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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留宿 叶林拉住岑 ...

  •   周芝澜换鞋进门,满是狐疑,面色不善地盯着岑岭,岑岭低头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他又看Ginger,Ginger脱口而出:“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话刚出口,她就懊恼地咬了下舌头,这话问的好像她背着周芝澜偷情被提前回家的老公撞破一样。

      金总:“项目结束了,我就让芝澜提前回来了。”

      Ginger嗔怪地对金总撒娇:“妈,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金总淡淡看了一眼岑岭:“我记得芝澜和小岑是大学同学吧?正好芝澜回来了,一起吃个团圆饭,人多热闹。”

      周芝澜好像有点怵金总,闻言立马换了一副赔笑的表情:“是是,妈说的对。”

      说罢,又皮笑肉不笑对岑岭道:“好久不见老同学,最近过的怎么样?”

      岑岭对他川剧变脸的高超技艺和一分钟八百个心眼子整的想笑。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他抬眼正视周芝澜,微微蹙眉,眼神相接间暗潮涌动。

      “人都到齐了,开饭吧。”

      金总领着众人穿过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开阔的餐厅,摆着一张长长的西式餐桌,看起来金总时常在这里宴请客人。餐厅有一整面都是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挑高的四米天花板,坐在餐桌前正好可以看到屋外雅致的园林景观。

      刚进餐厅,不知从哪钻出几个穿着白衬衫的佣人,手里端着一盘盘菜鱼贯而入,放到每个人面前。

      “小岑,小叶,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随便吃。尝尝这道四川菜,我特地请人到当地挖来的厨娘,她做的这道菜特别正宗。”

      说着,金总用公筷给岑岭和叶林各夹了一筷子。

      叶林看着盘里红艳艳的辣椒,一阵牙酸。猫猫胃可是很脆弱的,吃不了这些。

      岑岭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惊喜道:“嗯!就是这个味道,和我小时候的记忆一模一样。”

      时隔多年再次吃到家乡菜,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Ginger笑道:“妈知道你是四川人,特意做了这道菜,你爱吃就好。”

      岑岭对金总感激一笑,金总慈爱点头:“爱吃就多吃点,下次想吃了和思琦说一声,做了给你带过去。”

      旁边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周芝澜牙都咬碎了,筷子尖恨不得把上好的瓷盘戳出两个洞。

      金总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芝澜,是不和胃口吗?我记得你不能吃辣,也吩咐做了甜口的本帮菜。”

      周芝澜哪敢说是因为他看岑岭不爽,只得应了声“谢谢妈”,埋头吃菜。

      吃了几口菜以后,金总放下筷子,轻咳一声正色对岑岭道:“小岑,金阿姨想给你道个歉。”

      岑岭惶恐地擦嘴,他差点想站起来给金总鞠一躬。

      金总按住他的手:“思琦说,那张照片是有人陷害,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太巧了,正好你和思琦抱了一下就被拍下来,正好在我准备以集团名义给你汇款的时候寄到我的办公室…只是当时我太护女心切。”

      岑岭:“您不用抱歉,我能理解。”

      金总继续道:“我一直知道你非常有天赋,能力不在芝澜之下…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弥补当年的错误。”

      她和Ginger对视一眼:“我准备让你和思琦一起,登今年十一月的《时代》杂志封面。”

      “哐当”,周芝澜的筷子掉到地上,岑岭被番话震地合不拢嘴。

      待他反应过来,憋的脸都红了,连连摆手:“金总,这,这怎么行,这也太、太…”

      太抬举我了。

      《时代》杂志是法国顶级奢牌公司打造,国内联合发刊的最有知名度的时尚杂志,封面页的模特更是权势和地位的象征,国内的明星哪个能被《时代》杂志选中,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顶奢时尚圈。

      目前,国内只有寥寥几个女星上过《时尚》杂志封面,Ginger就是其中之一,一半是因为金家的注资,一半也是因为Ginge表现力过硬,撑得起C位的角色。

      周芝澜顾不上什么风度礼貌,突兀插话道:“妈,为什么不让我和思琦一起,您知道上《时代》刊首封对我事业很有帮助…”

      金总抬眼,皱眉,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周芝澜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胆怯又不甘地低下头。

      “杂志那边觉得传统的夫妻档太没新意,而且他们也没有看上你,你不符合他们这期的主题,也缺乏模特的表现力。”

      或许是周芝澜在客人面前的失礼惹得她十分不快,金总这番话说的毫不留情,周芝澜脸一阵红一阵白,偷偷瞪了一眼岑岭。

      岑岭简直骑虎难下,他不安摇头,“我从来没当过模特,长的也不是很帅,恐怕,担不起金总的厚爱…再说,人家杂志方肯定也看不上我这没名没姓的小人物…”

      Ginger:“不是的,”她顿了顿,“我看人眼光很准,你身上有一种…圣洁的艺术家气质,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相信我。”

      她没法忽视周芝澜两道委屈的目光,只得扭头解释道:“芝澜,你也是艺术家没错,你长得也挺好看,但是你的眼神太精明太世俗…这是总监的原话,不是我不想推荐你。”

      “岑岭,机会难得,你也不想一辈子只当个籍籍无名的伴奏吧,为什么不试试呢?”
      叶
      林在餐桌下,用膝盖碰了碰岑岭的腿。

      他的眼睛弯起,嘴唇轻轻翕动,岑岭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音乐是你的梦想,每条能通向它的道路,何不尽力尝试。”

      岑岭的心一下子腾空。他总是在叶林面前显得那么懦弱,畏手畏脚,缩在自己的龟壳里惶惶度日。他突然觉得很羞耻,一个比他小将近十岁的孩子比他更懂何为热爱,何为勇气。

      他决定在叶林面前勇敢一回。

      他沉默半晌,改口道:“谢谢你,Ginger,谢谢金总,如果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尽力一试。”

      “太好了,”Ginger喜上眉梢,“妈你快给杂志那边打电话说一声,让岑岭尽早试镜!”

      “好好,”金总慈爱地捏了一下Ginger的脸蛋,“你的要求妈妈哪一次没有尽力满足?”

      叶林在桌子对面冲岑岭挑起眉梢,两人相视一笑。周芝澜既插不进叶林和岑岭中间,又在Ginger和金总旁边显得像个外人。

      从进入金家那一刻起,金总又何曾把他当作真正的家人看待呢?周芝澜的心一点点沉沦,变得泥泞不堪,经年累月,陷入潮湿又深不见底的沼泽。

      一顿饭,餐桌上的人各怀心事,再好吃的饭菜到了岑岭嘴里也没滋味了。

      吃完饭,到了金总的就寝时间,她打了个呵欠,充满歉意地对岑岭和叶林道:“年纪大了熬不了那么晚,到点儿就犯困。”

      岑岭连忙识趣回道:“没事的金总,您快去休息吧,我和叶林打个车回去。”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闪过一道惊雷,照亮半个天空。而后,天空就像漏了个洞,开始淅沥沥下雨,越下越大,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呈瓢泼之势。

      岑岭:......

      老天难道是在故意和他作对,他在金家老宅中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离席,暴雨又把两人困在这里。

      他看着玻璃上划下的水珠,估摸着冒雨冲出房子打车的可行性。

      “我看天气预报,今晚说不定会有台风。”Ginger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担忧地看着窗外白色的天空。

      “今晚就别走了,我家房子够大,你们就在这住下吧。”她唤了一声门外的用人,“陈姨,麻烦收拾两间客房出来给客人住。”

      周芝澜一听两人要留宿,脸立刻沉地比锅底还黑,岑岭觑了他一眼,感觉他气得随时想把自己团成团丢出去。

      岑岭完全能够理解周芝澜的不悦,直到他冲着叶林翻了个大白眼,岑岭心里的火噌一下被点燃了。

      是Ginger非要邀请他来老宅做客,是金总主动提出推自己上杂志,他从头到尾没有祈求过任何事,就连留宿也是迫不得已,周芝澜的态度就好像他和叶林死乞白赖非要留下来攀着金家一样。

      到底是谁上赶着攀附权贵,在金总面前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在他和叶林面前重拳出击啊。他鄙视自己也就算了,就当被狗吠了两下,叶林和他无冤无仇,凭什么受这个委屈。

      想到这,岑岭挺直身子,“那就麻烦你了,我和叶林今晚借宿一晚,明天早上雨停了就走。”说着,他冲周芝澜隐秘地扬起下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周芝澜垂在身侧的拳头立马握紧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堪称俊秀的脸拧成一片。

      他克制住心底的暴戾,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对金总道:“妈,让思琦陪您去休息吧,我来招待岑岭和...他的朋友。这么多年没见,正好我有好多话想和老同学说。”

      金总点点头,牵着Ginger的手慢悠悠上楼休息,留下剩余三人僵持在一楼大厅。

      周芝澜下巴一点,阴恻恻地,一字一顿道:”还等什么,跟着我去—客—房。”

      客房在一楼左边靠近露台的位置,周芝澜领着岑岭进屋,手一抬,把叶林关在门外。

      卧房的木门差点打到叶林鼻尖,叶林揉揉鼻子,心里一阵恼火,这周芝澜什么毛病,未免也太任性了点。他也没着急,抱臂靠在门框上,细细听屋子里的动静。

      岑岭见他把叶林锁在门外,不解地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有病,把叶林锁门外干嘛?”

      周芝澜哼了一声:“你才有病,这是单人客房只能睡一个人,难不成你想和他一起睡?”

      岑岭:“你是没长嘴还是怎么的?不会提前说一声。”

      周芝澜笑了两声:“我说岑岭,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不狗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摇着尾巴求我可怜了。”

      他上前,伸手掐住岑岭的脸蛋,手指点点他的肩窝:“那张照片上,你就躺在我的胸口上,乖顺的真像一条狗——”

      岑岭猛地打开他的手,使劲推了他一把,周芝澜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脸上装腔作势架着的金边眼镜也掉在地上。

      他被推懵了,额头涨起青筋,上前揪住岑岭的衣领,低声咆哮道:“你TM别给脸不要脸,金思琦现在是我老婆,我才是金家的女婿,你莫名其妙掺和进我家,到底安的什么心?”

      岑岭不甘示弱:“Ginger觉得多年前错怪了我,一定要请我吃这顿饭,仅此而已,你以为我想来,上赶着看你的臭脸吗?”

      “妈的,你敢说你就没一点不轨的心思?”

      “放开我,随你怎么想,我坦坦荡荡,倒是你,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两人拉拉扯扯间,叶林实在忍不住,问佣人要来钥匙,推门而入,对着周芝澜的膝窝就是一脚。

      周芝澜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揪住岑岭衣领的手也松开了。

      叶林将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岑岭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对着周芝澜真诚说道:“周芝澜,你快打个车去医院看看吧,你精神指定有点问题每次见岑岭都像条疯狗一样,狂犬症是病得治。”

      岑岭“扑哧”一声笑了,周芝澜涨红了脸,骂骂咧咧想起身,却被叶林踩着小腿定在原地。叶林是修炼万年的神明,区区凡人在他的神力之下宛如蝼蚁,周芝澜只觉得叶林的脚有千斤重,轻轻搭在他腿上就让他动弹不得。

      “给岑岭道歉,我就放你起来。”他轻蔑地望着地上的男人。
      “你休想!”
      “哦,是吗?”叶林轻轻抖了两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那你就在地上跪一晚上吧,我可以不睡觉,陪你一直耗在这。”

      周芝澜狼狈地像拔萝卜一样拔自己地腿,怎么也拔不动,气喘吁吁对着岑岭叫道:“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和你沾边准没好事,我恨死你了!”

      他气得两腮鼓起,相似的画面穿越时空,在岑岭脑海中炸开花。

      “岑岭,你怎么这么笨,连自行车都不会骑,要不要我给你装两个轮啊?”

      周芝澜在旁边张开手臂,小心翼翼保护着自行车上晃晃悠悠的岑岭。

      “你别乱晃,把好方向,诶,对,别慌,慢慢骑。”

      “诶,你怎么不刹车,有车来了,快刹车快刹车...诶诶,小心!!”

      岑岭看着迎面驶来的车,被周芝澜一喊,脑子更慌了,手忙脚乱转着方向,眼看就要和汽车来一场亲密接触。

      岑岭闭上眼睛,心想完了,他连车带人往一侧倾倒,却摔在了一个软软的肉垫上。周芝澜抱住他的肩膀,卸力倒在地上,粗粝的沥青路面将他白皙光滑的胳膊划出大片血痕,脚也扭了,岑岭稳稳趴在他胸膛上,倒是一点伤也没受。

      岑岭连忙拍拍屁股,把周芝澜扶起来,娇气的公子哥疼地呲牙咧嘴,鼓着腮帮子冲他嚷嚷:“岑岭,你真是个大蠢蛋,连自行车都不会骑,汽车来了也不知道躲,我的胳膊都被擦破了,我恨你,和你沾边准没好事,我恨死你了!”

      记忆中纯良的少年和如今跪在地上冷漠阴毒男人的脸奇迹般重合,岑岭一阵恍惚,忽然感到无边寒凉和一阵疲倦。

      “叶林,你放开他吧,别和这种人一般计较。”

      “哦,”叶林非常听话,立马把脚拿开了。

      周芝澜站起来,估摸着自己肯定打不过叶林,瘸着腿跑到落地窗前,按住把手猛地一推,倾盆暴雨瞬间从窗台涌入,淋湿了刚铺好的床。

      岑岭被他的骚操作惊呆了:“周芝澜你幼不幼稚?!”

      周芝澜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神经病一样笑了两声,绕着叶林飞快窜出房间,一边跑一边叫:“哈哈哈哈岑岭,今晚你就将就着睡水床吧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叶林表情和吃了苍蝇一样,无语地问:“岑岭,他真的有三十岁吗?他妈妈生他的时候确定没有脐带绕颈、缺氧什么的吗?“

      岑岭扶额苦笑:“我真是服了,他想了半天就想了这么个损招,把床弄湿了,今晚我可怎么睡。”

      叶林看了一眼已经往下滴水的床单,拉住岑岭的手腕:“这床湿的肯定睡不成了,今晚去我房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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