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庭》聆疏疏

124、偶遇 马

　　马车内，裴如瑛面色冷若冰霜，语气不悦。

　　“乐宁公主越发骄纵，至于那曾浅浅，一心想攀附她，今儿还帮着她偷偷出城，胆子可真大。”

　　苏绾微微侧目，疑惑道：“偷偷出城？如瑛你如何知道？”

　　“哼。”裴如瑛冷笑一声，慢慢解释道：“这条官道直通京郊大营，她应是去寻谢将军了。”

　　“你们许是不知，前些日子的庆功宴上，乐宁就有意谢将军，可谢将军直接拒了。”

　　裴如瑛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理解：“乐宁不死心，这几日总往谢府跑，可谢将军一直在京郊大营，这雪一停，乐宁肯定不会干坐着。”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要为了一个男子如痴如狂，还是个对她无意的男子。”

　　裴如瑛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乐宁这般做，将自己身为公主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苏绾摆弄着腕上的镯子，轻声开口：“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或许我们不理解的事，旁人却甘之如饴。”

　　“你们俩可不能这样，莫要为了个男子丢了自己的尊严。”裴如瑛严肃地看着苏绾二人说道。

　　苏绾笑了笑，微微颔首，重活一世，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而梁玟霜则吐了吐舌头，笑着道：“我才不会呢，我这辈子啊，只会为了做生意下这般功夫。”

　　裴如瑛听着她活跃气氛的话，也笑了起来，掩去了眼底的冷厉。

　　只是心底打定了主意，回头要将这事和自家大哥说道说道，乐宁对谁倾心她管不着，但是乐宁和曾浅浅落了她的面子，就是落了裴家的面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很快，马车就进了城，一路到了醉仙阁。

　　三人下了马车，却在醉仙阁门口又看到了裴家的马车。

　　对视一眼，苏绾心道，看来乐宁和曾浅浅也在这啊。

　　裴如瑛大步进了醉仙阁，小二带着她们去了楼上的包间。

　　这包间在二楼最里处，前往的中途正巧看到曾浅浅的丫鬟守在一间包间外，裴如瑛瞥了一眼，面色不变进了最里的包间。

　　“去盯着点，她们出来了就来告诉我。”裴如瑛吩咐道。

　　“盯着她们做什么？”梁玟霜有些不解。

　　苏绾笑了笑：“自然是今日的事还没个说法呢，总不能白用了马车却没个后续吧。”

　　三人点了几道菜，又将早就订好的酒拿了过来，一同吃了起来。

　　席间聊起了瓦剌和谈一事。

　　裴如瑛听自家大哥说起过这事，瓦剌四公主不依不饶地要嫁给谢将军，乐宁也想嫁，二人谁都不愿低头，和谈的事就当不当正不正地卡在了这里。

　　至于其他的条件，其实早就商议好了，不论是城池，还是往后的朝贡，皇帝心中早就有了章程。

　　只是奈何瓦剌四公主态度坚决，若是不能嫁给谢煊，就一日不离开晟国，陪同她一起来的使臣也只能在这里耗着。

　　苏绾有些疑惑：“瓦剌公主为何如此执着？”

　　裴如瑛笑了一声：“先前或许还没有这么执着，可乐宁当中打了她，好歹她也是瓦剌的公主，自然不肯认输，说白了，是在和乐宁较劲儿呢。”

　　“她留在京城，无非就是不想乐宁能嫁给谢煊，自己得不到旁人也别想得到。”裴如瑛眯着眸子喝了口酒，悄声道。

　　“那还真是……一言难尽。”苏绾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的兴味。

　　乐宁不会善罢甘休，瓦剌公主也不会妥协，这事……真好奇李元义会如何做。

　　“是啊，我大哥前几日还说呢，这乐宁公主和瓦剌公主谁也不服谁，就是苦了谢将军，要夹在这二人之间不得安生。”裴如瑛似是感慨，又有几分看热闹的起哄。

　　苏绾随意道：“谢将军不是有亡妻吗？”

　　“是啊，可皇命难违，如果真赐婚他还能抗旨不成？”裴如瑛给苏绾倒了杯酒，叹息道。

　　“是啊……皇命难违。”苏绾摇了摇头，一张圣旨的分量大过千金，任你再无奈，也反抗不得。

　　梁玟霜方才一直在埋头吃肘子，这下倒是插了句话：“不过，我听说，宫里头那位贵妃有意让公主嫁给自己的弟弟。”

　　“哦？”苏绾和裴如瑛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地看向梁玟霜。

　　梁玟霜见她二人眼底闪烁着兴趣，便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我听我爹说的，太傅和贵妃私底下提过这事，还有太傅幼女……只是皇上没有表态。”

　　“那这事可就有意思了。”裴如瑛摩挲着下巴，沉思道。

　　苏绾眸光一闪，缓缓开口道：“我记得太傅家的幼女，前两年及笄了，莫非……”

　　太傅幼女备受宠爱，至今还未定下婚约，难不成太傅此番想用幼女的婚事拉拢谢煊？

　　又要同正三品的将军结亲，又要同皇家结亲，这明晃晃的野心，他胃口还真是不小啊！

　　也不怕马失前蹄，栽了跟头！

　　翻过这个话题，三人又说起了京中时兴的首饰样子，约着过两日一同去首饰铺子里瞧瞧。

　　正说着呢，裴如瑛的丫鬟进来，说乐宁公主和曾浅浅出来了，看那样子是打算回府了。

　　“哦？”曾浅浅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出了包间，苏绾和梁玟霜也跟着出去了。

　　走道上，乐宁正满脸不高兴地往前走，曾浅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慢着。”裴如瑛开了口。

　　曾浅浅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到是裴如瑛，张了张口欲说些什么。

　　“本公主要回府了，派人送本公主回去。”可乐宁却懒得理会，撂下一句话，便提步下了楼。

　　曾浅浅左右为难，不知该去追乐宁公主，还是同裴家小姐先解释一下，毕竟送公主回府，还得用裴家的马车呢。

　　思来想去，曾浅浅朝着裴如瑛福了福身道：“裴小姐，还需借用您的马车送公主回府，您莫要介意，之后我定差人给您将马车送回去。”

　　乐宁可以不将裴家的小姐放在眼里，可曾浅浅不行，她没有这个资本。

　　裴如瑛却并不买账：“你在城外不由分说抢了本小姐的马车，进了城却不通知自家人换车，如今还要用我的，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堂堂吏部侍郎家，连一辆多余的马车都没有？”

　　曾浅浅面上露出难色，实在是今日出门与家中说的是去公主府吃茶，可马车坏在城外，这叫她如何与家中说？

　　这一说，乐宁公主偷偷跑去军营找谢将军的事，不就露馅了吗！乐宁公主非得打死她不可！

　　这般想着，曾浅浅看了一眼裴如瑛，又看了看她身侧的苏绾，攥紧了手指道：“裴小姐见谅，实在是事出有因，等公主回府后，浅浅必亲自上门归还马车，与您道谢。”

　　这话说得很不情愿，可没办法，她曾浅浅惹不起裴家。

　　不过曾浅浅看着苏绾，心中又多了些怨恨，裴如瑛这般难为她，定是那女子说了些什么，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曾浅浅心中暗恨，见苏绾两次，两次都丢了面子，苏绾莫名其妙就成了曾浅浅的眼中钉肉中刺。

　　裴如瑛还欲说什么，苏绾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袖子。

　　“再耽搁下去怕是乐宁会闹出事来。”苏绾小声道，以眼神示意正站在楼梯下方，一脸不耐烦的乐宁。

　　裴如瑛瞥了一眼，带着几分厌烦开口道：“你将马车还来就行，不必上门道谢。”

　　曾浅浅听她语气，微微颔首，咽下心中的愤懑，转身去寻乐宁公主。

　　可还不等她走下楼梯，就见乐宁公主一脸喜色地看向醉仙阁门口，口中叫道：“谢将军！”

　　苏绾抬眼一看，谢煊正穿着一身常服慢悠悠地进了醉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