看到了少年人光洁的下巴,一双澄澈的眸中倒映着的她的脸。
“师兄……”齐妙绷紧情绪,“师父是不是……”
“不怪你。”逢流把她死死地锢到怀里,掌心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抚,“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可是,师兄我不知道,要是我知道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不是的,怪师兄没及时找到你,不怪你的,是师兄的错,天塌下来还有师兄顶着,就算是这般又如何,只要小妙儿你没事就好了。”逢流捧起少女绯红的脸颊,“没事的,啊。”
“可是……”
越是这般说,齐妙就越是委屈,在外头流浪,无家可归的委屈,回来后得知师父因她失踪的委屈,新的旧的加在一起,通通叫她红了眼眶,不争气的泪水猛地夺眶而出。
少女低下头不叫他看到自己的泪水。
逢流心脏好像被什么一把攥住,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手下用力,把少女额头抵到了自己的胸膛上,掌心轻柔地拍着她瘦弱的肩。少女好似有了支撑,整个地将头埋入了少年温暖的胸膛,不过刹那,又想起自己的师兄最喜洁,火速将脑袋移开。
逢流心头空了一瞬,“怎么了?”
齐妙看到他衣襟处依旧是干净的,心内稍稍安了一安。她摇了摇头,“没事,师兄,我去看师娘了。”她把眼泪擦净,快步走了。
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逢流的眸色渐渐暗沉,而后头也不回地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