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种田平天下》雾与山禾

4、第四章 相见

　　路尘舟睁开眼看着周围的土墙草顶，长长叹了口气后又闭上了眼睛。
　　“休息好了就起来吃点东西。”清越的少年音响起，路尘舟循声转头便见一个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铁甲银铠，身姿笔挺，动作利落的旋身坐在屋子里那张快要散架的木桌旁。
　　路尘舟揉揉眼睛，笑道：“谢谢你救了我呀！”
　　男人并未看他，只是自顾自地提壶倒了杯水：“你说的是哪次？”
　　“嗯？”路尘舟利落的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人，眼里满是惊喜：“你就是莫冉将军。”
　　“我就是莫冉”男人转身看向他：“你认识我？”
　　“听过很多你的故事”
　　“哦，都说我什么了？”
　　路尘舟忙起身洗漱，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的冰冷，自顾自地想起零零对莫冉的描述，笑道“他说你虽是哥儿，却能扛起了琅国的战旗，你是琅国脊梁上最硬的那一块。”
　　莫冉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情绪复杂“先喝粥吧。”
　　路尘舟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粥一入口便厉声呛咳起来。
　　“军医说你肺部呛了大量的烟尘，这几天吃东西须得小心些。”
　　路尘舟忙摆手，刚想说没事，一个兵士便推门而入 “大人，有军报。”
　　莫冉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水推到路尘舟面前才起身离开。路尘舟看着水杯，于是连忙起身，看着出门的背影忙道“莫将军，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路尘舟”
　　莫冉出门的动作一顿：“我知道”说完便快步离开。
　　天阴欲雨，完全看不出时辰，路尘舟只得慢慢往外走，时不时便会有兵士抬着尸体路过，身边会跟着小孩或尖利或低哑的呜咽声。路尘舟只觉头疼的有些厉害，该是火场脑震荡留下的后遗症。
　　“哥哥，你没事吧？”男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路尘舟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笑了“你就是零零的哥哥许洵吧 ，昨天背小孩出地窖的也是你。”
　　男孩点点头。
　　“好小子。”
　　男孩腼腆的笑笑“哥哥，下雨了，咱们先避避雨吧。”
　　路尘舟点头，随他一同走到一旁的屋檐下。
　　“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娘下葬，他哭得很伤心，刚刚才睡着。”
　　路尘舟没说节哀这样多余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许洵那本就苍白的小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来，眼睛却红了。
　　“昨天的事情还没同你说谢谢呢。”
　　“零零也救过我“
　　许洵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你救了我，是我欠你的人情，和弟弟关系不大。”
　　路尘舟不语，只是笑笑。
　　许洵看着远方，声音低沉和缓 “父亲是几年前参军的，没过多久便传来他在前线牺牲的噩耗，也是从那时候起，家里就只剩母亲带着年幼的我和弟弟一起生活，但随着我越来越大，战争却迟迟没有结束，村里几乎食不果腹，村户人丁凋亡，前些日子又传来征兵的消息，我们这些军户的孩子又到了需要上战场的年龄，村长便想到了挖地窖来逃避征兵的办法。”
　　“自此以后，但凡外村人来，村长便会组织到了年龄的人躲起来，可这次来的是敌人，村长便留心把所有的孩子都放进去躲起来。”
　　“那为什么会着火？”
　　“火是吴爷爷点的，吴爷爷老了，腿脚不便，他是最后一个把小孙女送来的，但是吴爷爷出去便发现那些敌人不同以往只抢粮食，他们胡乱屠杀，把聚集在晒谷场的人都杀了，搜索过来时，吴爷爷为救我们便只能把屋门前的干草点燃，让屋子着火来逃避敌人搜索，如他所料，那些敌人一看着火了也就没有继续搜查。”
　　“我没想到，他们会大肆屠杀，我，是我没有保护好阿娘和乡亲们。”男孩用力抹了一把脸。
　　路尘舟没有接话，只是揽住男孩的肩，他知道许洵不是想听建议和安慰，只是想要倾诉，对着自己这个他不熟悉的人说一些心底的害怕与彷徨。
　　檐外的雨忽地变大了，倾盆而下，倒颇有一些酣畅，于是一直闷在心里那点郁气仿佛也消散了些。路尘舟看着地面道：“几年前我接到第一个案子，在法庭上，我明明看出她的害怕，也感觉到了她无声的求救，我也曾私下偷偷跟踪过当事人，却怎么也寻不到异常之处。”
　　“后来呢”男孩问。
　　“那家人遭到了灭门。”
　　许洵神情十分的错愕，还是道“虽然我听不懂，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哥哥心不坏，迹也没问题，哥哥没错。”
　　“不说我”路尘舟听完笑着看向他：“你思维清晰，所以你的事责也不在你，这点你很清楚”。
　　许洵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做点事。”说完突然起身跪在路尘舟面前。
　　路尘舟惊得起身：“怎么了？”
　　“哥哥，我现在有件事情想求你”
　　路尘舟连忙把他拉起来：“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不需要这样。”
　　许洵道：“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
　　雨已停了，天色已晚，天空月亮清明皎洁，照得地面亮如白昼，路尘舟缓慢走到他坠落的悬崖河岸边。
　　路尘舟在一处岸边坐下，可手刚一触地便打了个激灵，借着月光，他才看清自己手上细细密密的伤口，该是昨晚救人时留下的伤口，只得无奈的笑笑，换成手肘支撑着看瀑布似银河般自天边坠下。
　　路尘舟忽地起身，脱下身上的外套便跃入水中。入水后，他便渐渐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感受着水轻柔包裹着他的身体，闭上眼睛享受着周围的安静祥和。
　　不知过去多久，水底的宁静被一阵入水声打破，他倏地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路尘舟顿觉胸口澎湃激荡。
　　“你没溺水啊？”莫冉拧着衣服上的水道。
　　路尘舟笑着躺倒在地，颇有些惬意的把手放在脑后“莫将军怎么来了？”
　　莫冉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柴，也随着他的样子躺在岸边：“散步。”
　　“你这步散得还挺远的”
　　“你呢？怎么半夜跳河，捞鱼吗？”
　　“洗澡”路尘舟笑得一脸开心。
　　“到底是洗澡还是捞鱼，或者说……是因为离故乡近吗？”
　　路尘舟脸上的笑容一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莫冉闭上眼睛，声音低沉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吧？”
　　路尘舟顿觉心脏漏跳了一拍，穿越这种在现代都是要送精神病院的，那在古代岂不就是等于妖怪现世。路尘舟脑海里唇枪舌战，不断权衡这个人，虽然他敢于打破常规、拯救万民于水火的人，是否能够真正的接受自己。
　　“在想什么？想怎么否认还是一股脑地承认”莫冉带着笑意看向他：“我建议选第……”
　　“我的确来自一个和这儿完全不同的世界。”路尘舟道。
　　莫冉倒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
　　“那你能告诉我那天发生什么了吗？”路尘舟急切的问。
　　莫冉笑着看向路尘舟，眼里瞬间蓄满了笑容“那有什么好处？”
　　路尘舟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眼，随即从包里掏出一包草莓干：“这个给你的”
　　莫冉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有些惊奇的拿出一片塞进嘴里。
　　“好吃吗？”路尘舟问道。
　　莫冉又吃几口，才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那天我经过崖下，远远却见崖上方出现了一小块雷区，看起来像是在下雷雨，便想找个地方避雨，没成想那片雷区里却冲出来一个大黑盒子，大盒子晃晃悠悠挂在崖边，我远远的看见大盒子里的你，想去救你时，就见大黑盒子掉了下来。”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很多，先不说你的穿着、谈吐、气质，就说你坐的大黑盒子，那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是这儿的工艺水平。”男孩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草莓干：“虽然这么说有些匪夷所思，但我就觉得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严密的推理逻辑”路尘舟竖了竖大拇指，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洗完扔给莫冉“奖励。”
　　“这玩意可以长这么大吗？”莫冉看着那个红艳艳的大苹果，开心的咬了一口：“好甜”
　　“我们那儿培育的。”
　　“厉害”莫冉也学着他竖起大拇指。
　　“你的世界打仗吗？”莫冉咽下苹果后问。
　　“打，但我的国家没打，因为有很多人每天都在一线为不战而努力。”
　　“那会挨饿吗？”
　　“不会，只要肯努力就不会。”
　　“那很好了，我希望我的世界也这样。”莫冉看着远方，我也希望我们的国家是这样的：“能吃饱饭，能不打仗，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路尘舟转头看着莫冉，漫天星光倒映进男孩的眼里，心里突然很动容。
　　“战争结束后你想干嘛，做官吗？”
　　莫冉只是笑着摇头，看上去颇有些不好意思：“不想做官，我想种地。”
　　“种地？”
　　“嗯”莫冉道：“你应该听说过，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是帮别人家干活来换取一点粮食，所以我每次帮人干活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以后有自己的地就可以种上好多粮食，吃不完还可以分给别人，让大家都不挨饿，可我是个哥儿，我没有资格购买田地，甚至还不能购买房屋。”
　　路尘舟看着他脱去铁甲，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着自己的小愿望，眼里满是诚挚，而他的脸上，也是战场北风吹出的棱角分明，大概是皮肤底子好，只是稍微黑了些，皮肤倒也算细腻，只是看到他的手，老茧横生，那是一双饱经沧桑的手。
　　“好愿望”路尘舟道：“我也喜欢种地。”
　　“真的？”
　　路尘舟转头，两人视线相对，默契的抬手对了对拳。
　　“那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本来是想着不问世事，游山玩水，等倦了便找一处喜欢的地方定居下来”
　　“为什么改变了？”
　　“我想帮帮那群小崽子”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