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与侯会面 “你现在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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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老街住着的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手机没收声：“立冬到了，大部分地区已经开始大幅度降温，北方的朋友们要记得添衣保暖...”
闻言不由摇头：添衣这件事，在南方z市总是难以普及的。好在总归没了过分的炎热，吹来的风中带了点秋去冬来的深沉味道。
老街头的妙香肠粉大早迎来熟客，张妙香的目光在这群人中并不冒犯地扒拉几下，最后却猛地落在姗姗来迟的梁昭宴身上，热情的招呼也随之响起：“阿妹啊！梁老师啊！你那份煮好了，房间里端出去哈！”
梁昭宴赶时间，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摸进后厨将那碗肠粉端出来：“谢张姐！”
这是常有的事，大家也都对年轻的小姑娘走后门的行径不予多计较，他们甚至不知道梁昭宴的名字，在做什么工作，只是跟着张妙香自主将人归类于老师一类，几个眼熟的甚至还能挑着话题同她说：“梁老师啊，早上好啊。”
店内蒸腾的味道有时甚至能传到不远处的场子里，只不过现如今里面的原班人马已经很难闻到了。
如今原场再次易主，而日冕公司已顺利完成搬迁，正式落户Z市软件园企业集聚区。公司相关负责人胡荣德先生表示，新办公环境得到显著改善，团队规模持续扩大，企业整体实力迈上新台阶，新老员工正以饱满的热情投入新的发展阶段。
公司另一位核心管理人员宋扬清先生对此表示认同。据悉，今日正值"万单棉大衣"项目收官之际，两位负责人已做好全面准备工作。
且看现场进行最后交接的未到时间前准备工作，请问胡先生能为我们介绍一下今天的到场人员吗？
“各位早上好，这位是制衣厂负责人黄先生，今日由我们两人配合老板一起进行各项工作。”
听说今日是甲方负责人对接吗？
“是的，原定时间尚有片刻时间，我们老板稍后就到，不过请放心，一定能准时...”
话还没说完，现场就有人进来传达：“胡经理，甲方到了，现在正在门口等着呢！”
胡荣德当场呆滞，一旁的黄主任也有些惊讶：“不是约的九点吗？现在还没八点半呢！”
好在胡荣德听见身边人的声音也马上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从容不迫的笑容：“没事，没事，刚刚老板已经给我打完电话，说让我们现接待一下，她马上就到了。”
黄主任却敏锐地抓住人没在的事实：“那行，那我们先过去接人吧，刚好梁老板也还没到，不如先让人进来看看我们制衣厂，我给我们老板打个电话。”
胡荣德原本还存着偷摸去给梁昭宴通个信的主意，可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到这句充满危机的话：要知道这次通过钱胖子牵线才在本地找到性价比最高的制衣厂，但到底是没有跟这方人马打过交道，为避免他们越过公司直接对接甲方，也是做了不少措施防着。
于是他只好放下心思改口：“她就在门口不远了，何必再麻烦你们老板跑一趟呢？都是老客户了，你我两个人去一样的。”
说完，也不管黄主任有什么动作，连拖带拽将人带了出去。
刚到门口，一辆老皇冠丰田缓缓驶入，胡荣德瞅准时机往上靠了靠，先指挥司机停好车，再将人迎了下来，紧接着笑脸相迎从后车下来的人，眼睛一亮：“侯总，您好您好，欢迎您大驾光临啊！”
被叫做侯总的是个模样五十岁多的人，中等身材，穿着并不惹眼，不过细看却不难发现值得考究之处。他伸出右手握住面前人递过来的双手，又着看了眼后来居上的黄主任，点了个头，紧接着将眼睛回笼到胡荣德身上：“你们老板呢？”
“哎呦您说这，她听说您负责人要来，到路口那边去接啦，没跟您说？”胡荣德胡扯着：“我现在叫我们老板赶紧回来，您到里面休息一下。”
他的语速快，却又谈吐清晰，令跟在两人旁边的黄主任一直插不上话，也揪不出错处，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人被胡荣德往远离厂内的会客厅里领。
局势也算是基本稳定住了，胡荣德终得喘息借口盛水的间隙往外快速拨打电话，对方过了好一会才接通：“梁姐，人来了，亲自来的，你人呢？”
而电话那头的局面却一团乱麻，就说刚才梁昭宴两三口嗦完肠粉后就急匆匆往外冲，可万事俱备，疏漏一线间出现：
电瓶车没电了。
于是她用手机打车：
打不到车。
无奈，她环顾四周，眼睛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共享单车。
于是也不顾脚上特地换上的高跟鞋，这一蹬脚踏板，就蹬出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而当接起胡荣德电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伴随着耳边的风声咋咋作响：“我来了！五分钟，不用，三分钟！”
好在如其所愿，约莫过了三分钟，制衣厂在不断靠近中最后定格。本可以再上前，梁昭宴却忽地停下来将车停在厂外不远处，确保没人在之后快速稳定气息，再从包里掏出补妆产品往脸上招呼完毕之后，才步行入内。
与此同时的会厅内，胡荣德将要茶水冲进来，一开门就迎面碰上黄主任那张略显干枯的脸，而对方见到他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
胡荣德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侯总一干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诶，黄主任这是做什么呢？侯总大老远来一趟谁都还没喝，怎么这么着急把人往外领呀？”
黄主任却像是没听懂对方递过来的梯子般，还一个劲地争取：“胡经理，这不是看梁总一直迟迟不到吗？我们制衣厂最近整改了一些，这不是想侯总指点一句，我们厂肯定能更上层楼嘛！”
这番想方设法地将合作方的客户撬到自己公司的狼子野心，若说方才防着制衣厂的人，如今看也是不无道理了。
而胡荣德见这人不接面子，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越过他看向身后的侯总：“这当然好呀，侯总先喝杯茶，我们梁总就在楼下，待会一起去，省得来来回回找不到人。”
黄主任一听眉头没忍住皱了一下，梁昭宴这个女人别说他，就连自己老板也招架不住，等她真的来了那还得了，于是连忙接上话：“要不我们边走边等？等会厂里见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不用了，我这不是来了么？”
在场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明媚的年轻女人从走廊尽头往这边走来，脸上是大方得体的笑容，丝毫没有刚才狂蹬单车的失态。
率先接她话的是一直没出声的侯总，好在声音里仍带着几分平和：“小梁啊。”
“侯总？！”梁昭宴满是惊讶，惊讶中又包含恰到好处的惊喜：“您怎么来了？我这听说您负责人来，特地到前面去给接，这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胡荣德见状连忙见缝插针打配合：“这幸好没跟梁总说，要不都要去飞机场接您啦！”
“呵呵，”侯总被他们这一唱一和逗乐：“进来说吧！”
把气氛拉回来，梁昭宴看了一眼一旁待命的胡荣德：“这茶举着半天，都凉了吧？”又将注意挪到一直没出声的黄主任身上，眼中笑意带了点淡淡的警告的意味：“劳烦黄主任帮我将热水捎过来？毕竟在场你最熟悉嘛。”
黄主任的嘴张张合合来回几次，竟也只能硬生生将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只得扯着尽可能原样的表情应承：“好嘞。”
无关人员走了之后，众人再次入座，梁昭宴看着侯总比第一次见时更好的气色，想来是交货那头也已经妥善，于是选了个轻松的话题开场：“侯总您最近气色真好，看来晨跑的效果显著啊。”
侯总闻言呵呵一笑：“是你上次送了那些补品，还挺不错的。”
梁昭宴也早有准备：“这太好了，我前几天又托朋友带了，待会儿让小胡放您车上。”
说罢，又微微侧头对一旁的胡荣德说道：“荣德，顺便帮我把带来的那盒武夷红茶拿来。”
“有心了，”侯总说着，身后那个原定的负责人，也就是他的秘书将礼品盒摆在桌上：“带了点安溪铁观音，拿回去泡。”
“这怎么好意思？”梁昭宴有些受宠若惊，心中更是对此订单有了层底，也不枉她时时刻刻盯着这个制衣厂。
“小梁啊，”侯总靠在椅背，整个人看上去很放松：“你这个小姑娘，我刚开始以为不着调，还不怎么信任你。”
“好在很敢做嘛，就想着试试看，没想到还不错。”
梁昭宴似乎听出他话中藏话，干脆也不做声。她与侯总这期间也打了多次交道，两人起初都如他所言的“不着调”，但自确认接单之后，态度也同步改变，就连沟通风格也惊人相似，效率自然也就提上不少，由原定时间足足提早交差一个月。
因此，她也由衷表达感谢：“不瞒您说，通过这个项目，我也学到了很多。这一切都是侯总您的点拨和给的机会。”
她原以为侯总不过是福建千万厂商中的一员，却在后来才发现事情并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他门下的生意多得多，而这次的订单在他眼中本应该是小得小，却被冠上官方竞标一词显得较为珍贵。
而本质也并非以盈利为目的，只因为她发现这些原本需要等待公章的批示才能拿到的款项，都由侯总本人一并垫付，如此以来，这只是一份“交差的入场券”而已。
而至于是什么入场券，梁昭宴就不得而知了，她也不想参合到这弯弯绕绕里去。
她很明白，或许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真相就变得朦胧不清起来。吃人的社会，一切来源于险恶的人心，完善的体制，严明的法律，都只能延缓，根除不了本质。
侯总似乎知道她的识趣，于是在很多方面上也从起初对梁昭宴的某些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后来的适时提点。
“好了，客套的话不用多说了。”侯总将尾款合同递给梁昭宴：“没问题签个字，到时候钱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上。”
胡荣德听到这句话眼睛直发亮，梁昭宴虽冷静些，却也藏不住雀跃：“谢谢侯总！”
当门打开的时候，黄主任才烧水回来，见两拨人竟然这么迅速结束谈话，立即上前阻拦：“时间还早，要不再下去走走？”
梁昭宴盯着这人，后槽牙紧了紧。可还没等她开口，身前的侯总还算体面地丢下一句：“下次有机会，我再跟你们梁老板联系。”
意思很明显，他对这种挖墙脚的招数并不感冒。
黄主任没办法，一个梁昭宴，一个初次见面的侯总，身边还有个软硬不吃的胡荣德，这叫他一个连老板都不敢露面的员工如何应对？
于是他连水壶都没来得及放下，跟上了队伍的尾巴。
车门开启又合上，再配合着车窗摇下来，梁昭宴呈上时机：“侯总，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晚上我们酒楼见。”
侯总点了头，最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说了句闽南话：“你这有些合作场子，该换就换，选些人品过得去的，也减少麻烦。”
梁昭宴一愣，立即反应过来：“好的。”
待人走后，她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躲躲闪闪的黄主任，呼出一口气，紧接着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你现在有空吗？我在制衣厂，要不要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