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换玫瑰》银河粥

27、上官氏（1） “去上官的

　　“那你又是什么人？”齐妙可不怕他，她也直视回去。

　　坦坦荡荡的，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两人这般僵持着，最后是陈瓒挪开了眼。

　　他把齐妙的棍子上下审量了一圈，慢悠悠道：“既然你不想要回去了，送给我也不是不行，正好云荒缺个伴。”

　　“你！”齐妙道：“卑鄙！”

　　陈瓒突然更进一步，嗓音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再问最后一遍，这棍子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找那块石头？”

　　他这样的问法，不得不让齐妙怀疑，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找石头，是偶然的，我也不知道石头就在那里，至于为什么要来找，是因为我半路碰见了昔日的好友，知晓有人掉到这里来了，所以打算来救他。”齐妙直视着他的眼，坚定道。

　　哪想对方冷笑一声，“谎话连篇！”

　　真得都不能再真，竟觉得她在说谎。

　　又拿她的棍子威胁她。

　　自打记事起，天底下还没哪个人接二连三地胁迫过她。这般受挫的感觉，这几日频繁出现，她也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好说话的人。

　　此刻纵然是对着这样一张俊秀的脸，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自己不信就不信，还怀疑我？”齐妙道：“你问我的棍子是哪来的，我就不想告诉你，你又奈我何？至于那块石头，你觉得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满腔火气撒完，心里痛快不少。

　　陈瓒的脸色也只是比刚才更黑更沉，周身气场更冷了，其余的也没什么不同。

　　他道：“奈何不了你是吧？”

　　“当然。”齐妙想起什么，“你不就是用这个来限制我吗？”

　　她从怀里掏出了那一大沓的契约合同。

　　少女弯起唇，抬手往头顶一扬，哗啦啦的白色纸张从天空飘落。

　　就像盛夏飘了场纯白的雪。

　　冷彻心扉。

　　陈瓒的面色转瞬凝结成冰。

　　却只见少女兴冲冲地站起来，轻松地打了个响指。

　　嗒——

　　那场雪平白就起了火，从边角开始，火舌以燎原之势，把纸张舔舐得一丁点不剩，落下的纯白的雪花变了色。

　　是黑暗的气息。

　　“怎么样？没了，这下，你还有什么限制我的。”齐妙回头去看他精彩的表情。

　　可对方只是懒洋洋地直起身，并没有在他眸中看到一丝，对她徒手生火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大悟的恍然，还有几丝得逞。

　　然后，他抬起手。

　　嗒——

　　少年洁白修长的指尖，蹦跳出极清脆的声音。

　　和齐妙一样，他也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那些掉落的灰烬，在齐妙的眼中火速上升，自动拼接，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原来的纸张。

　　她的签名手印，什么都没变。

　　齐妙彻底傻了。

　　她早知道陈瓒可能不是普通人，但从没料到过，这么高端的术法，如此轻松就使了出来，诀术没念，符纸也没画，重点是他身上可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身上的力量堪比她没丧失灵力之前的面貌，甚至还更厉害也说不定。

　　齐妙在岱桑就是数一数二的强大了，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哪个她没见过的人，比她还厉害。

　　这个人不好对付，如果是同胞还好，如果不是，更麻烦了。

　　可是在这之前。

　　嗒——

　　齐妙又打了个响指。

　　恢复原状的纸张重新化作灰烬。

　　然后陈瓒抬起手。

　　灰烬又变成了纸张。

　　如此反反复复不下三遍，齐妙确认了，他的确不是普通凡人那么简单。

　　“还玩吗？齐妙？”陈瓒饶有趣味地站在那里，纤细洁白的手指没放下。

　　是准备迎接齐妙下一次的响指。

　　“你……你究竟是谁？”齐妙大着胆子问。

　　“你觉得我想什么？”陈瓒走向她，“是人，是仙，是妖，还是……”

　　碧元在害怕。

　　齐妙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我希望你是仙。”

　　陈瓒笑了，“济世救民，献身大道，慈眉善目，法力无边，还是忍让弱小？”

　　他在她面前停下了。

　　“所以……你不是仙？”

　　陈瓒没否认。

　　碧元神棍在他手中哆嗦得厉害。

　　“你是魔？”

　　陈瓒没说话了。

　　被她猜中了。

　　齐妙也没话说了。

　　过了半晌，陈瓒扯了扯唇，“所以，怕了？”

　　齐妙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动，啧了一声，“既然怕了就滚，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见你一次杀一次。”

　　咕嘟——

　　脚下被丢过来一个东西。

　　是她的碧元神棍。

　　她抬起头，“我……”话没说完，对方走了。

　　其实不是的，她没有怕，只是觉得原来如此，魔石亲近云荒，不是云荒更强大，是它的主子就是魔族，自然而然更亲近。

　　可是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魔气的来源了。

　　她就要回去告信吗？

　　犹豫的不是路程。

　　是她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一山更比一山高。岱桑之中都是修道之人，或者修道者的后代，大家隐居避世，不参与俗世纷争，自然而然被凡人抛却在后，以为是神话传说中虚构的地名。

　　但岱桑之上还有更高的阶层。

　　那是真正的仙。

　　齐妙打小就没去过，只知道那里不是一般人能进，师父一生也不过才去了两趟。

　　仙和魔自古以来就是死对头。

　　万幸千百年前，仙魔之争，仙族大获全胜，残留的魔族部下只能退居在阴暗处，苟延残喘。

　　永恒大陆和平了近千年。

　　是仙族的功劳。

　　他们在守着这一方田地。

　　如果有魔族的出现，他们必然会不留余力诛杀对方。

　　所以齐妙犹豫了。

　　她把自己发现的告诉岱桑，师父就必然会和那传闻中的四大仙族沟通。这样一来，一场纷争又不可避免。

　　魔族都是坏人吗？

　　齐妙倒不见得。

　　于之麟和令狐都是陈瓒的手下，他们估计都是魔族吧。

　　他们坏吗？

　　齐妙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她更坏。

　　抢劫，杀人，闹公堂，哪一样不是她做的。

　　看起来有时候对方还会给她兜底。

　　给某一个种族打上标签，从而死死地把他们钉在上面。齐妙总觉得，即使她顽皮淘气，小心眼，睚眦必报了点，但大事小事她还是拎得清的。

　　齐妙握紧碧元神棍，往远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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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您回来了，齐妙呢？”段书蕴左看右看。

　　“把这个收好，晚上去上官氏的地盘。”

　　段书蕴把魔石接住，“这不是魔石吗？上官他们祖传的手艺啊，怎么掉这里来了？”

　　“不该问的别多嘴。”

　　段书蕴发现他心情好像有点不太好，闭上嘴，没说话了。

　　陈瓒往里走，问了声，“于之麟怎么样了？”

　　段书蕴犹豫道：“……好多了。”

　　“谁给他上了药？”陈瓒突然顿住。

　　药香在空气中游动。

　　段书蕴捏了把汗，“是齐妙给他买的药，令狐看见，就拿去煎了。”

　　“丢了。”

　　“少……少爷……”

　　“凡人的东西，脏。”陈瓒说完这话，打开房门，进去了。

　　段书蕴不懂。

　　也不知道哪个小天使惹到他家少爷了，真是该打。

　　可手上的这东西，怪好的。

　　他爱惜地摸来摸去。

　　“书蕴兄！”于之麟捂着屁股一颠一颠地跑来。

　　“哎呀，躺着就好，起来干嘛呢？”段书蕴把宝贝藏好。

　　于之麟没看到他的东西，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亮着灯的房间。

　　“大哥回来了？”

　　“嗯。”

　　“齐妙也回来了？”

　　“没有。”

　　“好……”于之麟拐了个弯又回来了，“她没回来？她去哪了？不是说大哥去找她了吗？我求大哥求了那么久，他才答应我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段书蕴忙把他拉走，“瓒哥今天心情不好，你少招惹吧。”

　　“发生什么了？”于之麟傻人有傻福，“我还想好好感谢齐妙呢。”

　　“不知道，总之你别招惹瓒哥就对了。”

　　段书蕴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对了，瓒哥说今晚就走，去上官的地盘。”

　　“上官？”于之麟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这么急？”

　　段书蕴想起怀里的东西，点点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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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妙回到小别院已经很晚了，她顺着小路进去，却见里头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连包袱都收拾走了。

　　他们出去是不可能的，八成是离开了吧。

　　活泼好动又有点傻的于之麟，打不过的陈瓒，还有心地良善的令狐姑娘……

　　虽然交集不多，可她打心底已经把他们当朋友了。这样不告而辞，其实也是她自己作的。

　　齐妙没怨言。

　　只是觉得今晚过于冷了些，好像秋天快来了。

　　她搓搓手臂，转头去了之前的那个破庙。

　　独眼和其他的两个人在门口等着，就好像笃定她一定会回来。

　　确实，齐妙的确回来了。

　　“快看！齐妙姑娘来了！”

　　他们纷纷跑出来。

　　“姑娘，宋哥找到了吗？蜈蚣脸怎么了呢？”

　　“姑娘，宋哥他受伤没？”

　　他们拉着齐妙问了很多话，齐妙把事实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死生本就是常事，悲伤也悲伤过了，他们很冷淡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齐妙最后看他们没什么想说的，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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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来到了马厩前。

　　马夫在那里介绍，“姑娘，我这里的马匹最好，跑得又快。”大晚上的，马夫也存了份顾虑，“只是姑娘，要去哪啊？这么晚了？”

　　齐妙把钱掏给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马夫把马牵出来后，又问，“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人……”

　　最后少女空灵的嗓音回荡在夜色之中。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