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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昏迷不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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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您怎么样?可缓过来些?”
苏绾快步进了卧房,奔到苏二夫人床边。
屋内,苏二夫人正靠着床头,身后垫着个软枕,边上是她贴身的嬷嬷,正拿了湿帕子来为她擦脸。
“我无事,那太监走了?”
苏二夫人轻轻颔首,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她面色虽还是有些苍白,却也不像方才在府门口那样虚弱。
而那双眼睛里,含着太多的情绪,有愤怒,有屈辱,还掺杂着经年累月练就的冷静。
“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咱们,别耽误了那位交待的事儿。”
苏绾冷声开口,语气讽刺。
“呵,还真是威风……”苏二夫人嘴角溢出冷笑,也不知是在嘲讽那太监,还是嘲讽那人背后权势滔天的主子。
“绾儿,你摸担心,这事儿绝对成不了,那洛家分明就是个火坑,到了她嘴里偏成了什么宝地了,真是想将别人当傻子糊弄。”
苏二夫人拉起苏绾的手,语气笃定,眸光闪烁间心里已有了打算。
“绾儿,你听我说……”
苏二夫人正欲将自己的计划告知苏绾,就听屋外传来了慌乱的叫喊。
“阿宁!阿宁!”
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绾抬头一看,就瞧见自家二叔急匆匆地进了屋,过门槛时还险些将自己绊倒。
“阿宁,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你别怕,大夫马上就来了!”
苏二老爷紧紧抓着发妻的手,那双往日温热的手,这会儿冰凉的不像话,瞧见苏二夫人的面色,他的心也瞬间被揪紧。
他一边快速地上下检查苏二夫人,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受了伤,一边大声喊。
“大夫呢!苏彪!大夫怎么还没过来,快去找啊!”
跟着他过来的苏彪在门外紧张道:“已经叫人去请了,小的这就去府门口等着。”
苏二夫人看着眼前焦急的丈夫,心头仿佛吃了蜜一样甜,她心疼地抬手,拭去苏二老爷鬓角的汗,柔声开口。
“我好好的,没有受伤,叫你担心了。”
苏二老爷愣了一下,旋即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口中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一抱,将苏二夫人弄得有些害羞,又想起苏绾还在屋里,她连忙伸手推苏二老爷。
“快起来,绾儿还在呢,这么大人了也不怕孩子笑话。”
苏二老爷被发妻推开,转头看见一边正背过身偷偷抿嘴笑的苏绾,当即便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绾儿也在啊……方才二叔没瞧见你,你也没什么事吧?”
苏绾转过身,眉眼弯弯:“二叔担心二婶,绾儿明白,您放心,我与二婶都无事。”
苏二老爷松了口气,恍惚间又想起些什么,面带疑惑:“那你们为何……苏彪去寻我时,那着急的样子可不像假的。”
不问还好,一问起来缘由,苏二夫人的脸登时就冷了下去,连带着屋里都安静了不少。
“怎么了这是?”苏二老爷一头雾水,看着发妻的脸色猜测道:“难不成是有什么坏消息?”
苏二夫人冷嗤一声,缓缓开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坏消息……可不就是坏消息!你可知今日为何召我们进宫?宫里那位贵妃想算计咱们家,将主意都打到绾儿头上了!竟要插手绾儿的婚事!让她嫁给那一事无成的洛府二公子!”
“什么!”苏二老爷一听,狠狠道:“她简直痴心妄想!”
一团火在苏二老爷胸中猛地烧了起来,怪不得妻子脸色难看,原是有人想在绾儿身上做文章!
苏二老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太傅一家就是黑心肝的,因着皇商一事从苏家要了几十万两白银,他家那儿媳还从绮罗坊拿了分成。
这些事就不说了,毕竟是苏家有求于人主动答应下来的,可之后那家子人的管事总是明里暗里暗示他,让他经常送些金贵的料子去孝敬太傅,府里置办衣裳更是成箱成箱地拿,却连半文钱的响儿都听不到,实在是贪得无厌,令人心烦。
如今更是贪得无厌,竟想让绾儿嫁过去,这不明摆着是看上了苏家的生意和银子,要将手彻底伸进苏家,拿捏苏家吗!
也不知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自信,觉得苏家会答应这种破烂事!真当他们是软柿子了!
苏二老爷气哼哼地想,别说他了,这事苏家任何一个人都绝不会同意,苏绾是苏家的宝贝疙瘩,老太太当眼珠子一样疼着,大哥大嫂更是宠爱有加,绝不会将她送进火坑里去。
至于太傅府……有什么阴谋诡计就冲着他们大人来,将孩子牵扯进来算什么本事!
“绾儿,你别担心,咱们家大不了就回苏州去,这皇商也不当了,总之绝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瞧见在一旁没说话的苏绾,苏二老爷还当她被这事给吓到了,怕她胡思乱想,连忙安慰了一句。
“二叔二婶……”苏绾轻声唤道,眼眶发酸,嗓子发紧。
瞧着这二人毫不犹疑维护自己的样子,她心中腾起一股暖意,有感激,有动容,也让她心底的那个念头越发坚定,不可动摇。
这世道,只有大权在握,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才能不被别人掣肘,才能张开羽翼护住那些对自己真心相待,情深义重的人。
“绾儿别哭别哭,有二婶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她若敢逼你,我们就算跟她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叫她知道这世上的事不是她一人说了算的。”
看着眼眶泛红的苏绾,苏二夫人心疼极了,话语间也带上了破釜沉舟般的坚决和气势。
苏绾垂下眼,扑进了苏二夫人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鼻尖的淡淡香气和触手的温热,终是将苏绾眼眶中凝聚的水珠催落,洇湿了苏二夫人的肩头。
苏二老爷看着肩膀不断抖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苏绾,叹了口气,宽厚的手掌落在了她肩头,带着如山岳般,令人安心的沉稳。
“老爷!老爷!大夫到了!”苏彪由远而近的喊声,搅散了室内的安静。
苏绾从苏二夫人怀里退开,用帕子按了按通红的眼角,而后低声道:“二叔二婶,外头的大夫来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明白等那大夫进屋时,应该瞧见什么。
苏二夫人快速往床上一躺,将手中早已凉透了的帕子往额头上一放,便紧紧闭上了双眼。
苏二老爷则坐在她身侧,拉着她的一只手,满脸担忧,唉声叹气。
而站在一旁的苏绾,通红的眼眶,时不时发出的小声啜泣,更是应了屋内的景象,给这不大的卧室内添了几分阴霾。
昏迷不醒的夫人,忧心如焚的老爷,伤心垂泪的侄女,这幅样子,不就摆明了在说,苏二夫人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吗。
不管谁瞧见了,都会先入为主地生出这个念头,继而由怀疑转变为确信。
而且……不论一会儿大夫诊出来的结果是什么,传出苏府大门的,传进宫里那位耳朵里的消息,一定是苏二夫人受了惊吓,昏厥不醒,苏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苏彪拉着大夫急匆匆地进了屋,瞧见出来接人的苏绾脸上带着泪痕,呼吸一滞,脑袋里轰的一声,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想问问里边的情况,嘴唇却抖个不停,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姐……夫人她?”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过了一瞬,苏彪颤声问出了这句话。
苏绾看向他,抿了抿嘴,轻缓地摇了摇头。
这般反应落在苏彪眼中无异于天大的坏消息,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绾,企图在她脸上找出些说谎的痕迹。
可苏绾悲伤的神情并不似作假,苏彪晃了晃身子,不敢去想里屋现在是什么情形,也不敢想若二夫人真……苏家该乱成什么样子。
还有远在苏州的老夫人,若是知晓了这边的消息,怕是心如刀绞,少不得大病一场!那可是苏家真正的主心骨啊!她若倒了,苏家可就真的方寸大乱了!
“彪叔,先让大夫给二婶瞧瞧吧,或许……只是吓着了,没设么大事呢。”
苏绾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安慰苏彪,又像是在告诉自己,说完便带着大夫快步进了里屋,没有再看慌了神的苏彪。
苏彪紧张地站在外间,脑子里已经乱成了浆糊,各种念头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又互相缠绕成了杂乱的一团,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越发清晰。
他在原地紧皱着眉转了两圈,忽地转头出去了,瞧那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而他带来的大夫,这会儿已经在为苏二夫人把脉了。
大夫刚进屋时,瞧见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苏二夫人,也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伸手搭上腕子,垂着眼仔细诊脉。
大夫感受着那与寻常人无异的脉象,只觉得万分诧异,他行医多年,这脉象分明没什么大问题,甚至可以说身体康健得很。
可是……
大夫收回手,偷偷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苏二老爷的神色,又看了看一旁目露担忧的苏绾,手指不确定地又搭上了苏二夫人的手腕,这一次的脉象和先前别无二致,依旧看不出这位夫人出了什么问题。
大夫沉吟片刻,询问起苏二夫人昏倒的详细症状和原因始末。
苏绾就按着那套说辞给大夫讲了一遍,说苏二夫人受了惊吓,浑身发软,一下马车就昏了过去,浑身的衣裳都被汗给浸透了。
大夫听后,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开口定论。
“大夫,我二婶她这究竟是怎么了?还要多久才能醒来?身体可有大碍?”苏绾忍不住开口,黑沉如墨的眸子里写满了忧虑。
“这……”大夫不知如何回答,面色纠结格外为难。
“大夫,究竟如何您但说无妨。”苏二老爷哑着嗓子道。
大夫看了他一眼,又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许是受了惊,以致气机失调,这才昏迷不醒。”
“我先为夫人针灸调理,再开两副补气养血的方子,您差人去取了药熬上,待夫人醒了便喂她服下,一日三次,如此养上几日,应能大好。”
大夫边说边写好了药方,又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了针囊和药酒,起身寻水净手准备施针。
苏绾瞧着大夫的动作,心头一紧,有些着急地看向苏二老爷,那意思是赶快想个由头将人拦住。
苏二老爷看着那针囊,也是嘴角一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又转瞬即逝,他能感觉到,阿宁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点了两下,那是他们夫妻二人间的暗语。
趁着大夫背对众人之际,他对着苏绾摇了摇头,又开口道:“绾儿,你去同苏彪说一声,让他亲自跑一趟药房,将这方子上的药材买回来。”
他看向苏绾的眼神清明而坚定,仿佛在告诉苏绾,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就不能漏了馅。
苏绾愣了下神,旋即缓缓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药房离开了里屋。
一步一步,苏绾垂下了眉眼,也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好好的人,为了护自己周全,却心甘情愿地挨上几针,这份情,她会永远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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