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磷火青青

41、树杈 瑟兰学

　　瑟兰学院。

　　校门口聚集了很多人，比平时热闹些，今天自然志的学生要回来了，出于专业需要，他们经常外出考察，按照惯例，自然志新生每年都会带回一批微光青草。

　　自然志的学生用桌子和红布支起简单的摊位，开始售卖微光青草。

　　队伍排得长，但移动得很快，只需一手交钱，一手交草。

　　轮到卡洛加和艾芙琳时，他们买了四份微光青草，两份自己的，两份埃莉洛温和赫里厄斯的。

　　“哥，好香啊。”艾芙琳道。

　　大家人手一份翠绿植株，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微光青草的气味。

　　“我也觉得。”卡洛加一边将草收进保鲜匣里，一边赞同道。

　　“埃莉洛温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会的，赶紧拿去给她瞧瞧。”

　　两人租了扫帚，迫不及待地拿着匣子去献宝。

　　“不过埃莉洛温起了吗？”艾芙琳有些担忧地说道。

　　“快了吧，我们晚上还有课呢，应该不会睡太久。”

　　扫帚升高飞远，两人的声音很快淡去。

　　**

　　住宿区，后山林地。

　　夕阳拉长树影，枝头的黄叶打着旋落在阴影中。

　　将近傍晚，宿舍里拉着窗帘，光线不足，显出几分昏暗。

　　埃莉洛温在一阵魔法波动中恢复一丝意识，拿过枕边的手镜，接通了林奈亚的视讯。

　　镜面那边很暗，连房间的大致轮廓都看不清。

　　她漂亮的、可爱的埃莉洛温，她看不见了。

　　“快开灯。”林奈亚道。

　　“等会儿。”

　　镜面传出声音懒洋洋的，林奈亚沉默，埃莉洛温口中的“等会儿”怕不是要等到她出门上课那一刻。

　　“去外面吧，秋天到了，外面黄橙橙一片，好看着呢。”林奈亚改变策略，打算把埃莉洛温哄去光线更好的阳台。

　　一秒，两秒，……，那边始终没应答。

　　埃莉洛温这个懒蛋，林奈亚内心暗道。

　　“去呗，现在就去，我下周多给你寄一盒点心。”

　　“好吧。”埃莉洛温拖长声音，慢吞吞地坐起身体。

　　一阵风吹过，窗帘晃了晃，光透进来，室内的昏暗少了几分，隐约能看清人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间，林奈亚看到了埃莉洛温，白发红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泛红又很快转黑，像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烧了一下。

　　画面随着手镜主人的走动变亮，林奈亚终于看清埃莉洛温，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和皮肤白得像雪，纯净美好得像位神女。

　　埃莉洛温来到阳台，外面空气微凉，一眼望去，世界在夕阳照耀下，仿佛镀了一层融化的琥珀。

　　在躺椅上躺下，埃莉洛温贴心地转过镜面对准外边，让林奈亚也看看这边的好景色。

　　“谢谢啊，转回来吧。”她还是更习惯对着人说话。

　　“再过两天就到周末了，要不要来我这里玩玩？”林奈亚问。

　　生命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不过最近维斯佩拉来了，那是个挺有名的亡灵法师，埃莉洛温能来一起看看最好，万一两个人聊着聊着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先不了，放长假再去。”周末是书灵的疯狂“加班”time，她是被加班人。

　　“好吧，”林奈亚遗憾，不过生命树出事也很久了，不差那一时半会，“你待会儿打算去吃什么？”

　　“不吃了，晚上回来再吃一点点。”她要在一天所有的事项结束后、在最自由的时间里，缓缓进食。

　　“殿下，赴约时间到了。”镜面外传来一道不同的声线。

　　“哦？”埃莉洛温眼睛一亮，八卦time！

　　“去哪里？去做什么？”她问。

　　林奈亚心说去做你不做的事：“和一个大大大大大人物吃饭。”

　　她口中的大人物是那位魔族亲王之子，莫克沙。

　　这人来了之后就没消停过，今天说要谈生意，明天说要参观精灵王宫，隔几天又说要品尝精灵食风味，一会儿一个主意，事多得很。

　　“哦。”以为是什么政治上的大人物，埃莉洛温没再多问。

　　“走了。”

　　“嗯。”

　　镜面一暗，视讯结束了。

　　笃笃。

　　同一时刻，有人敲门。

　　埃莉洛温朝门口送去一个魔法印记。

　　门开后，卡洛加和艾芙琳直奔阳台，拿出一份微光青草，递给埃莉洛温。

　　埃莉洛温接过透明的保鲜匣，里面的绿色植株不算高，叶片很多，是圆润的齿状。

　　她微微蹙眉，这似乎有点像……

　　埃莉洛温打开盒子凑近闻了闻，随即干呕了一声。

　　这下她可以确定，不是像，这就是香菜。

　　艾芙琳见状“啪”的一下盖上匣子，微光青草是这样的，有的人闻着香，有的人闻不了，没想到埃莉洛温是后者。

　　两人将情况解释给埃莉洛温听。

　　埃莉洛温“嗯”了一声，没说什么，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再次接过保鲜匣，放进储物戒指里。

　　**

　　日月如流，天气逐渐由凉转冷。

　　十二月底，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塔开放日。

　　学院的最东边，塔前方的空地，学生肉眼可见地“长”了出来。

　　埃莉洛温一行也来了，和其他人一样，他们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天冷了，埃莉洛温戴上了毛茸茸的兔耳帽，赫里厄斯看着觉得实在可爱，一会儿捧着她的脸揉搓，一会儿捏捏她的手。

　　另一旁，临近期末，卡洛加和艾芙琳争分夺秒，利用等待的时间背魔药理论课的考试内容，满分是他们的目标。

　　没过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塔周围的透明结界如同被碰到的泡泡一般倏地消失。

　　埃莉洛温随着人群慢慢挪进塔里，终于见到里面的景象。

　　地面是一个个魔法阵，步入其中的人唰地一下变小，飞进一个菱形晶体里，接着浮上二层。

　　轮到埃莉洛温时，同样的事情发生，浮上二层后，透过晶体往外看去，同在晶体里的人小小的，下面那些不在晶体里的人大大的。

　　待所有人都进了晶体，咔哒一声，晶壁弹出一卷羊皮纸，是众人看着熟悉的外形，知道那是试卷。

　　与此同时，晶壁渐渐变为黑色，这下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了。

　　埃莉洛温暗道还有防窥机制，不过好在里面还是亮的。

　　晶壁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埃莉洛温撕掉封签，展开羊皮纸，提笔答题。

　　第一题：假如拥有不劳而获的机会，你是否愿意接受。

　　埃莉洛温沉思，难道这是塔的某种考验？

　　时间还在追着撵，没有思考太久，埃莉洛温在横线上写下自己最正义的回答：不劳就不会获，必须劳，劳了才能获。

　　到了横线下方，埃莉洛温在“接受”一词前面的方框打钩。

　　第二题：我喜欢它吗？

　　埃莉洛温想了想，写了“不喜欢”，俗话说爱在心口难开，既然问出来了，那应该是不喜欢。

　　第三题看得埃莉洛温直皱眉头。

　　一些抽象图形一字排开，最后空出一个，让人按照规律，在给出的答案中选出正确选项。

　　弯弯绕绕的线条看得人无语，埃莉洛温凭感觉选了一个。

　　……

　　题目多是多了点，但不是特别难，难的就乱写，于是埃莉洛温写着写着，已然进入心流状态，不知不觉到了最后一题。

　　题目给出两个符号，左边是两黑点在上一黑点在下，右边是一黑点在上两黑点在下。

　　埃莉洛温犹豫一瞬，写下“因为”“所以”两个答案。

　　答完后，羊皮纸开始慢慢发光，越来越亮，埃莉洛温闭上眼睛，抬手捂在眼睛前。

　　双脚触地，埃莉洛温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刺眼的白光没了，光线已经恢复正常。

　　拿开挡在眼前的手，周围变了个样，布置和塔楼一层差不多，但一个人都没有，不远处是一柄木制权杖。

　　看来是到塔楼最顶层了。

　　埃莉洛温打量那柄权杖，宝石镶嵌，藤蔓缠绕，最上方分成两支，像弹弓，像树杈。

　　树杈两边各有光团，比起之前那道闪瞎人的白光来说，确实是微光了。

　　埃莉洛温往前走了几步，准备用香菜唤醒权杖，说是唤醒，但她也不知道具体方式，只是将香菜放在树杈权杖的分支点。

　　权杖突然抖了抖，埃莉洛温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呕——”

　　她似乎听到一道干呕声，同时她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倏地飞到门外。

　　和她一起被丢出来的还有树杈权杖上的一枚光团，以及她的香菜。

　　无暇思考那道干呕声是不是幻觉，埃莉洛温眼疾手快地用魔力裹住光团，收进匣子里，和勇气符文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埃莉洛温若无其事地转头看了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很好，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