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滋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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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最后一年的学科往往都很好混，老师对于不来上课的同学，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课堂上难得看到几只鸟，都是埋头跟论文打拼。此时，生意最好的就是学校附近的复印店，拿着各式各样精心设计好的简历排队复印的同学能排到店门外，甚至还有驾驶证、户口簿、会计证、报关证……。既然这样，身为大学生的我总要经历并要顺应规律。
“文舒，待会儿我们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复印的吧。”海燕看着老板娘披头散发的忙收钱，立刻拉着我就要走。
“我毕业论文还没折腾完呢，郑老头不知道是不是内分泌失调，叫我改了好几次了。”我皱着眉看着这场景，“要不你和小倩先去吧，我回教学楼赶完了我们再一起吃中饭吧。”
“那是人家要栽培你，我怎么没这么好的“待遇”？那你继续奋斗吧。小倩，我们走。”海燕拽走小倩。
这海燕，非要拖着大一的小倩一起去，说是要让她提前几年体验做毕业生的感受。
闵倩跟我和海燕不同，她总是很安静的在一边，抵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是那种你说着高兴就很容易被遗忘的人。
海燕……她，是很关心小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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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图书馆继续找新的资料丰富我的毕业论文，手飞快的在本子上疾书。写烦了，我停下来转着笔，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突然想到海燕总嘲笑我是应该生活在80年代以前的非现代人。“现在哪儿还有人用手抄东西的？早用数码相机拍资料，电脑打论文了。”我有时候就是这么死心眼，总觉得亲自写的东西给别人才具有真实性而且够心意，就当练字了。
但是……但是……我再一次要崩溃，我没想到姓郑的那老头会叫我改那么多次。
“唉……”我叹口气准备继续奋战。但是手又掐起了虎口的位置，胃疼真不舒服。
“叹什么气？难不成你准备不吃饭成仙了？胃疼了吧，活该。你这么刻苦老郑也看不到，更不会心疼你。”海燕拿了杯热牛奶给我。
“怎么还有热的卖？小倩呢？”我瞪着冒热气的水杯。
“知道你不能喝冷的东西，买的时候用超市的微波炉热的。小倩帮你买午饭去了。”海燕翻着我的手抄本。
“我一喝冷的胃就会跟我抗议。燕燕，你真贤惠啊，老郑不心疼我这不是还有你疼我嘛！”我谄笑的依过去。
“死远点！”
唉，这女人真不得夸。
“你还记得你高二时，一个男同学从背后打了你一下，你蹲下来竟然哭了，把那男生吓死了，直说没下重手，咋就哭了？原来你是胃疼的受不了才飙出了几滴眼泪。”海燕说得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事，可是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海燕，那时候就对我如此关注了？”我装作惊讶，向边上坐了“一大步”。
“神经病，那次以后全班都知道了好不好，我又不是聋子瞎子。”
我和海燕是高中同学，虽是如此，我们高中三年所说的话加在一起都不知道有没有100句，那时都是各自有小团体，要不就是应付老师无止境的题海战术。直到我们都进了南大，又分到了一个宿舍。由于高中一个班，便顺理成章的成了死党。我们俩基本上是“臭味相投”，喜欢的电影类型，喜欢的颜色、甚至衣服的款式都能不约而同的买到一起，因此常常有种相见恨晚却又对对方“咬牙切齿”的感觉。就连相互的小习惯都能了解个七、八成。例如，我胃疼时为了转移疼痛，会掐虎口的小动作。
我思索着那时的海燕该是什么样呢？扎马尾？戴眼镜？哎呀，一般都是两个极端的才能在我本身容量就不大的脑袋里占点位置——成绩最好和最差、样子最美（最帅）和最丑、性格最疯和最闷。看来，海燕那时一定不属于这个范围。嗯，默默无闻的一小丫头。
“啧啧，海燕，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望着眼前已经出落的如花似玉的海燕感慨道。
“论文写傻了你。”她站起来，“我去寄简历，小倩来了你好好吃饭，吃过了再写。”走到门口了还不忘叮嘱。
“行了，行了，跟老妈子一样啰嗦。”我挥挥手“赶”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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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搞定了，这么完美，我看郑老头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我沾沾自喜的再一次欣赏我的大作。
哎？我论文都写完了这闵倩怎么还没来？她去地壳的另一头买午饭了吗？
又过了10分钟，在我把大作看了4遍后，小倩慢悠悠的“飘”进来。而我那姗姗来迟的午饭竟然快被她攥成了面饼。用“飘”真的不为过，因为，她就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小倩？”我救出我的午饭，试探性的问问。怎么？魂给黑白无常钩走了？
小倩坐下来，低着头不发一语。
就在我等得不耐烦准备开口问时，“我爸……他……他死了。”小倩猛得抬头看着我。又是那双含着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为什么一片空白，是这噩耗，还是……？
过了很久，久到郑老头等不及喊了一位同学来找我，我才知道我傻傻的陪她坐了近两个小时。
“对了，你的饭，你的午饭，海燕说你胃不好，一定要定时吃饭，还有……还有！”小倩慌忙去翻装餐盒的袋子。
“小倩！”我按住她的手。“你听我说……”
“还有，你的论文写好了吗？海燕说晚上帮你庆祝……”她又开始翻找我的论文。
“小倩！”我再次大声的喊住她，握住她微颤的手。“小倩，你听我说，去看看他，好吗？”
“我不去，他有儿子去看就好，他根本就不需要我。我，我不去。”她似乎是压抑很久，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宣泄。眼泪，终于滑过脸庞。“我四岁时他就不要我和妈妈了，那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他才不要我们了。原来不是，他就是喜新厌旧。”
静静的听，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静静的听，我很想安慰她，可是我不会，我不懂，那么自以为是，花样百出的我为什么不会？
“这么多年了，我对他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妈也不跟他要抚养费，我知道她是心死了。他也没来看过我们几次，我对他根本就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没有感情会哭成这样？这个傻瓜，为什么要如此挣扎呢？“走吧，我陪你去。”我把论文交给已经在一边石化半天的那位来找我的同学，拽着小倩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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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
“进去吧，我在医院外面等你。”我看着踌躇不前的小倩，明明已经走上了台阶，却又走回来。“你现在进去，也许就哭一会儿或者是几天，但你如果这时候不进去，你会哭一辈子，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小倩紧紧揪着背包。最后走进了医院。
人家的家务事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外人鸡婆，我坐在医院外面的长廊里，叼着我最爱的荔枝口味的棒棒糖，看着要么形色匆匆，要么满脸焦急的人们，医生、护士的脸上已近似漠然的表情，在已是阳春三月的天气里我竟然感觉到冷。我一直信奉“人定胜天”，只要你肯做，肯努力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原来，人的脆弱是天生的，有很多事会让你有力不从心的挫败感。
今天的棒棒糖为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滋生（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