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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反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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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儿,裴小姐来可是有事?”苏二夫人关切地看向苏绾。
“无事,她就是过来探望,又怕扰了您养病,便只同我说了几句话,让我转告您好生休息。”苏绾摇了摇头,面上流露出浅浅笑意,并未将秋娘的事说出来。
“原是如此。”苏二夫人轻笑了一下,旋即伸手将苏绾拉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二叔方才来了一趟,说了一件我听着又好笑又不敢信的趣事儿,你猜猜?和铺子有关系。”
苏绾抬眸,脸上带着茫然之色:“这……侄女还真猜不出来。”
这并非假话,虽然苏绾暗中查了如意坊和牧老板,可铺子上发生了什么她并未留意,她一心防备着牧老板使坏。
瞧着苏绾懵然的样子,苏二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未开口,嘴角却先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
“你可知那日苏彪所言,去绮罗坊找事的是何人?”
“不是如意坊的人吗?应是那牧老板的心腹吧。”苏绾有些诧异苏二夫人为何会问这个。
“呵,可不。”苏二夫人哼笑了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讽刺和畅快。
接着来她所说的事,也让苏绾明白了她为何会有如此态度,毕竟就连苏绾自己听了,都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着实荒唐。
“那人身份可不简单,那是跟了姓牧的十几年的管家,帮他处理了不知多少烂事,可若说是心腹,倒也不尽然,他二人之间的那点子主仆情谊,就如薄冰一般,姓牧的此番做下那样的事,那冰也就碎得差不多了,情分也早就消磨殆尽了。”
苏二夫人目光凌厉,嗤笑着摇了摇头:“姓牧的不知抽哪门子疯,将他那管家刘富的妻女给扣住了,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别说那干过不少狠事的刘富了。”
“他私底下给苏彪传了口信,想求咱们救她的妻女,还将姓牧的交代给他办的事,前前后后吐露了个干净,这二人反目的戏码,可真是有意思。”
苏绾忍不住咂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朝着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发展下去。
“二叔二婶,信那管家所言?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姓牧的设的局?故意混淆我们的注意?”
听着苏绾的揣测,苏二夫人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轻轻摇了摇头。
苏绾看不懂她是何意,便安静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苏彪今儿早上将这事报上来的时候,你二叔就想过会不会是假的,便派人暗中照着刘富所说悄悄查了查,事实证明,他说的确实不假,他和姓牧的已经离了心。”
“可那人不是在牧家十几年了吗?怎么偏偏这次出了这档子事。”苏绾面上的怀疑丝毫不减,她总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了。
苏二夫人眉间带着几分冷意,开口间似是洞察了些什么:“要怪就只能怪姓牧的没定力,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吹乱了他的方寸,他太想趁着这个机会吞下苏家了,所以容不得一点闪失,先前那事那管家未办成,姓牧的便生了疑心。”
“若只是他自己起疑倒还好,可就是架不住他身边有个大管事,那人和刘富向来不对付,怎么可能不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上眼药,好坑死刘富呢。”
“这……还真是疑心生暗鬼,弄巧成拙了。”苏绾听后,只觉哭笑不得,姓牧的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又或许,他并不认为刘富会背叛他,所以才敢扣下刘富的妻女逼其做事,可他忘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是啊,不过他也算是活该。”苏二夫人冷笑一声,字字讥诮,毫不吝啬自己的嘲讽之意。
“那,二叔二婶打算如何?”苏绾试探地问了一句。
苏二夫人瞅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苏绾的肩膀,浅笑道:“送上门的机会,若是不用岂不是傻子?只是还得逼那刘富一把,省的他后悔。”
苏绾闻言点了点头,没再细问,想来二叔夫妇早已商量好了对策,这次那牧老板,恐怕真会栽得头破血流。
不过……那刘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处理牧老板的时候自然也不能放过他,只是他们先前做的那些恶事……大多无从查起。
苏绾不由想到了那个染坊,若秋娘能提供些有用的证据,那牧家上上下下,可就一个都跑不了了!
入夜,苏绾唤来盈儿密谈,让她暂时在刘富那少花些精力,多去染坊走两趟,寻机会同秋娘多说说话,若秋娘真有心复仇,她们定会帮她。
盈儿明白苏绾的意思,点头应下,想着能通过秋娘拿到哪些牧老板的罪证,想必一定能让他这辈子都在狱中度过了。
又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日,牧老板那处没有动手,苏二老爷和苏彪也不心急,自顾自地忙活着,静等大鱼上钩。
倒是盈儿那处还真有了些进展,秋娘这两年帮着牧老板打理染坊,知道染坊有不少对不上的账,还有如意坊的一些不可示人的暗账,而具体的明细都在牧老板的一本账簿上。
只不过那本账簿并不在染坊,而在牧府之内,至于具体在哪,秋娘也说不清楚。
不过她私底下悄悄记了一份染坊的账本,其中也能证明牧老板做了不少亏心的事。
她将这份账本给了盈儿,盈儿又将那些话和账本一同带给了苏绾。
傍晚时分,苏绾边翻看那账本,边听盈儿说秋娘的事,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那账簿在牧府内,如今不就有个现成的人选可以利用吗?也正好借此机会彻底断了刘富后悔的路。
而秋娘提供的账本,其中有不少染坊以低价购入劣质材料,又以高价出售给商人的记录,虽说并不能给牧老板定什么罪,不过拿出去倒是能激起群愤,那些和如意坊有过生意往来的商户,还有买过他们家布料的百姓,都会心生怀疑与不满,届时他那名声彻底臭了,生意也做不下去了,牧老板怕不是会怄死。
想到这,苏绾忍不住笑出了声,清亮的眸子转了转,叮嘱盈儿继续和秋娘接触,便让绿柳将人送出了府,而她自己则带着竹儿,提着灯笼,伴着渐浓的夜色去了苏二老爷的书房。
苏绾叩门时,苏二老爷正同苏彪烛下夜谈,听见苏绾的声音后,二人有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二叔,彪叔,我今日听说了铺子上的事,正巧有些想法,方才前来,打扰到你们议事了。”苏绾笑盈盈地福了福身。
“无妨,绾儿有何想法?说来听听。”苏二老爷并未有不悦的情绪,亦放松了表情询问起来。
“老爷,小姐,那我就先下去了,您二位慢说。”苏彪见状,向后退了两步,俯身道。
主家说话,并不是他这个管家能随便听的,苏彪心里自然有分寸。
不过苏二老爷拦住了他:“哎,一起听听,铺子上的事你也知道,无需避嫌。”
“是啊彪叔,说起来这件事或许还需要您出面呢。”
听主家这么说,苏彪便不再推辞,候在了一旁听起了苏绾的想法。
“我听二婶同我说起,如意坊前些日子去闹事那人,向我们投诚了?”
“确有此事。”苏二老爷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苏绾会知道,况且都是自家人,本也就没想着瞒她。
“怎么了绾儿,是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苏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并非觉得不对,只是觉得不大可信。”
“哦?”苏二老爷闻言看了眼苏彪,苏彪会意,将这事的来龙去脉和暗中的调查详细告知了苏绾。
苏绾边听边小幅度地颔首,直到苏彪说完,她才浅浅笑了笑,开口道:“话虽如此,可我们谁也不敢保证这是不是局中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刘富真有心反水,我们岂不是彻底处于被动之地。”
“那绾儿觉得,该如何入手。”
苏二老爷了然,明白了侄女在担心什么,其实方才苏绾没来之前,他和苏彪也在商议,该如何断了刘富的后路,让他彻彻底底的放弃牧老板。
不过这二人并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其实他们大可像牧老板一样,以刘富的家人为要挟,可苏二老爷到底是个仁善的,并不想那样做。
苏绾并不知他们此前正在商议这事儿,此番倒真是实打实的碰巧。
“二叔,我想着,那牧老板可不是什么老实人,如意坊的账……想必不见得干净,就是不知他有没有什么账本一类的把柄,不过这事,作为他的管家,想必刘富应当清楚得很。”
苏绾目光灼灼,说出口的话让苏二老爷大吃一惊。
“绾儿……怎会有如此想法?”
苏二老爷止不住的疑惑,苏家做生意向来讲究个诚信为本,什么暗账之类的东西,他们苏家是没有的,因此方才他也并未往这方面去想。
可是苏绾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想到这些东西?当真是猜测?还是说,她从哪里听到了,得知了什么消息?
迎着苏二老爷略带怀疑的眼神,苏绾目光沉静,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二叔,我来京城大半年,也知晓有的商户并不像咱们家一般做生意,便猜测如意坊会不会也是如此,若是,对咱们可以称得上好事一桩,若不是,也可以借机试探那刘富,左右咱们都不亏。”
“嗯……”苏二老爷也看得出苏绾不愿多说,他收起眼中的疑惑,看了眼苏彪,“不瞒你说,方才我正同苏彪商量着怎么试探试探刘富,你倒是给我们提了一个不错的法子。”
苏绾浅浅笑道:“侄女也是猜测,若能帮上忙便再好不过。”
“嗯,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苏二老爷温和地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苏彪:“既然如此,你明日就去试探试探那刘富,切记,莫要让他看出什么。”
“是,老爷。”
“好了,你先下去吧。”
苏彪转身出了书房,屋内只剩下苏绾叔侄二人。
苏二老爷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百感交集:“绾儿瞧着,同之前大不一样了,我还记着前两年,你还是个伸手要糖吃的小女娃呢,如今倒是已经能够替咱们家分忧解难了。”
苏绾抿了抿嘴,面不改色道:“二叔,我也不能一直是小孩子呀,总归是要长大的。”
苏二老爷抬头,看着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气度沉稳的苏绾,眼底带着几分难辨的神色,最终化为了释然。
罢了,不论如何,苏绾都是苏家众人的心头宝,她能有心机城府也是好事,至少能让她不受欺负。
只要她不将那些手段和算计用到自家人身上,她就永远是自己的好侄女,苏二老爷这般想着。
“好了,二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天色也晚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刘富的事你不必担心,苏彪会去办。”
苏二老爷站起身走到苏绾身边,抬起手摸了摸苏绾的发顶,语气温和,目光中带着慈爱。
“好,那二叔您也早点歇息,侄女便先回去了。”
苏绾福了福身,等苏二老爷点头,便转身出了书房,和竹儿一同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二老爷站在书房门口,沉默地看着苏绾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直至再也看不见灯笼的半点微光,才转身向着正院而去,只留给寂静的夜晚一声轻浅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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