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警官，今天怎么不躲了》温茶观竹

14、第十四章 彼此取长补

　　三人互相对视，刚进门的两人同时看见客厅里的苏柳，皆是一怔。

　　温初月挽着秦泰手臂的手顿了一下，眼里满是震惊，她也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苏柳。

　　苏柳也没想到，平时师傅一副严肃一丝不苟的样子，居然会被温初月挽着胳膊，两人还有说有笑的进来。

　　秦泰先是一惊，随即朗声大笑，声音洪亮。

　　“好家伙，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你们两个，一前一后，都跑来看我这个老家伙。”

　　温初月很快回过神，弯着眉眼，语气活泼，轻轻晃了晃秦泰的胳膊。

　　“师傅，您才七十，正是奋斗的年纪，身子骨硬朗的很！怎么能说自己老呢！”

　　苏柳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颇为震动。

　　当年她跟着秦泰的时候，师傅对她很严苛，训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很少有这种主动说笑的时候。哪怕私下相处，她和师傅之间也始终恪守分寸，从来不敢像这样挽着师傅的手臂说笑打趣。

　　苏柳稍稍坐直身子，轻声开口。

　　“初月，别跟师傅这么胡闹。”

　　秦泰闻言无奈地摆了摆手。

　　“你呀，还是老样子，比我还要一副老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师傅，也就你时时刻刻绷着那股严谨劲儿。”

　　他抬眼看向苏柳，语气平和地解释。

　　“小柳，郭刚应该跟你提过这件事。当初你忙着参加刑侦大赛，之后案子一桩接着一桩，中途又受伤休养，我就没专门找时间跟你细说。初月是我退休之前收下的关门弟子。”

　　秦泰往沙发上一坐，继续道：“我听说你们俩现在在一队，还联手破了两起大案，配合得很不错。”

　　“是，师傅。”苏柳恭谨应声，“初月悟性很好，行动力强，办案的时候十分靠谱。”

　　温初月听到这句夸赞，侧过头，飞快地朝苏柳眨了眨眼。

　　秦泰看着自家两位徒弟，眉眼舒展，十分欣慰。

　　“难得你们俩今天凑到一块儿，正好。中午留下来吃饭，一起尝尝你们师母和我的手艺，咱们师徒三人好好聊聊，热闹热闹。”

　　温初月抬眼，第一时间望向苏柳，等待她的答复。

　　苏柳迎上她的目光，短暂对视，轻轻点头。

　　“那就听师傅的。”

　　“不过还是让我来做吧，您和师母啊，两人在这里坐着等就行了。”

　　秦泰眼底带着几分讶异。他太了解苏柳的性子，懂事稳妥有分寸，不肯占别人便宜，更不会让长辈操劳。

　　师徒情谊深厚，他也不去刻意客套了，爽朗点头：“行，那我们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

　　一旁的师母笑着附和：“那行，今天就享福了，我们还从没吃过小柳做的饭呢。”

　　温初月目光落在转身准备去洗手的苏柳身上，轻声开口：“师傅师母，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帮师姐搭把手。两个人做饭快一些。”

　　不等两人应声，她已经抬脚跟上苏柳的脚步，走向侧边的厨房。

　　厨房被老两口收拾得很干净，瓷砖台面一尘不染，窗边挂着晒干的葱姜，墙角摆放着新鲜的瓜果蔬菜。

　　苏柳走到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清水潺潺流淌，她仔细洗净手上的薄尘。

　　温初月站在她身侧，随手拿起台面上的新鲜青菜，低头仔细择去黄叶。

　　狭小的厨房空间不大，两人并肩而立，动作各司其职，却意外的默契合拍，没有半分生涩拘谨。

　　苏柳负责切菜、掌勺，刀工稳准利落，刀刃与案板触碰，发出均匀清脆的笃笃声，节奏规整，看得出时常下厨的功底。

　　五花肉切得厚薄均匀，青椒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温初月便安静打下手，洗菜、摆盘、递取碗筷调料，精准接住苏柳所有未说出口的需求。

　　苏柳刚伸手，她便提前递过生抽；苏柳刚切完配菜，她就顺势将餐盘挪到灶台边，方便取用。

　　全程没怎么说话，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就仿佛这些事她们已经做过无数遍了。

　　“青椒炒肉要不要多放一点辣椒？”温初月看着盘中鲜亮的青椒，轻声询问。

　　苏柳翻炒着锅中的肉片，火光映在她沉静的眉眼间，语气平淡：“师母口味偏清淡，少放一点，微辣提味就好。”

　　“好。”温初月应声，立刻调整好辣椒的分量，“那番茄炒蛋放一点糖，老人家应该爱吃甜口的。”

　　“可以。”

　　简单两句对话，便敲定了菜品的口味。

　　不过半个时辰，厨房里便飘出阵阵浓郁的香气。两道小炒荤菜，一道番茄炒蛋和一盘清炒时蔬，搭配一锅温热的丝瓜蛋汤。简简单单四菜一汤，摆盘虽然有些朴素，但色香味俱全，分量刚好够四人食用，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两人一同将菜端上餐桌。

　　秦泰看着一桌家常菜，笑得眉眼舒展：“我们小柳，真是样样都靠谱，工作出色，厨艺也这么好。”

　　四人依次落座。

　　秦泰兴致颇高，起身从储物柜最里面，拿出了一瓶封存多年的老酒，酒瓶古朴，酒香醇厚。

　　他小心翼翼拧开瓶盖，醇厚的酒香瞬间漫溢开来，充斥在整个屋子。

　　“这酒我存了好些年，一直舍不得喝。”秦泰给面前的四个杯子逐一斟上酒，眼底满是感慨，“今天难得我们师徒三人一起，正好放松放松，好好喝一杯。”

　　师母无奈嗔了他一句：“年纪一大把了，少喝点。”

　　“高兴嘛。”秦泰摆了摆手，端起酒杯，率先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松弛。

　　几人随意闲谈，秦泰兴致高涨，慢慢说起了许多苏柳刚入警校时，刚跟着他时的陈年旧事。

　　“你们是没见过，小柳刚到我身边的时候，才二十岁吧，年纪轻轻却比谁都能扛事。”秦泰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怀念，“刚入队体能跟不上，别人休息她就独自加练，在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半夜里，她还在图书馆背法条，复盘案例。那时候看着瘦瘦的一个姑娘，骨子里的韧劲比好多男警员都足。”

　　他说着，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染上浓浓的心疼。许是年岁渐长，又借着几分酒意，心底的柔软被触碰。

　　“一晃眼，快十年了。从你跟着我的那天起，我就把你当自家孩子看待。”秦泰看着对面沉静温柔的苏柳，眼神真挚又温热，“这十年，你太拼、太累了。队里最难的案子你冲在前头，最险的现场你从不退缩，所有人都只看到你现在沉稳厉害、处事周全，可没人知道你这些年熬了多少夜、受了多少伤。”

　　他最清楚苏柳心底最深的枷锁，也是压了她多年的心结。

　　“你父母的事，我一直都记着，也一直帮你留意线索。”秦泰声音放缓，满是唏嘘，“我看着你，小小年纪就背着至亲离世的执念，自己一个人查了这么多年，没有放弃也没有松懈。小柳，你那时才二十多岁啊，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硬生生扛了旁人一辈子都扛不住的沉重。师父看着，心里一直疼得很呐。”

　　一番话说得温柔又沉重，堂屋里的气氛悄然安静下来。

　　苏柳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杯壁，眼底微动，没有说话。多年的心结被人当众坦然道破，没有尴尬，只有久违的暖意，原来她所有的坚持与煎熬，从来都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旁的温初月闻言，下意识看向苏柳，眼底带着几分轻轻的动容。

　　她一直不知道，原来苏柳看似沉稳，能力卓绝，但对方平静从容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多沉重的枷锁。

　　秦泰缓了缓情绪，转头看向温初月，语气多了几分叮嘱的郑重：“初月，你是个好苗子，天赋高，反应快，学东西又机灵，是块难得的刑侦料子。但你最大的短板就是太自信，容易轻敌，遇事容易凭着一腔笃定贸然行事，这是办案的大忌，也是你最需要改的地方。”

　　温初月立刻坐直身子，认真应声：“我记住了师父，以后一定收敛心性，沉稳做事。”

　　秦泰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个年轻徒弟身上，语重心长道：“你们两个性格互补，能力互补，是最好的搭档。往后出任务，查案子，一定要互相提点，互相扶持。苏柳沉稳细致，多看着点初月的莽撞；初月思维灵活，也多帮衬着苏柳。彼此取长补短，平平安安，踏踏实实走下去。”

　　“我们记住了，师父。”苏柳和温初月异口同声应下，语气诚恳郑重。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秦泰酒意渐渐上头，脸颊通红，眼神也泛起朦胧。

　　师母见状连忙起身，无奈又细心地扶着他站起身：“喝多了吧，别聊了，回房躺着休息。”

　　秦泰没有抗拒，任由师母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回了卧房休息。

　　堂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柳与温初月两人。

　　两人默契起身，分工收拾餐桌。

　　苏柳收拾碗筷，温初月便拿起抹布，仔细擦拭桌面。

　　动作依旧默契自然，无声协作间，将满桌狼藉快速收拾干净，端进厨房清洗妥当。

　　一切收拾好了之后，两人一同走到卧房门口，轻声和师母道别。

　　“师母，我们先回去了，您好好照看师父，保重身体，有时间我们再过来。”

　　“好，你们路上慢点。”师母温柔叮嘱到。

　　两人应声出门。

　　今天两人都陪着秦泰喝了不少酒。

　　苏柳常年出外办案，酒量也很好，几杯老酒下肚，只微微有些暖意，神志依旧清醒沉稳，步伐平稳如常。

　　但温初月的酒量远不及她，今日为了陪师父尽兴，硬生生强撑着喝了好几杯。

　　她其实不胜酒力，而且体质特殊，只要沾一点酒精，整个脸都会很红。

　　此刻她的整张脸就是，满是绯红，连耳尖、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眸氤氲着浅浅水雾，眼神有些涣散，脑袋昏沉发胀。

　　烈酒的后劲缓缓翻涌上来，胃里一阵接一阵的翻搅酸胀，不适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强撑着跟着苏柳下了电梯，刚走出门没几步，就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猛地弯腰侧身，快步冲到路边的绿化草丛旁，捂着胸口吐了起来。

　　苏柳感觉到了她似乎不舒服，只是没想到后劲会这么大。

　　温初月还在吐，她已经从保安亭出来，手里还多了一包纸巾和一瓶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