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所以我》青西田

2、妩媚灵动的女人 夏凡被这个

　　夏凡被这个问题问的懵了一下，想了想：“最近这几天，我妈给我重复了好几遍，重新开始，但你这个有点意思，换一个城市我从来没想过”
　　文心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表情都很放松，她的表情很悲伤“重新开始哪有说的那么容易，环境，人群，都有可能提醒你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勾起你曾经的回忆”
　　喝了一口咖啡，她说“被回忆勾着，是没办法重新开始的”说完这句话，夏凡注意到她笑了，嘴角微微勾起，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文心竹接了个电话后说工作上有点事情，得回去处理，夏凡点点头。
　　“我说的你好好考虑考虑，放下，开始，都不容易”说完，就领着包出了门，咖啡店的门铃声很清脆，夏凡坐着看着她的背影，想着他刚才说的话“被回忆勾着，没办法重新开始”，所以这么久了，她还是没走出来啊。
　　从帆布包里掏出来一个抱着萝卜的陶瓷兔子，从兔子里取出一张纸条，展开，上面写着：竹子，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夏凡看着这张纸条，两年前，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哪怕被拒绝，也要陪着文心竹，陪着她走出痛苦。
　　短短两年的时间，她就已经没有那样的勇气了，原来自己的喜欢挺不值一提的，轻轻叹了口气，撕掉了纸条。
　　来收咖啡杯的女孩，看着桌上的兔子，跑出门想要叫住留下它客人，但混在人海之中，什么也找不到。

　　换一个城市，去哪里呢，妈会同意吗？
　　到底怎样才算重新开始呢？
　　夏凡想了一路，回家的时候，吕青在包馄饨“回来啦，怎么样，竹子现在是不是很漂亮”
　　“嗯”洗了手，和吕青一起包馄饨，吕青左左右右地打量着她“出去一趟，怎么感觉心思更重了”夏凡摇摇头，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吕青也只好作罢。

　　晚上出摊回来，夏凡洗完澡发现吕青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张银行卡，看她出来，吕青招招手“过来和妈坐一会儿”
　　吕青搂住夏凡“妈到今天都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皮肤啊，红红的，而且都皱在一起，特别难看，我那个时候就想，我的孩子肯定被掉包了，怎么也不能这么丑啊”夏凡笑了，新生儿的皮肤还没有展开“你爸，夏良西就说婴儿都是这样的，等长开了就好了”吕青笑着看夏凡“还真没说错，长开了以后，白白嫩嫩的，每个人见了都想抱抱你”吕青轻轻拍着夏凡的肩膀“那个时候生活多好啊”
　　“后来，夏良西染上赌瘾，又喝酒，我想过带你走，但是妈妈太懦弱了，还老想着说不定他哪一天就正常了，这个家就能不散，是妈妈对不起你啊”吕青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哭了，夏凡想说什么，被吕青更紧地搂住了，擦了擦眼泪。“其实你还没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想留住你，想着咱们娘俩儿好好过，日子总会好的”
　　吕青松开夏凡，用双手抚着她的脸“从以前，妈妈就很自私，因为我的自私，让你的人生暗淡了两年，我不能再因为我的自私困住你”夏凡看到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跌跌撞撞滑落，感觉到吕青为她擦拭着眼泪，夏凡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意识被唤醒的同时，泪腺也被唤醒了，她摇着头，感觉控制不住的眼泪从眼眶汹涌而出“不是这样的”
　　吕青吸了吸鼻子，拿起银行卡，递给夏凡“这里面有四万多，是你上大学那天开的，走吧，去一个没有人说闲话，没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地方”顺着头发一下一下抚摸着“你才23岁，人生刚刚开始，你以前不就和妈妈说想出去看看吗，去吧”

　　吕青早上起的很早，早晨的菜市场蔬果都更新鲜一些，她想给凡凡买点水果，再买点海鲜。
　　在鱼摊上正挑着呢，身后两个女人在嘀咕“你听说了吗，一单元那个杀了她爹的，出来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听说昨天她爹的哥哥都来了，差点没把那女孩打死”
　　“是吗，诶，你说这自己的父亲的能下得了手，就算是平时喝点酒嘛，那男人嘛，也没有到杀掉的地步吧，心太狠，以后得躲远一点”
　　“就是就是，今天的菠菜新鲜，走，买点菠菜”
　　吕青静静地听着，心里头却不是个滋味，到现在她都记得自己在医院醒来，警察说凡凡捅死了夏良西，那一刻自己的心是怎么碎掉的，外人眼中的夏良西，可能是为了家庭凌晨就出门上工，什么都肯干的男人，可关起门的事情，外人能清楚什么呢。这两年，她就盼着凡凡出来，现在没了夏良西，她和凡凡一定能把日子好好过下去。但是那两人的话，突然点醒了她，凡凡身上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了这个小区的历史之中，只要有人看到她，就会传播一遍，加深印象。在这里，凡凡是没法重新开始的，闲言碎语会吃掉她的。

　　“安顿下来后，给妈妈来个电话啊”吕青一边收着行李一边嘱咐道，夏凡有点犹豫“妈，你不和我一起走吗”吕青的手下停了一下，很快又动作起来“妈在这儿卖了快一辈子馄饨了，妈妈的根早就深深扎在这里了，别担心我，你也看到了，妈妈现在很好，我现在就希望你也能好”
　　“好”

　　到达港城的那一天，天气预报气温25至32摄氏度，夏凡就是在这样一个炎热到崩溃的日子里遇见林童的。
　　夏凡拖着箱子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实物与图片严重不符的房子，位置竟然也这么偏远，抱怨已经无济于事了，她坐在一间小超市门口的凳子上吃冰棍。居高不下的气温让路面变了形，把冰棍棒扔进垃圾桶里，找一件旅店吧，要不然就要中暑了，来港城第一天就中暑，估计妈妈得晕倒。
　　拖着箱子准备走，手被人拉住了，一个扎着双马尾，六七岁左右的样子，看起来怯生生的，这算什么，森林里迷路的小鹿吗，夏凡想着
　　“你，你进来吧，我妈，我妈说现在出去就热死了，你在超市，超市待一会儿”
　　女孩儿说的很辛苦，一句话说完，整张脸都红了，夏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没这么可怕吧。和小姑娘进了超市，冷气的凉爽让夏凡呼了一口气。
　　“怎么样，小姑娘，凉快吧，你现在走，没多久就得晕过去，最近的公交站差不多三公里啊，不过可以叫个，叫个什么”她推了一下领夏凡进来的小姑娘“网约车”小姑娘头都没抬，还是做着自己手下的题。“你看看，你姐不坐车，搞得我都跟不上时代了吧”一个满头小圈圈的阿姨说道，屋里的冷气已经很足了，夏凡看到她还拿着一个蒲扇，没事摇摆几下。
　　“和我姐有什么关系，你可以自己弄啊，我都教过你了”小姑娘低着头，嫌弃地说了一声，“嘿，你这个小丫头”
　　“谢谢您，确实太热了”夏凡出声打断了女人的话，冲收银桌上看了她一眼的小姑娘眨眨眼，那姑娘像只仓鼠是的，迅速低了头。
　　“你是来旅游的吗，这个季节可不好啊，现在港城能热死人，按理说旅游季应该刚刚结束”女人拍了一下大腿，仿佛来错时间的人是她“你们年轻人旅行不是都会做攻略的吗”
　　她说了一连串，夏凡一句也插不进去。只好心里说上一句：好能说啊
　　女人似乎无所谓夏凡回不回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你在等差不多一个小时吧，就没有那么热了”说着就靠在了椅背上，轻轻扇着蒲扇，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你姐怎么样了。

　　差不多接近四点，太阳挪动位置，温度有所下降，为了表示感谢，夏凡又买了几包方便面，离开了这家小超市。
　　顺着导航的方向寻找公交站牌，三公里的路程不算远，但是拿着东西温度不算低的情况下也足够令人难受的，看着不算平缓的坡，夏凡把行李箱横过来放在一棵枝叶很茂密的榕树下，心里盘算着不如附近找一家旅馆，抬头看着阳光急迫地想从叶缝中穿过，却还是被密密麻麻的叶片遮挡在外，一棵年龄很大的榕树啊，生长在分岔路口，走过这个路口向下，就是海边了，向上则是公交站台的方向，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走下坡去看看海吧，她向往了那么久的大海。
　　沿着下坡走起来舒适很多，走到路的尽头，听海浪和礁石拍打的声音，海风吹着耳边的碎发有点痒，想向后挽，没能成功，头发还是太短了，这个时间点上，海边的人并不多，往前走，想触碰海水，走到海跟前儿，近海的一块礁石上，夏凡看到了半截红裙，被风吹得前后摇摆。
　　一个女人，很漂亮的红裙，长发被鲨鱼夹挽在脑后，有几缕逃脱了束缚，在风的作用下摆动着，她靠在背后的礁石上，手里似乎拿了一叠传单。夏凡看到了最上面的两个字，招聘。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凡的目光，女人朝她看过来，夏凡看清了她的脸，鹅蛋脸，桃花眼，皮肤很白，眼位有一点发红，没什么表情，怎么说呢，却给人妩媚之感。
　　在女人开口之前，夏凡先开了口“你手里的招聘传单可以给我看一下吗，谢谢”
　　女人看了看手里的传单，笑了笑，抽出一张，递给了夏凡。
　　“畅享24小时，招聘员工，提供食宿，单休，限女”
　　以大海为背景的招聘单上，寥寥几笔，简明意赅。
　　夏凡在提供食宿上停留了很久，抬头看向女人“你是老板吗，你看我怎么样”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舟车劳顿一天，自己应该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林童上下打量了一番，用八个字总结了一下夏凡：清爽简单，大大方方。微微抿了一下嘴，手里卷起那一叠招聘单，在夏凡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和我走吧，详细谈一下。
　　夏凡跟着林童，总感觉这段路刚刚走过，“你是哪儿人啊”
　　“云城人”她看见女人点点头，给自己戴上帽子
　　“我叫林童，我们超市呢，不怎么大，但是是24小时营业的，需要倒班，所以我需要在招一个人，包食宿，住宿地点就在超市楼上”说到这，她突然停了，回头看夏凡，俏皮道“可以看到海哦”
　　夏凡注意到，林童笑的时候，眼尾微微向上，那点红，变得灵动了。
　　两人说着，主要是林童说，夏凡听，不知不觉就到了超市门口，果然没错，走到一半时，夏凡心中就有猜测，如今倒是证实了。
　　畅享24小时，就是留她吹空调的那家超市，中午的时候因为遮阳棚的遮挡，她没看见超市名，现在看清了。随着林童一起推门进去。
　　中午留她的那个女人，正在整理货架，看见林童的时候，带了点抱怨“说去招人，一跑就是一”看见夏凡的时候戛然而止“小姑娘，你咋又回来了，没找到公交站吗，不应该啊”
　　林童疑惑地看了看她们两个人“你俩已经认识了？”，这一句话也让其余两人楞了一下。
　　“这是我招聘的新员工”
　　林童用指尖戳了戳贝岚的肩膀“贝姨，你发什么楞呢”
　　“哦哦，新员工啊，哎呦，这小姑娘中午来过，我看她拉着个行李，那么热的天，怕她中暑....”林童阻止了贝岚的解说“好好好，我知道了，那就把合同签了，试用期一个月，你看怎么样”
　　夏凡被她的雷厉风行吓了一跳“不是说要详细谈谈吗”
　　“回来的路上不是都谈好了吗”夏凡心想，那不都是你说我听着吗，想了想，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不合适再说呗。
　　“行”
　　办完入职后，林童领着夏凡在店里转了一圈，其实中午的时候已经转过了，但是夏凡想了想，可能作为职工和顾客不一样吧。
　　“咱们店是24小时营业，刚才的那位女士交贝岚，你叫她贝姐就行，然后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叫贝乐乐”停顿了一下后，林童说道“店里面的员工应该就是我，贝岚，还有你”
　　夏凡拿着个小本儿跟在林童的身后，闻言“你不是老板吗”
　　“是也不是吧”林童眼中淡淡的哀伤一闪而过，但被夏凡捕捉到了，因为这样的眼神，她曾见过。
　　“行了，今天是第一天，就不安排你值班了”夏凡看着林童一脸我很棒，你是不是特感激我，觉得我特好的表情，就觉得也许撑不到一个月
　　“店里呢，以前是我和贝岚，她白天，我夜晚，有你就可以三班倒啦”林童的手很自然地揽在夏凡的肩膀上“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寝室还有食堂”
　　“等一下”夏凡拉上自己的箱子“我有两个问题”
　　“第一是为什么店里不贴招聘广告，第二你为什么要跑出去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