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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时初(1) “来吧,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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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
包子骨碌碌滚到地上,被只黑棍似的爪子挡住,停下来了。
“吃吧。”
它没动,碰也没碰。
齐妙叹了口气,把包子捡起来,拍干净,然后递到它嘴边,“吃吧,活祖宗。”
黑狗,不,威风凛凛的黑豹把头扭到一边,嫌弃得不得了。
“你谁家的狗啊?挑剔成这样?”
齐妙拿出怀里的干净的肉包子递给它,它总算张开了口,满意地嚼了起来。吃完,眼巴巴地看着齐妙,是还想再吃的意思。
齐妙捂住包子,“没了,别想吃了。”
黑豹子在她身边绕圈子,依依不舍。
齐妙把包子藏到怀里,明令警告,“真没了,别绕圈子了,就算是你救过我的命,也不行!”
没错,仅仅过了两天两夜,豹子从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剁成臊子的黑狗,一跃变成了她的心头宠。而这一切都是来源于,它真救了她的命。
事情还要回到那天和那个漂亮贵公子吃完饭之后,齐妙来到陌生地方,那是个辗转难眠,夜不能寐的,恨不得立马逃离此地。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过大喜大悲吧。
真让人瞧出不对劲来了。
大家围着她,嗅她身上的味道。
“她,是魔族吗?好像不是吧?”
“她身上的味道可真臭啊,凡人的臭味!”
“是不是魔族?”
“不是魔族,我们一把火烧了吧。”
别的不说,他们的办事效率是真的高。齐妙才刚明白过来,是他们怀疑她的身份了,围观的群众就把火把啊,柴火啊,通通准备好了,就要来一个众人拾柴火焰高了。
偏偏有人提议,来点东风,再泼点油,更壮观,更有威慑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见惯了这种场面,还是他们这里的风俗,有些人已经把架子架起来了,准备来一次围炉煮茶,甚至还有准备好的鲜肉,以及菜刀之类的。
不愧是魔族,真是魔鬼来的。
齐妙反应过来时,自己就被抬上去了。
幸好黑豹冲了出来,朝着他们大吼大叫。没想到,平日里跟在齐妙身后,跟条狗似的,没区别,到了关键时候,还真能爆发出它该有的震撼力。
所有的魔族都被吓傻了。
齐妙也被吓傻了。
原来自己对那黑狗又打又骂,黑狗不还手,是在纵容她这种只敢窝里横的人。
然而魔族的傻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傻,是畏惧。
没有魔族的人会不认识,属于顶尖权贵才能驯服的黑豹,此刻正护在一个小姑娘的旁边,意味着什么。
即使这个姑娘不是魔族,是别的种族的人,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起码黑豹背后的人,他们再不满也碰不得,动不得,还得好吃好喝供起来。
见豹如见人。
魔族纷纷磕头下跪谢罪,好言好语地把齐妙带下来,最后还塞了好些银两给她,打算平息她的怒火。
身体上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齐妙接受了他们的赔偿。
主要是银两真的丰厚。
齐妙美滋滋地揣在怀里,告诉他们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自己没事。
那群穿着一贯黑压压衣服,不常哭泣的魔族,眼泪鼻涕抹了两袖口。
都在感激齐妙的宽容大义。
都快把齐妙捧成神了。
身后的黑豹在齐妙身后,垂着脑袋,一缩一缩的。
是在害怕。
齐妙把手放上去,揉了揉它的脑袋。
黑豹受宠若惊,一双黑豆的眼睛睁得大极了。趁着月色,齐妙才发现,它的眼睛并不是纯黑色,带了点金,在夜色下璀璨夺目。
齐妙笑了,“谢谢你为我出头。”
黑豹立马委屈哭了。
呜噎呜噎地哭,齐妙害怕他们瞧出自己曾经虐待过这只权贵豹子,立马带着豹子走了。
于是,曾经的冤家对头,变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只是,它也太能吃了,都快把齐妙吃穷了。
齐妙本想遏制一下它的食欲,可压根没用,它宁愿饿着,也绝对不吃掉在地上的。先前肯定是个娇生惯养的豹子,难怪油光水滑的,连揍起来手感都那么好。
其实晓得它的身份之后,齐妙也一阵后怕,半夜起来心都在打颤。
虽然不知道这只豹子是因为何种缘由,缠着她不放的,但打了是真打了,还打得狠厉害的那种。那天晚上救她,都是瘸着跑来的,要不然也不会等到齐妙都被人绑了,它才紧赶慢赶地赶过去。
齐妙唯一庆幸的点是,当天是晚上,看到豹子受伤的也没几个。
也就说明届时的证人也没几个。
要是它的主子找来了,只要齐妙咬死不承认,也没办法怪到她头上。
可它究竟是谁的豹子呢?
齐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豹子又不会说话,问也是不可能问出来的。
其实她也从平阳镇那头推算过,豹子的主人,她也怀疑过是不是陈瓒的。但说难听点,能把自己的灵宠大方地送给别人,还是一个处处戳他肺管子的人。
除非他傻了。
或者是爱上了她。
两种猜测都不可能,尤其是最后一种,差点让吃着包子的齐妙噎死。
想想就可怕得不得了,换做是她,她是陈瓒,她会这样干嘛?
不用想,她是绝对不会的。
所以可以排除,不是陈瓒的。
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
想也想不明白,干脆不想。
齐妙把豹子叫起来。
既然都在她这里了,还吃她的喝她的,主子还没找过来,那就是她的。
齐妙邪邪一笑,“来吧,小豹子。”
你是我的了。
有前车之鉴,黑豹哆哆嗦嗦的,不敢过去。
怕她笑里藏刀。
……
吃了这么多天包子,齐妙觉得自己也快变成包子了。她揉揉黑豹的脑袋,说:“我们出去吃点好的。”
黑豹听没听懂,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今天正好是魔族的节庆。
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一边忙着找路出去,一边准备再多收集些魔族的信息,这样回去,还可以给后人做个参考。
就比如,很多书记载的魔族,太不符合现实了。
很假。
魔族大多和人长得差不多,只是喜好穿黑衣,这才让他们神秘了不少,其实和人,和仙,还有妖,还是有很多相通之处的。
可能是千百年前,魔族打了场败仗,所以他们对魔族之人看惯极严,通常只进不出。
这就导致齐妙想出去的话,只能通过特殊手段。
拿到文牒。
齐妙当然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晓得出去的办法后,她连夜打包,带着黑豹,和马,就从上官地界处出发,前往上官魔族的皇城所在地。
这一走就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到达都城都已经是秋天了。
没有灵力撑着的身体,久违地感到了冷。
齐妙安排好住宿,又去给自己买了几件黑压压的衣服,穿起来一照铜镜,还真有那么回事似的。黑豹子也被她围起了脖子,怕它冷。
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傻了,黑豹子戴起围巾来,都没怎么跟她说话了。
所以今天她打算带着豹子去吃顿饭,破个冰啥的。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魔族的节庆举办得其实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拿出了平日不穿的彩色衣裳,挂起了彩色的灯笼,摆出了彩色的食物。
乍然一瞧,还以为自己走进了花花世界。
漂亮新奇得不得了。
齐妙眼尖,在一堆铺子前头逛了几圈,就瞄准了一家糕点铺子。
老多人排着长队。
乌泱泱的魔族都站在这家铺子门口,有说有笑的。
齐妙仔细听了一两句。
有说这家的铺子杏仁糕最好吃,绿豆糕有股味,栗子糕是新出的,也可以尝尝。
越听越起劲。
齐妙恨不得马上跑过去,把所有糕点都买下来。
她没实施,有人这么实施了。
是个中年男人。
扛着把大锄头,三步并作两步,牛气冲天地叫嚣,“东家的,滚出来!”
其实魔族人除了爱穿黑,还有个特点就是心理素质极强。
换做是人族,有人砸店面,早就躲得远远的,怕危及自身了。
可这些魔族之人,一动不动,生怕错过点什么。
“东家的!滚出来!”
“滚出来!”
那男人冲进去,势如破竹,把里头的桌子劈得稀碎,热腾腾的糕点滚了一地。
店铺里的东家还没出面。
尽管那男人都要把铺子砸了。
“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吗?”齐妙忍不住问旁边的男子。
凡人的气息钻入鼻尖,男子皱了皱眉,可黑豹子跑了过来,朝他哈气。
男子一下子就老实了,同齐妙解释,“不是有血海深仇,是这老光棍看上了里头的姑娘。”
“看上了里面的姑娘?”齐妙惊了。
所有就光天化日地砸店?
这也太猖狂了吧。
齐妙火速掏出小本子,唰唰唰记下。
也是个特点,不可浪费。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纷纷探出头去,齐妙也侧出身子,探出脑袋去瞧。
店铺东家出来了。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他身边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
说年轻姑娘都不对,看背影,那大概是个小孩子吧。
那拿锄头的男子是畜生吗?
齐妙忍不住骂了一句。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可恶。
“求你放过我们父女两吧。”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恳求。
男子要是讲道理,就不会接二连三骚扰他们了。
“把她给我!”
老头子给他跪下,“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过来!”
男子举止粗暴,老头子不肯,就直接上手抓人。
老头子哪是他的对手,教他推开,倒在一旁了,他彻底抓住了那个姑娘。
同时,齐妙也真正看清了那个姑娘的容貌。
“小时!”
怎么会是她?
消失了近七年的时初。
真正的仙族之人的时初。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个凡人身份。
齐妙一下子捋不清思路了,好朋友出现在这里,还教人威胁,她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握紧棍子,就冲了上去。
锵——
本决心不在魔族的地盘上惹是生非的,可这人委实太过可恶。
棍子一个横扫,直接把人放倒,齐妙抓着他的脖子,握紧拳头,连在他脸上来了好几下。
鼻青了,脸也肿了。
齐妙也舒坦了。
时初也救下来了。
只是。
她又惹麻烦了。
齐妙一时间没接受过来自己又成为了亡命之徒,就把时初带走了。
不是她沉着冷静,遇事不慌,是最近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
地上点了把火,哔波哔波地烧着。
把两张小脸映得通红。
对方踌躇了很久,“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什么人?”
齐妙把屁股挪过去,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对方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你是不是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齐妙奇了。
小时竟也会有这么害羞的时候,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脸上黯然无光,昔日的容光焕发完全不见,消失了这么多年,仙族都快找疯了。
不是紧急的事情,仙族是断然不会和仙族之外的人知晓的,可时初消失的事,却是所有修道之人的共识。
也知道,无论在哪里,看到这个姑娘,一定要把她带回去。
师父能和仙族之人沟通上,其中之一就是为了找她。
仙族之人晓得,她和齐妙最要好。
以为是来了找她,没想到遍寻不见。
后来的,也不知道仙族内部发生了什么,亦或者是知道了什么,派出去寻找时初的兵马越来越少,直到消失干净。
可要把时初找回去的话,一直都在,仙族没消去他们这部分的记忆。
不是忘记了,是故意的。
所以渐渐,大家就明白了,时初可能不是找不见,而是去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没想到是在这里。
齐妙一下子就懂了,她牵起时初的手,“你这么多年都是在这里吗?是不是被人害了?才沦落到这里的?”
时初似乎有点抗拒别人的触碰,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摇摇头,细声细语地说:“我不知道。”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妙心头一滞。
完全和曾经是两个人。
昔日的她活泼好动,拉着齐妙上刀山下火海,把能惹的祸都惹了一遍,可如今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教齐妙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是不是那群魔族的人打你,揍你,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打死他们。”
她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呢?还是那魔族老头对你不好?”
她还是摇头。
“那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大抵是齐妙的语气坚定,说着说着火气也上来了,她再不解释的话,齐妙真有可能把那些人打死。
时初道:“他们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谁都没有,是我自己,我不认得你了,你既然认得我,能不能告诉我以前的事情?我好像忘记了很多。”
要不是她身上的气息,还有手心象征时家一族的壬星盘,齐妙真的会觉得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
此人太陌生,又太熟悉了。
变得不爱笑,会小心谨慎地揣摩别人的话,照顾别人的情绪。
可曾经的她,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的份,哪会像这般,因为她情绪的一点不对劲,就委屈自己,把话说出来。
“你以前……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齐妙艰涩道:“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
时初果真没说话了。
“睡吧。”齐妙叫黑豹抱来干草给她铺上,“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时初躺下,拽住了她的衣袖。
“怎么了?”
她战战兢兢开口,“我感觉总有人在盯着我,我害怕,你能不能别走。”
陌生的环境,不熟悉吧。
“好,我不走。”齐妙躺到她旁边。
逃了一天了,两人都累了,很快就睡了下去。
直到半梦半醒之际,齐妙被吵醒了。
是时初在说梦话。
齐妙把耳朵凑过去听了听。
“……顾将行,放过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