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磷火青青

7、栽赃陷害

　　旅店的房间，埃莉洛温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矮人的城市是一种由深灰岩石和金属暖铜交织而成的色调，随处可见的黄铜灯散发稳定光晕。

　　一些酒馆里，有矮人在喝酒，不时交谈，这点由灯火和低语构成的微小热闹，勉强驱散了她的一丝不安。

　　埃莉洛温睡不着，便静静等待着，不时估算时间，想尽快离去。

　　大约六个小时后，凌晨两点。

　　敲门声响起，赫里厄斯如约而至。

　　两人退了房间，驱使马车赶往出城方向。

　　路上，他们遇见不少返回的兽车。

　　埃莉洛温见状，心中有了猜测，果不其然，抵达出城口时，城门紧闭。

　　赫里厄斯上前询问原因，得知现在暂时封城，任何人不准出入。

　　既然如此，也只能在铁盾山堡再待上一段时间了，不知需要多久。

　　两人失望而归，快回到旅店时，一队矮人士兵径直朝他们而来。

　　带队的矮人统领表示需要他们配合调查，要将他们暂时带走，听候问审。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好起了冲突，两人随矮人士兵们一同走去。

　　无论是出于贸易、过路，还是旅游等别的原因，城内的兽化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现在士兵们到处搜寻他们，将他们带走，路上早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民众。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大王子遇害身亡的消息已传播得沸沸扬扬。

　　与之一并的，还有说是兽化人刺杀了大王子的小道消息，并描述了大王子的惨状，尤其强调大王子心口那个手臂大小的致命伤，说凶手是那多么多么的残忍恶毒。

　　围观群众小声谈论着这些消息，其中有一个声音无意响起，说赫里厄斯在他们店里买了一枚狼牙工艺品，那枚狼牙确实有成人手臂的大小。

　　说话的人正是托林，他是故意的，目的是要将凶器的嫌疑，钉在赫里厄斯身上。

　　其余人的目光果然开始变得有些怀疑起来。

　　这时，埃莉洛温突然闻到一点微弱的、熟悉的香味，她很快想起来，似乎和那名魔族的火焰味是一样的。

　　她在围观群众中搜索，最后目光锁定在一名矮人身上。

　　那名矮人穿着制服，上面印有图徽和一家炼金工坊的名字，看样子是炼金工坊的店员。

　　刚刚应该就是他在引导凶器是赫里厄斯不久前买下的狼牙。

　　这名矮人或许和魔族是一伙的。

　　埃莉洛温推测凶案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近一个小时内，不然他们早就被抓了，不会等到现在。

　　根据她和赫里厄斯的契约感应，赫里厄斯后半夜一直待在旅店，确实没有出去作案。

　　这波栽赃陷害来势汹汹，而配合矮人调查需要时间。

　　幕后主使必定会在这段时间运作，恐怕他们前脚还在配合调查，后脚赫里厄斯是凶手的罪名便会盖棺定论。

　　倘若事情就此定性，她和赫里厄斯都没好下场，搞不好命都没了。

　　不能等待矮人的调查结果，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埃莉洛温突然指控凶手是店员和城里的魔族。

　　带队统领和民众的目光纷纷落到托林身上。

　　那边，托林在为自己辩白，声称自己一直在店里工作，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带队统领没有说话。

　　并非只要是本族人就不用怀疑，他们也怀疑过近期高层中毒事件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

　　这个时候，任何嫌疑人都不能放过，哪怕是他们的同族。

　　矮人统领略一沉吟，手一挥，指示士兵将托林一并带走。

　　-

　　埃莉洛温一行人被带到一座大殿。

　　她打量殿内，这里大概是临时作为关押和庭审的地方，空旷且设施并不全面，仅用透明魔法光屏隔开空间。

　　殿内已经聚集不少兽化人，他们特征各异，有的头上长着角，有的脸上覆盖几片羽毛，有的将尾巴露在外面。

　　矮人统领带着他们到一处地方坐下，埃莉洛温环视一周，他们的位置很靠前，大概是被当成了一种优先级很高的嫌疑人。

　　没过多久，因为埃莉洛温的指控，那几名有过一面之缘的魔族也被带来。

　　许是因为魔族这个特殊的身份，他们一来便被安排在与埃莉洛温同一个隔间，俨然被视作同级别的嫌疑人。

　　知道是埃莉洛温在指控他们，一见面，几名魔族的目光便如刀锋般刺来。

　　讯问在多个隔间同时展开，矮人国王和几名长老亲临，聚集在埃莉洛温所在的隔间。

　　矮人统领首先询问他们这几天的行踪、来铁盾山堡的目的等常规问题。

　　魔族率先开口，回答得滴水不漏。

　　并且还不忘搬出他们受到严密监视这个有力证据，声称要是他们魔族有什么异常，早就被举报了，一时之间洗清了大半嫌疑。

　　托林紧随其后，还是那套一直在店里工作的说辞，有同事为证。

　　最后轮到埃莉洛温和赫里厄斯回答，他们的言辞同样并无异常。

　　矮人统领还记着托林所说，要求赫里厄斯出示狼牙。

　　赫里厄斯依言照做。

　　矮人统领目光审视，如果是这枚狼牙，确实能造成大王子心口那样的贯穿伤。

　　埃莉洛温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想来这枚狼牙也经过了托林或是魔族之手。

　　魔族那边自觉已经洗清嫌疑，嚷嚷着要一个道歉。

　　他们声称时刻处于监视之下，任何异常都逃不过矮人的眼睛，杀人的事更是无稽之谈，这种不可能的事也要把他们叫来一趟，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说着说着，他们又开始要求从今往后彻底撤销对魔族的监视。

　　几名矮人高层不以为然，监视怎么了？全大陆都这样，又不是只有他们矮人这么对魔族。

　　矮人国王让他们自己去征求其余五大种族的意见，一句话堵了回去。

　　魔族一时语塞，随后话锋一转。

　　他们点明赫里厄斯的银狼身份，说银狼这种生物的速度是多么迅捷如电，又说赫里厄斯的实力是多么的强，大王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手上还有一个如此吻合伤口的凶器，话里话外，已将凶手这个标签安在赫里厄斯身上。

　　莫克沙和另一名副手一唱一和，整个隔间都是他们的声音。

　　赫里厄斯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们诬陷自己，待魔族话音一停，他便斩钉截铁地否认自己是凶手。

　　随后，他从种族入手，抨击魔族这个种族本身。

　　赫里厄斯例数魔族历史上种种诡计多端、残忍嗜杀的行径，最后更是表明也许他们魔族用了什么不知名的手段暗害大王子。

　　双方互相攻讦期间，埃莉洛温注意到矮人高层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哪怕隔着他们的大胡子，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很烦躁与不耐。

　　按理来说，遇到这种重大的事情，他们应该沉稳冷静下来，耐心、仔细地调查死因才对，而不是这样情绪浮于表面。

　　看来矮人高层中毒不浅。

　　埃莉洛温决定在矮人高层的理智还算清醒时速战速决。

　　通过那缕火焰的味道，她百分百可以确定魔族和托林有勾结，埃莉洛温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转，或许他们是上下级关系。

　　埃莉洛温半真半假道：“我知道你受那位大人指使，我看到了。”

　　她当然没看到，只是诈一诈他。

　　闻言，托林的眼神里露出震惊，不敢相信事情就这样败露，他明明已经锁好了门，她是怎么看到的。

　　同样相信的人还有莫克沙，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埃莉洛温一眼，既然她看到了，那这两个人更不能留，虽然本来也没打算留。

　　其余人没有错过托林刚刚那瞬间的异样，他的眼神在此时相当可疑。

　　矮人高层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负责审问的矮人统领收到示意，命士兵将托林带走。

　　“是魔族指使的他。”托林被带走前，埃莉洛温不忘将脏水泼回去，随即又感受到锐利如刀的视线扎过来。

　　这阵视线很快消失，因为又来了一队士兵将魔族带走。

　　埃莉洛温这边，矮人统领告知后续的调查还需要时间，在此期间，他们需要暂时待在这处隔间，接受监管，并随时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