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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搬花(2) “我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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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妙自那日见到陈瓒之后,便再也没见到他了。但她也乐得实在,省得耗费她的脑子来应对。可就连于之麟和段书蕴也不见了,找了几圈也不见人。
她还得出了这块地,回岱桑呢,人找不见,总归是有些忧虑的。好在陈瓒人走就走,没把她的棍子带走,也没把豹子带走。
出去便还是有办法的。
时初在这几天的修养下,好了很多。齐妙想着要带她回仙族的事,迟迟没开口,总归是害怕她一时想不起来,徒增烦恼。虽然她旁敲侧击过几回那有关那顾将行的事,但她全然不知的模样,不像是刻意忘记了,倒像是场梦。
无关紧要的梦,过一两天就忘记了。
也是某一天齐妙打算出去看看的时候,在奴仆的议论下,才发现自己住的地方是皇子府,也就是上官青枫的地盘。都住进敌人的老巢去了,给齐妙三辈子的运气都想不到还能这么幸运,简直是噩梦了。
于是她挑了个好点的理由,打算同他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就此宽容宽容,给自己个令牌,放自己出去啥的。
等了有半晌,对方来了。
玉冠乌发,白衣翩翩,风翻动袖子,把袖子吹得鼓囊囊的,也把这个人吹得瘦削极了。远远地看去,同样是魔族,但齐妙总觉,这就是正儿八经的魔族,阴沉,冷淡,不苟言笑。
至于陈瓒那样的,完全是凡间骄矜的公子哥。
待人近些了,对方也发现了她,神情愣了一瞬,却又很快地笑起来,像是见到了熟人。齐妙也觉得他瞧着眼熟,直到黑豹子咧开了嘴,朝他哈气。
“姑娘,你还认得我吗?”
“认得,认得!”齐妙道:“是我眼拙,当日没认得竟是大皇子殿下。”
他如清风般浅浅一笑,“无事。”
既是有过一桌之谊,也算半个熟人,那便好办得多了,齐妙向前,略微踌躇了一番,把自己的诉求如实说出。
上官青枫带着歉意道:“是我考虑得不周了,齐姑娘是女子,在这里住着确实不方便,只是就近的房舍,这带刀侍卫也不足,恐怕有点难办。”
不是换地方。
是要出去,出了这块地方!
齐妙在心里绝望呐喊。
怎么魔族的人都这么会抓重点。
上官青枫“哦”了一声,仿佛明白了什么,“瞧我这记性,还有办法。”
难道是?
齐妙眼睛亮了。
“本殿的胞妹,青溪公主。”
齐妙的笑容裂开了,“不是,大皇子殿下,我一介凡人,您也看到了,住在这里,恐怕不妥,再者无功不受禄,已经叨扰了这么多天,再给我几个脸皮,我也待不下去了。”
上官青枫笑了一笑,“我懂,我懂!”
懂就好!
懂就好!
齐妙浅浅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出去,硬是被上官青枫的一句话给堵死了,“胞妹那头正巧缺人手,我看齐姑娘去正合适。”
“去……去干嘛?”齐妙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言语系统有问题了。
“去搬花啊。”上官青枫依旧是笑着说的,但笑比不笑还瘆人,他淡淡吐字,“难道姑娘还想干什么?”
“不……不想干什么。”齐妙拒绝。
“那这就说定了,齐姑娘自明日,不,今日吧,今日晚去胞妹府上,也好打点接下来的事。”上官青枫同她说完,又同旁边的侍从说了一遍,直到他们远去了,才转过头来看齐妙。
此时的齐妙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上官青枫觉得自己还漏了什么,“是了,还有那位时姑娘,也一并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等等!搬什么花?”
上官青枫道:“搬什么花?”
大抵是问到他的盲区了,他想了好久,支支吾吾抬手指了个地方,齐妙顺着那地方看去,什么都没有,只一些零散的草,然而想再问时,人早就不知去向了。
齐妙严重怀疑,是有讨人厌的家伙要针对她来的。
既然他们没给她出去的令牌,可她自个有手有脚,还有聪明灵光的脑瓜子。
多想想办法,还是能出去的。
倘若换做以前,齐妙会这么想,但今日不同了,她还有个软肋,是时初。
她齐妙是凡人,那时初就是彻头彻底的凡人,是半点灵力也没有。
所以她不得不考虑时初能不能出去,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旁的办法了。
不如就这样计划着,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齐妙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接受了。
到了晚上,果真把她连时初还有那只摇尾巴的黑豹子一齐带进了公主府。
不同于皇子的房舍,在公主府中,景致颇好,悬着黄澄澄的灯笼,一路走来,卷携着花香的清风,轻轻抚到袖口,也消了暑天的燥热。
可又一想到,搬花。
齐妙的脸登时垮了下来。
……
第二天,让齐妙为之害怕的搬花还是到来了。
还是在大皇子的府邸,还是走在一条熟悉的路上。齐妙跟着那群小厮过去的时候,胸腔里的那颗心都要蹦出来了。
因为要去的方向不是别的地方。
正是当日陈瓒闲着没事,教她挪花的地方。
而要搬的花,也正正好是自己挪过的花。
几个先来到目的地准备挪花的小婢女,纳闷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四周,“花呢?进老鼠了?怎么一盆都没了?”
“会不会是走错了?”有人问。
“不应该啊,就是在这里的。”有人道,“我记得,就只有这里的位置最好,那花才能种活,其他的地方都只是百搭。”
“那我们再找找看。”
“喂,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你也过来帮忙,躲那么远干什么呢?”
她们在叫齐妙。
说真的,要不是现在找不到陈瓒人,她一定会把他捅成筛子,现在倒好,叫她惹了事,自己躲得远远的,啥事没有,所有的一切风暴现在都砸向她了。要是被人发现,是她动过可怎么办?
齐妙想死。
最好是立马就死。
“快过来啊!干嘛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公主看上你哪点了!”那人特不满了。
齐妙“哦”了一声,“来了,好吧。”
“你去那边,去找找看。”
齐妙木讷地点头。
正好是那西院。
挪过去的西院。
当真是天要亡她。
齐妙的脚下如同灌了铅,挪一步都十分费解,有人看不过去了,拉着她就是跑。于是两人,冲到目的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彻底傻了。
“这是?走错了?”小婢女发出疑问。
做了坏事的齐妙手都在抖。
小婢女发觉她有点不正常,“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齐妙摇头。
“那就好。”小婢女决心去别的地方找找看,“你先待着,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去这四周转转。”
比那不满的人好多了,还不如骂她呢。
齐妙苦涩地想。
起码让她没那么愧疚。
枯死的花距离她就两步之遥,前几日还是生龙活虎的,现在轻轻一拧,就碎成了渣渣,正巧有风吹过,手只要抬高,那最后一点点渣渣,也没了。就跟没出现过一样,要是当日她竭力抗拒,那就好了。
可没有后悔药吃。
齐妙想方设法怎么弥补。
她蹲下身子,把这个花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按理说当日她极为小心护送,又是带泥,又是浇水,还给它罩了个小棚子的,满打满算才过了三天,不应该这么快就死掉了啊,还枯成这个模样,委实是有点可疑了。
直到她看到了地上一连串诡异蹊跷的鞋印。
哪个坏蛋?齐妙拳头硬了。
破案了,不是她的错,是有人故意的,可又是谁呢?
齐妙不觉得自己在这里惹过谁,但一想到那花这么漂亮,连挑剔的陈瓒都折了支,定然也是见花起意,偷偷折去了,再来一个毁花灭迹,栽赃嫁祸。
一切看起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猜出来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剩下的就是望着这枯草发呆,她痴痴地想,应该会有补救的办法吧。
不是说枯木生春吗?
她记得幼时学过,就有这个法子,只是,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还需要几日,再等几日,她再凝多一点灵力,就可以了。
现在还不行。
正想着呢,肩头被人拍了一拍。
齐妙登时一屁股坐了下去,扭头见是乌泱泱的人,腿都站不起来了。平常作威作福惯了,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那鬼门就把她吓得够呛的了。
万一,她们知晓是她做的。
又会有怎样的惩罚呢?
齐妙越想越害怕。
然后那出去找的小婢女回来了,她把齐妙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对那为首的女官说,“姐姐,这里不见。”
那为首的女官竟然没有刁难,直接指着齐妙面前的那一堆枯草说,“就在这里。”
“这里?”小婢女还没将思路捋清楚,“这不是一堆枯草吗?”
“小青。”女官叫来旁边的人。
那人递给她一个瓶子。
她把瓶子拧开,突然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药香,只见那女官把那瓶口对准那枯草,登时降下甘霖,薄脆的枝叶变得柔韧,弯曲的枝干也挺拔了起来,不过片刻,那花彻头彻尾地活了起来,原先掉了的花骨朵,此时也逐渐冒了头。
和原先生龙活虎的样子没有区别。
齐妙是第一个鼓掌的。
众人看傻子似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高兴什么?
齐妙挠挠后脑勺,给自己找补,“好好看呐。”
“凡人就是这般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那女官挑剔道。
“哦。”齐妙理直气壮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傲娇的猫儿无疑,“你也差不多。”
女官脸上阴霾闪过,但没再同她废话,最后连目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姐姐,你手上的是什么啊?”
“对啊,对啊,为什么这么厉害,方才我明明看见那草已经是全然枯死的了。”
女官的下巴有些尖尖的,颧骨凸起,笑起来不亲人,有股盛气凌人的气质,“你们这些愚笨的家伙,平日的书都看到哪去了?这不很简单吗?就是百花露。”
“百花露?姐姐,你定然是戏耍着我们玩的。”有小婢女把那花看来看去,“百花露哪有这么厉害的功效?”
“你这精明丫头。”那女官调笑道:“的确不是普通的,是由灵苏的一百天的各种状态之下提取出来的。”
原来这个花叫做灵苏。
名字还挺好听的,样子也漂亮。
齐妙凑到那花跟前,好好打量了一番,就是不知道香味如何。
正要再往前一点,有人突然发问,“这花怎么没有香味?根本就一点香味都没有,姐姐,会不会是……”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了。
灵苏是青溪公主要搬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们这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齐妙见那女官看过来了,知道她不喜自己,遂把探出去的身子又缩了回来。
女官道:“并非,这花其实不是我魔族之物。”
“哦?那是哪里的?”
在魔族的地盘种别的种族的花?
齐妙也好奇。
不是都说人会水土不服吗,有些花草自然也会,怎么到了魔族的地盘,还有打破规则的说法,然而一想到魔族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种族,他们会种敌族的花,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是那女官却说,“其实这是千百年前仙族留下的。”
“不是说我们魔族惨败吗?”有人小声提醒。
这不就意味着是战败品吗?还如此供祖宗似地供着它。
那女官摇了摇头,“虽然那仙族之人着实可恶,留下的东西也坏到极致,但是这花是好东西。”
不知为何,齐妙觉得,她说话时,总往她这边看,抬头看去,又不见她的视线落在这里。
大抵是错觉罢了。
“灵苏,据说只有仙族的人才能闻出香味。”
“原来是仙族的花,难怪种下的地方特殊呢!”有人赞叹道:“只是可惜我们是魔族,闻不到香味,否则,我还真像闻一闻,这仙族的花又是什么滋味。”
女官却提醒似的,“什么时候都行,这段时间,你可保佑着自己,别闻到了。”
那人只当女官在说笑,笑笑就没说什么了。
齐妙嗅了嗅鼻子。
她也好奇,仙族的花到底是什么味道。她是修道不假,但她不是正儿八经的仙族,永恒大陆的仙族只有四个地方才可寻到,至于是哪里,齐妙也只听了个大概。
好像是涂山,齐山,太虚和元冥。
可这四个地方存在与否,齐妙都不知道,却只知道岱桑的师父大抵见过他们。
原因之一是找寻时初,另一个原因,齐妙从未听过半点蛛丝马迹。
只当是极为重要,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