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萧六郎疯了 洛 ...
-
洛青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甩，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半步，缰绳死死攥在手里，想骂都来不及开口。
马儿受了鞭响，撒开四蹄便往前冲，风刮得她鬓发乱飞，耳边只剩呼呼风声。
她回头想骂周仪多管闲事，可那小子早已缩着脖子混在衙役堆里，半点人影都瞧不见了。
“好你个周仪！回头定要你好看！”
洛青卿咬牙暗骂，却也只能认命般拽紧缰绳，任由马儿朝着苏舒月离去的方向追去。
前方不远处，一道素色身影策马慢行，身姿挺拔，背脊却绷得笔直，明眼人都能看出——还在气头上。
她遥遥望着那道背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一句玩笑，这人倒好，气性比小姑娘还大。
马蹄声渐近，苏舒月耳尖微动，却硬是没回头，只将马速又提了几分，摆明了不想理她。
洛青卿见状，反倒来了兴致，催马追上几步，与他并行，歪头去瞧他紧绷的侧脸：
“大人，您这是真生气啦？”
苏舒月薄唇紧抿，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洛青卿啧了一声，故意凑得更近了些：
“别呀大人，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下次再也不骗您了，再也不抢您账本，再也不……喂您吃云片糕了。”
提到“喂云片糕”四个字，苏舒月握着缰绳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耳畔莫名又泛起一丝热意，心跳也乱了半拍。
他猛地侧头，眸中还带着未散的愠怒，可撞进洛青卿笑得亮晶晶的眼里时，那点火气竟莫名软了下去。
“洛言。”他声音微沉，带着几分警告，“你再胡闹……”
“再胡闹如何？”洛青卿挑眉，笑得狡黠，“大人要罚我吗？”
风掠过林间，卷起两人衣袂。
苏舒月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轻轻一动，后半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洛青卿观他这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大人，生起气来，也挺唬人的。”
苏舒月指尖紧了紧，终于控制不住伸手抓住洛青卿的手臂：“洛言你……”
洛青卿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苏舒月顿了顿，才郑重开口：“洛言，你想不想……”
“大人！萧六郎疯了！”
苏舒月后面的话被周英炸雷般的声音打断在口中，她抬眸便看见周英骑马急匆匆地赶来，脑门上全是急出来的热汗。看见苏舒月，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差点摔下马。
洛青卿听见周英的话，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听见苏舒月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英道：“原本已将萧六郎单独关押，让谢仵作前去包扎伤口。不知道为什么，萧六郎突然暴起，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浑身痉挛不止。”
苏舒月瞬间便察觉到了洛青卿神态不对，伸手抓住了洛青卿的肩膀。不管洛言所说，十几年的旧仇是真是假，洛言所寻也是绣金楼，这一点不会是假。
“洛言，没事，我们还有线索。”
洛青卿点点头道：“大人我没事。”她口中说着没事，手中缰绳却攥得死紧，掌心被勒出一道白印，座下的马匹都忍不住的发出嘶鸣声。
三人也不再耽搁，驾马迅速赶回府衙。
府衙门口，广城刺史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这都是什么事呀，还让不让人活了。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呢，平平无奇的商会案怎么就牵扯出绣金楼呢？
广城刺史在这短短几天内，头发都白了几根。
苏舒月和洛青卿几人翻身下马，广城刺史也只能跟在苏舒月身后，往监牢走。
广城刺史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道：“谢仵作正在努力救治。”
苏舒月和洛青卿由周英带路，带到衙门的监牢，关押萧六郎的监牢位于监牢的最深处，越往里面走，又潮又湿，只能火把照路。
谢儒正费力地控制着萧六郎，萧六郎头顶缠着白布，又经过一阵发疯，白布散落，糊了一脸的血，好不可怖。
几个衙役一起使力按住，居然按不住，萧六郎张口不管不顾的就咬住身上的衙役耳朵，鲜血直流。
洛青卿一记手刀劈过去，萧六郎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她道：“这样就好了。”
谢儒也不说什么多谢之类的废话，周英连忙上前将萧六郎安置在地上。
谢儒从医箱中拿出藏针布抽出几根针就往萧六郎头上扎，眨眼间，萧六郎已经被谢儒插上了十几针。
洛青卿从谢儒医箱中拿过止血药，顺手交到衙役手上：“这个药效好，赶紧敷上。”
“洛侍卫，多谢多谢。”衙役接过药瓶揣在怀里，龇牙补充了一句：“洛侍卫，你人真好咧。”
洛青卿呆住，方才的递药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衙役的话反而让她回过神。
苏舒月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洛青卿掩在自己身后。洛青卿微微抬首，便看到苏舒月微微侧首，一侧火把的光亮将他的轮廓映得半亮，脸上的表情都藏在阴影里。洛青卿便也没看到苏舒月脸上那担忧的神色。
苏舒月看见洛青卿微微摇头的动作时，心中便轻松了些许，他侧首问道：“谢仵作，可能看出箫六郎为何如此？”
谢儒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暂且不知，保住箫六郎的性命已是不易。”
苏舒月背着手走进牢房，目光看向箫六郎，沉眸说道：“封锁消息，箫六郎撞墙而亡。”
广城刺史呆了片刻，眼观鼻鼻观心，这么多年的官场经验告诉他，少说话多做事，便转头吩咐下去，已是沉痛的表情，他哭丧着脸：“苏大人，这箫六郎的尸身是以律处置还是大人带走？”
苏舒月道：“此人身牵大案，本官自然是带走。”
广城刺史道：“是，依大人所言。”
“你侧耳过来。”苏舒月道。
广城刺史上前，苏舒月在广城刺史耳旁轻声说了两个字。
在广城刺史退下后，洛青卿托着下颚道：“大人，是怀疑有人灭口吗？”
”任何一个可能都不能放过，周英你去秘密探查这段时间内有谁来过。”苏舒月道。
周英奉命出去，谢儒道：“箫六郎情况罕见，我需要时间。”
“没问题。”
苏舒月又低头道：“洛言，你跟我来。”
洛青卿心道，苏舒月又发现什么线索了，便跟着苏舒月出了监牢，来到衙门后门。
洛青卿等了片刻，见苏舒月不说话，便无聊地拿剑尾在旁边的树下不断戳出一个小坑。
说不在乎是假的，她岂会不在乎呢。箫六郎是绣金楼的知情者，现在又发狂，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好，想到此，洛青卿手中不自觉地用力将地上戳出一个大洞来。
“洛言。”
洛青卿手上动作一顿，抬头寻着声音看去，便见苏舒月蹲在她面前，他个子高，蹲着与她平齐已是不易。苏舒月的脸就这样撞进洛青卿的眼睛里，他说：“洛言，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万事有我。”
洛青卿眼睛漆黑的瞳孔紧缩，手中的无衣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洛青卿被这一声响叫回理智，她的视线落在苏舒月前襟上，上面沾染了些许尘土，她看看地上被她挖掘的洞，再看向苏舒月的胸前，这有点眼熟，不会是自己挑土时，挑到了苏舒月身上去了吧？
洛青卿连忙伸手去弹苏舒月前襟上的尘土：“大人怎么不躲一躲，我想事情时，控制不了力气。”
洛青卿指尖碰触衣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苏大人，马车已经备好。”
洛青卿闻言看去，手上的动作似碰触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似的，瞬间便缩了回去。不远处停着一辆挂着藏青色帘子的马车，观其样式，这样的马车再普通不过，这样的马车在城中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苏舒月应道：“知道了，退下吧。”
“大人备马车干什么？”
苏舒月：“广城司马还不算太笨。”
“哦？”洛青卿发出疑问，便被苏舒月拉着躲进了后门的拐角处。
片刻后，便有俩个衙役背着人从后门出来，观其身着，洛青卿怎么瞧着很像箫六郎所穿。
“这姓箫的真不是个东西，箫氏破败，沈氏四郎念其过往，一直扶持他，他倒好，反而要杀人家，哎如今这世道啊，好人不能做啊。”
“他的脑子也不知道想的啥，非得联合外人去坑害自己的挚友，要我说啊，这种人死了活该。”
“这样的尸体就该丢去乱葬岗，让恶犬吃了。”
“咳咳咳，李兄，死者为大，注意言辞。”
“大人不就是让咱们去乱葬岗随意埋了嘛，怕什么。”
洛青卿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也不知道苏舒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又往里靠了靠，转头看向苏舒月，轻声道：“大人，咱们不会去撅坟吧？”
苏舒月乐道：“知道洛侍卫怕鬼，自然不去。”
洛青卿看着俩位衙役越走越远，便从拐角处出来，正要询问苏舒月什么意思，便又听见谢儒的声音从后门处传来。
洛青卿打眼看去，便见谢儒费力的架着一位身穿囚服黑发罩面的犯人走出来，谢儒的身后还跟着几位衙役，衙役都以白布遮面，十分嫌弃道：”谢仵作，这等人染了病，你还给他治病，也不嫌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