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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教书先生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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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洵之背着行囊回到铺子,覃章带着他先去了后院儿,给他整了些吃的,让他先坐会儿。
陆洵之倒也没客气,谢了一声就动起了筷子。
至于什么时候去庄子,陈峰去了哪儿,陆洵之都很机灵地没有问起。
覃章陪在他身边,整了一小壶酒,问陆洵之会不会喝。
陆洵之通红着一张脸摆了摆手,他家里穷,所有银子都花在了读书上,哪有闲钱买酒喝啊?
见状,覃章也没强让他喝,而是自己倒了一小杯慢慢呷起来,时不时开口问问陆洵之今年春闱的事儿。
吃饱喝足,苏绾也到了铺子上,陆洵之一见她连忙起身,双手握拳就要鞠躬。
苏绾被他这么大的阵仗给搞蒙了,有些茫然地问道:“陆先生你这是……”
陆洵之深深鞠了一躬,对着苏绾无比真诚道:“若非苏小姐当日相助,小生恐怕都到不了京城,更别说参加春闱了。”
“那五十两银子对您来说或许不值一提,可于我而言,却非同一般,眼下小生又在您这寻了个好差事,您……对小生来说,是贵人。”
陆洵之激动的声音毫不作伪,看向苏绾的眼神也带着滚烫。
若非苏绾那时给了他五十两银子做路费,他也不可能无后顾之忧地参加春闱。
苏绾听着这番剖心掏肺的话,依旧有些懵,却也不能让大家伙儿就这么一直站着,便浅浅笑了一下,对着陆洵之道了声客气,又让众人先坐下。
其实苏绾今日走这一趟,是为了听听陆洵之对春闱试题的看法,和对成绩的预估,还有就是告诉陆洵之安心在庄子上授课,苏家不会亏待了他。
至于陆洵之说的那些,苏绾今儿还真没想到,更没想到五十两银子能让陆洵之记这么久,记这么深。
苏绾偏头看了一眼陆洵之,轻缓地笑了笑,心里转起了一些念头。
在她看来,这陆洵之是个有学问的,若是这次春闱他真能一鸣惊人,凭着他对自己今日的态度,那日后……倒是可以将他拉到自己这头来,那样的话在朝堂上也算有自己人了。
而且先前和陆洵之的那一番交谈,苏绾也能看得出些端倪,这位寒门学子,对一些人,一些事可是存着极大的不满啊。
若是他春闱失利,苏绾也不介意将他家里人都接到京城,养在庄子上。
毕竟脑子活泛的人,你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发挥出本事,有时候还能起到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样想着,苏绾看向陆洵之的眼神也逐渐热络,问了问春闱的事儿,又给了他五两银子,是教书一个月的工钱。
陆洵之摆着手不肯收,脸上是动容的神色。
“苏小姐,这可使不得,小生还什么事都没做,怎么能先拿工钱呢?”
苏绾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提前给你一个月的工钱,是因为你去了庄子上,回城里一趟也有些麻烦,我怕你有什么需要或是想买的东西,索性先给你银子让你都置办好了,这样你在庄子上也能安心住着。”
见陆洵之还是一脸犹豫不想收银子,苏绾又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拿着吧,若今日的教书先生不是你,我也会提前预付他一月工钱的。”
陆洵之这才点头,双手在袍子上抹了抹,感激地拿起了桌上的五两银子放入袖袋中。
苏绾见他收了银子,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又嘱咐了一声让他别拿覃章当外人,便转身回了府。
而留在铺子中的陆洵之问了问什么时候回庄子,见天色还早,就拉着覃章一起去了书局,想着给孩子们买些书,一块儿带回去。
他们二人都读过书,也都是穷苦出身,在一些事上的看法也都大差不差,因此二人可谓是脾性相投,宛如兄弟一般,就差找个地方拜个把子了。
二人买下了一些适合庄子上娃娃们看的书,便回了铺子,陈峰驾着车,赶在城门落锁前回了庄子上。
庄子上的孩子们见了陆洵之,都满脸好奇,在听说他是新来的教书先生后,都挤着往他身边凑,还将自己藏着的好吃的拿出来给陆洵之。
陆洵之虽然已经成亲了,却没有孩子,这些年一直醉心读书,也没有和这么多孩子相处的经验,被这么一闹,满脸通红不知所措,求助般地看向覃章。
覃章笑了笑,随手呼噜了一下其中一个小男孩的脑袋,喊道:“行了行了,陆先生给你们买了书,都去看看,别挤在这儿了,过会儿该吃饭了,都别乱跑啊!”
那群小孩笑嘻嘻地呼啦一下子跑远了,兴高采烈地去看马车上拿下来的那一箱子书了。
覃章带着陆洵之往庄子里走,将他的住处安排在了自己屋子旁边,又拿了干净的被褥来,帮着他收拾了会儿。
“行了,咱吃饭去吧。”覃章甩了甩双手的灰尘,又拍了拍衣袍,带着陆洵之去了庄子的饭堂。
庄子上的人对陆洵之可以说极为热情,一会儿将桌上的肉菜推到他面前,一会儿又对着他说别客气,他们知道,陆洵之不仅仅要在庄子上住一段时间,更是教孩子们学问的人,他们打心眼里尊敬他。
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家孩子能多学学东西,未来有一丝机会能不用像他们一样。
面对众人的热情,陆洵之心里暖乎,晚上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直到后半夜,他才阖了眼。
翌日,陆洵之也正式开始给孩子们授课,直到省试的成绩出来前,他都会住在庄子上。
苏绾这段日子倒是挺清闲,乐宁远走他乡,曾家也倒了,没什么人会故意找她的不痛快,她每日不是在家中写写字弹弹琴,就是练练身体耍耍匕首。
不过她也有要费心的事,还是对她而言挺重要的事情,一是和苏云山分析京城的局势,二是滇国那边的消息,三是苏云山离开苏州后,齐越那边的生意安排。
要知道,齐越能在苏州立足,将盐的生意握在手上,还越做越大隐隐占了苏州七成的市场,最根本的原因是他那铺子开张那日,苏州的知府和两淮盐运使司可都亲临了,给足了齐越面子。
这也算变相地告诉了苏州那些做生意的人,齐越背后是有官家撑腰的,那些人才不愿和齐越闹翻了脸。
可苏云山一走,新任的苏州知府是谁,谁也不清楚,那等他上任,齐越必然要去打点关系。
但新任知府是什么样的人,和何彦祺是否对付?苏绾和齐越可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万一那人和何彦祺关系不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要往齐越身上烧,那对苏绾来说可是坏事一桩,搞不好的话,私盐的生意都得搭进去。
所以这段日子,苏绾一直在和齐越通信,二人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办,又要有哪些准备。
最后实在没办法,苏绾回信说她这边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问出来谁最有可能去苏州上任,到时候再商议。
齐越当然没问题,只要问出来人是谁,一切都好办,不过他在信上倒是还给苏绾透露了一些别的消息。
苏绾靠在窗边,柳眉微蹙看着手中的信,心中有些不安。
信上说,苏州前些日子冒出来一个人,说是从北边来的有钱商户,先前是做酒楼生意的,也想在盐这块儿分一杯羹。
齐越派去跟着他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说,这人先是去给何彦祺送了几趟礼,又联系了些苏州城里的小商户,想要收购他们手上的生意线,还有周边城池的小商户,他们也都联系了。
而且那人还来找了齐越,说是想合作,日后赚的亲自五五分,齐越心里自然不愿意,不过他查不出那人究竟是从哪来的,也想不通那人究竟想干什么,所以特意问问苏绾要怎么办。
苏绾将信烧掉,也有些不解,看起来这个外地商户不仅仅是想要苏州的盐生意,甚至于周边的生意也想要握在自己手里啊。
而且还没从何彦祺嘴里得到准话,就敢联系商户,要么这人是个愣头青,要么就是这人有很大的把握,何彦祺一定会同意。
若是这样,对齐越的生意影响可就有些大了。
苏绾沉思片刻,招了招手让绿柳将清夜叫进来,对着清夜小声说了几句话。
翌日天一亮,清夜就骑着马顺着官道去了苏州。
苏州城内,刚从扬州回来的刘猛进了一个小院儿,在书桌前写了封信,吹了个哨子,一只羽毛顺滑发亮,威风凛凛的游隼就落在窗沿上。
刘猛将信卷起来,塞进了游隼腿上的信筒里,随手喂了游隼一条炸鱼干,低声道:“去吧。”
游隼转了转脖子,双翅一震,顺着漆黑的夜空向北方疾速而去。
京城,苏绾打算去梁家走一趟,从侧面打探打探这信任的苏州知府究竟是什么人,是朝中的老臣,还是从此次春闱新上来的人里挑选。
苏州城的生意,是苏绾手中银钱来源的一个大头,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出一星半点的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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