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榄枝逢喜》枇杷燃柿

8、第8章 面试广告

　　当广告面试邀约发来的时候，乔榄激动不已，她想或许是因为《浮生须臾》播出的缘故，不然没有曝光没有露脸没有热度怎么会被人看到。当她坐在候场室看着周围乌泱乌泱的人群时，她原本激动的心情变得愈发紧张直到眼前不断的人来人往时，她的心绪反倒一点点平静下来。不是她自信，实在是这满屋子的人里单从外在条件看都很优秀，尤其当她的视线扫过屋内的人落到那些眼熟的人身上时，忍不住感慨不仅外在有魅力而且还有演技。这一刻她先前抱有的那些万一的幻想全部升空嘭嘭破灭，原本的紧张已然变得平静，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尽力就行。

　　陆汵走到乔榄身边站了半天，眼见她看着人群神游天外时忍不住一巴掌拍到她后背上，压低着声音说，“你在这发什么呆！”

　　陆汵忙里忙完的社交了半天回来就看见自己的艺人坐在这里发愣，而她看一眼周围的人不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谈就是在一旁试图押题酝酿情绪，这样一对比顿时来气。

　　“乔榄！这可是你《浮生》后难得的好机会，别给我掉链子，听见没！”

　　她正准备好好再教育两句，就听到工作人员拿着几张纸走进来翻了翻后叫道，“32号，乔榄！”

　　“在在在！”陆汵一把拉着乔榄站起来快步跟上，几人就站在面试间门口，很快门开了，乔榄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吊带纱裙的女生走出来，她抬头冲着乔榄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原本被长发半遮的脸露了出来，乔榄看着她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擦身而过的时候乔榄想起来了，上学的时候曾在视频上看到过一场剧团演出，里面的主舞演员就是这个女生。当时这段演出片段在网上非常火爆，演员的身姿优雅曼妙，节奏力度精准干脆，在舞台上释放了剧情里那些所有情绪，灯光下如同精灵般闪耀，也正是这段演出她也被网友称作雩京剧团里的精灵。后来她的演出越来越多，声势也越来越大，乔榄还专门买了票去看，只是可惜后来的演出再也没有当初令人一眼留恋那般震撼，她的热度也渐渐褪去。

　　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见到，乔榄想，这次面试真的是卧虎藏龙，在工作人员推门的瞬间长呼了口气定了定心神，随即面带笑容走了进去。

　　“各位老师好，我叫乔榄，来自萤铄传媒。”

　　坐在正中间的男人看着手里的简历随即视线转向站在眼前的乔榄，说道，“我刷到过你最近的那个网剧片段，演的还可以。”

　　“谢谢Su导！”

　　男人摆了摆手，“行了，不说那些废话了，这样吧，给你一个情景设定你演一下。你的丈夫出征打仗多年，某天传回来消息说他战死了。就这一句描述，你演一下。”

　　乔榄怔住，她不是来面试洗面奶广告的吗。

　　“需要给你点时间构思吗？”男人看了眼表问。

　　乔榄不理解但照做，毕竟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想法，也许这就是Su导的选人风格。她连忙摇头回应，“不用了Su导，我可以直接演。”

　　男人顿了顿放下手里的那张简历，“我再补充一点，没有人给你搭戏。”

　　乔榄仅仅是沉默了片刻便点头，“好的，Su导，那我开始了？”

　　男人抬手示意。乔榄环顾了四周后向后挪了几步走到边侧，她原本想着如果有人搭戏的话，她可以借着别人的节奏展开，更多的可能是互动的节奏。不过既然没有人是她一个人全程的话，那就更多的是她的内心戏的外现，所有外在的事物都需要依托她的表演展现。

　　她选择好位置站定后立刻投入情景中，只见她利索的做了挽袖的动作，然后两手模拟着掂勺炒菜的样子，随即又附身弯腰作出一连串添柴烧火的举动，抬手用胳膊抹了把额头。突然抬起头，正是面对着那排长桌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直起身举起手笑了笑，片刻笑容僵住，渐渐嘴角下沉平复，她收回手慌乱的在身上抹了两下，垂着头冲着外面摆了摆手强笑了起来，然后转过身继续做出炒菜的模样。片刻，她呆楞在原地，双手僵在空中掌心松开，她再度转身看向远方，喉咙哽咽，胸膛止不住的起伏，她向前缓缓走了两步，仿佛面前就站着几个人一般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勾了勾唇想笑却忍不住红了眼，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下落，她垂下头双唇紧闭强忍着眼泪还是做了个笑脸出来，可抬头却是哭笑不得的模样，眼里仍是带着期盼望着。然后颤抖着手从空中接过什么似的直愣愣的盯着，她歪着头抬眼不可置信又低下头，最终心死的将那张纸抱在怀里，呆呆地望着远方。

　　表演结束，乔榄立刻抹了把眼泪。

　　“各位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Su导看着乔榄没说话，又低头看向他面前摆放的那张简历，入行多年参演了许多项目，里面也不乏那些行业里的大项目，虽然后面都标注着甲乙丙丁。刚才的表演确实也能看出来有问题的地方，但这个题目设定也给前面几个面试者用过，但有几个都用了外放情绪的形式表达，她是今天在这个题目上目前为止少有的全程没有台词的一段，既是亮点也是大弊端。

　　“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谢谢各位老师。”

　　乔榄才出门就被陆汵一把拉住，她趁着开关门的瞬间眼神一直向里瞄直到门再度关上。她笑着一边跟人打招呼一边带着乔榄离开。

　　“怎么样？”

　　“尽力了。”

　　“什么叫尽力了？”，两人坐上车后，陆汵终于敢用正常的声音说话，她皱眉看向乔榄，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不对劲，只见她眼睛红彤彤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眼睛红了？”

　　“刚才有个戏情绪到了……”乔榄解释。

　　“情绪？”陆汵顿时惊住，“哭戏？！”

　　乔榄点头，陆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全咽了回去，然后立刻翻开手机确认。

　　“没错啊，是广告项目啊……”

　　乔榄犹豫着开口，“可能……Su导有自己的拍摄想法吧……”

　　陆汵摇头，她实在是无法把哭戏和洗面奶广告连在一起，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握紧手机看着乔榄。

　　“这会不会是借着广告选其他项目。”

　　“啊……”

　　“没错没错！”，她快速地低头打字，然后抬头盯着乔榄，“乔榄，是广告还是Su导后面的项目，这就看你的运气了。”

　　“陆姐……”乔榄双手交握指尖用力，她突然开始复盘自己刚才的表演好像差的太多了。

　　“我已经在打听情况了，如果真有后续项目，公司肯定也是要争取的。行了，这边你不用管了。”陆汵说完，等车开到乔榄楼下后便立刻将人赶了下去，正准备拉上车门就看见站在外头望着她的乔榄她抿了抿唇最终只留了一句话，“乔榄，如果真有这个项目，不止对你……对公司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乔榄当时不明白陆汵这句话的意思，她以为这是在告诉她项目很重要，公司会为她争取的。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好像有公司还是有用的。

　　直到大半个月后，她收到了陆汵发来的消息，她没有被选上去拍摄广告，但入了另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的的确确是Su导的一部新剧，而她要演的正是其中一个女三号角色，乔榄很高兴。当她看到剧本女主角的扮演者许木椀时，她突然愣住，这一瞬间她回想起那天下车时陆汵的话，她这才明白那不是为她的争取，而是告诉她争取这个项目是为了公司，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你。

　　陆汵显然很了解乔榄，立刻电话打来。

　　“乔榄，别多想。这个女三是Su导点名要你演的。”陆汵顿了顿，还是开口说道，“至于许木椀，之前跟你说过她有一个更好的项目，但是出了点岔子，所以才把她放进这个项目里。”

　　乔榄并没有陆汵预想的因为和许木椀的关系而感到难过或者生气，她只是再次认识到自己对于公司来说算什么了，这段时间公司开始有一点点重视她的感觉让她有些上头，以为自己终于被关注到了，其实只是衡量有没有更大的价值。她实在没什么好上头或者生气的地方，她只需要有角色演，好好演就够了，幸运的话她也会成为公司考量的筹码，再不济也就是像以前一样被遗忘在角落自己争取角色罢了。想通后，乔榄听着电话里陆汵的声音，开口，“陆姐，我知道，我会好好拍的。”

　　“……那就好。”挂断电话陆汵还是愣了愣，她原以为经过之前的事，乔榄会格外介意在与许木椀合作，这样平静倒是没想到，反而是许木椀一副不想罢休的样子，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头都快裂开了，她想了想给许木椀发了条消息。

　　“木椀，乔榄是女三，跟你没有冲突，你应该清楚这个项目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吧，Su导严厉向来不喜欢演员之间的关系影响拍摄，你自己考虑清楚，如果惹得导演不高兴被踢出组，属于资源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没珍惜，小何总也帮不了你。”

　　“…………知道了。”

　　Su导这个项目原本只定了萤铄的乔榄作为女三进组，而女主人选迟迟没有定下，之所以选了许木椀，还是因为柳洧的关系。早前作为资源置换，给了许木椀参与路氏项目的一个机会，但那个项目的顾问是路𬸘，行业内有名的金牌导演，又是路氏长子，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哪怕那个项目是柳洧参与的作品，路𬸘不同意也没办法强行将人塞进去。而Su导早年也算是受到了柳洧的指点帮助才有了今天，所以他对柳洧非常尊重，这也是许木椀出演女主角的原因。

　　作为当初萤铄投资的条件，柳洧必须要提供一个置换的资源，原本答应的路氏项目虽然是个女三号，但黄了就只能再弥补一个，Su导的项目比不上路氏，那就只能用女主角来代替。当柳洧找上Su导的时候，他第一次拒绝了，出演他作品的角色必须要经过他的筛选，更何况是女主角。在柳洧第一次联系他后，他特意找了许木椀的作品看，演技能看得过去但实在不是他心目中女主的模样，可柳洧对他有恩算是半个老师，老师两次求自己他实在难做，他只能答应。

　　“柳老师，我真的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就此一次。”

　　“哎呀，小溯啊，你帮老师大忙了！老师知道你有那本事，她在你手里肯定演的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