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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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太阳制造出来的热气在空气中和蝉鸣连成一条看不见的线，一刻也不曾停歇的往如月千夜的大脑里面钻。
七月，书上说七月是黄金的季节。麦子早已经熟透沉甸甸的等待着收获，对于还在上学的学生们更是个值得期盼的月份，因为每到七月，学校将会迎来一年中最长的假期——暑假。
但这些和如月千夜都没有关系。
“好热。”鸦色头发的青年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了一个身，他随手扯过一个抱枕盖在了自己的脸上，试图遮挡从窗外落进的刺眼阳光。
彼此的如月千夜刚从一场重感冒中逐渐好转，如同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苏醒一般，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还带着沉重的苦闷感，而这种苦闷在被萩原研二宣布将禁止他在一天里吃太多雪糕时达到了顶峰。
“我讨厌你。”沙发的另一端传来下陷的重量感的同时，青年闷闷的声音从抱枕下发出。
“不是说，今天一整天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吗？”萩原研二有些好笑的用手握住了青年搭在沙发上的脚踝，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时，让青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萩原慢慢地俯下身，一点点的靠近，他伸手将盖在青年脸上的抱枕拿开，一张皱着眉不太高兴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那种一张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曾用目光临摹过千百遍的脸。他看过这张脸上浮现过恼羞、怒意、冰冷、欢愉...等神情，而脸主人的名字，则每每让他想起，心脏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柔软的情绪。
“还在生我的气吗？”萩原研二微笑着，将手背轻轻贴到了青年红润的脸颊上。
在前几天时，它还是苍白的，萩原研二还记得如月千夜那几乎要把内脏都咳出来的力道和沙哑不成样子的嗓音。
“我没有。”如月千夜面无表情地回答。
如果要他承认的话，那也太显得他耍小孩子脾气了。
如月千夜其实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正在恋人有意的纵容下，某些时候性格会变得幼稚起来。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你是在向我撒娇。”萩原亲昵地捏了捏恋人的脸，他现在已经可做到无视对方心口不一的话，透过表面读懂内在含义了。
这样想想其实也蛮可爱的，萩原研二一直认为这算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所以他也一贯乐意配合。
“当然，如果要是我猜错的话，我愿意道歉。”不给如月千夜开口的机会，萩原先一步用这话将对方堵得哑口无言。
“我觉得你在欺负我。”青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语气笃定。
这不还是在撒娇吗？萩原研二又忍不住的露出微笑，他很想把青年整一个人都揉进自己的怀抱里，让对方的脑袋贴着自己的胸膛，他会搂着对方的腰，然后在怀中人抬头的时候，在青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再之后发生什么，都顺理成章了。不过，他们当然也可以就这样温情而安静地拥抱在一起，浪费掉这样一上午的好阳光。
“我哪里欺负你了？”萩原努力平复嘴角的笑意，但即使他表情上保持住了，从嘴巴里流淌出来的话还是自然而然的遮掩不了。
后果就是，青年看起似乎有些生气了，至于其中恼羞成怒的成分说不清到底有多少。
“哪里都...”如月千夜觉得有些害臊的慌，萩原研二身上在炎热夏日里显得冰凉舒适的体温以及那股淡淡的幽冷香气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力。所以他别过头去，试图掩盖自己有些发烫的脸，明明再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但如月千夜并不能控制自己能在每个时刻都百分百的坦诚。
“别看我了。”如月千夜咕哝地抱怨了一句，他想要扯过抱枕再次将脸遮盖上，但它被萩原拿起后放到了较远，他手够不到的地方，所以如月千夜只能放弃这个想法，转而用自己的手臂遮掩住眼睛，以此来做到眼不见为净。
“亲爱的，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是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毛茸茸可爱鸵鸟一样。”萩原用叹息般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萩原研二很喜欢用各种动物来形容他，在他赖床的时候会叫他小睡鼠，偶尔还会用小鸟这样的称呼。一般在兴奋或者欢愉的情况下，萩原会抱紧他用亲昵而黏糊的语气喊他小羊羔或者兔子之类的动物。
如月千夜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对方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了，总之一变再变，根据当下情况和心情，萩原的嘴里总能冒出新称呼。
有时候松田为了故意揶揄他，也会跟着萩原研二一起这样喊他。
“真生气啦？”萩原研二靠得更近了，他握着青年脚踝的手一路向上摸索，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大腿上，而另一只手则撑在青年的身侧，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方的行动，从上往下的角度看，萩原的身形足以将如月千夜整一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如月千夜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体，他感觉到有呼吸轻柔的拍打在自己的脸颊上，没有被手臂遮挡住的部分，正在隐隐的发烫。
他的脸此刻会不会很红？如月千夜不情不愿地想到，如果这个时候把手臂挪开的话，萩原一定会发现他通红一片的脸，然后坏心眼的恶灵就会发出惹人讨厌的得意笑声。
“那么让我来哄哄你怎么样？”呼吸落到耳畔，萩原研二用鼻尖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侧脸颊，紧接着就是亲吻，没有间隙的一个接着一个落到了如有千夜没有被手臂遮挡住的脸部。
在被咬住脖颈的时候，如月千夜不禁发出一声呜咽，他将胳膊从脸上挪开，一只手抵在恶灵的肩膀上，一直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埋在他脖颈上恶灵的头发。
尖锐的犬齿碾磨过皮肤，脖子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以及湿漉漉的感觉。
“萩原...”如月千夜扯着恶灵的长发，但这点小小的阻碍不足让对方分出心神，停下动作。
如月千夜感觉温度在身高，萩原研二的手指温柔的落到了他的眼睛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眼尾，那处脆弱的皮肤不可控制的泛起一阵痒意。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燃烧。”青年目光有些失神地看着暗紫色眼睛的恶灵，漂亮的异色双瞳里清晰地倒映出对方的身影。
“这会才到哪呢。”萩原研二笑他这么久了竟然还会因为一点前戏就把脑子弄的糊涂成一片。
“我才没有！我现在还是清醒的。”如月千夜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身上人一脚，然后就被对方抓住脚腕趁机打得更开。
“好好好。”萩原像是在应付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敷衍地应了几句，他掀起青年的衣服并让他用牙齿咬着。
“干什么？”如月千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以防万一你在一开始就叫的太厉害，到后面嗓子会哑的。”萩原俯下身亲了亲青年的额头，拍了拍他的脸，说了句好孩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阴翳落下斑斑驳驳的朦胧光点，像是慷慨撒下的一拢银币一样，细碎无声的铺在树下、窗台、绿色的地毯、还有沙发上。
附着在枝头树干的夏蝉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只不过属于青年的夏日苦闷，好像肢体的触碰与爱抚的言语中逐渐消减。
*
“我觉得我得了夏日病。”萩原研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如月千夜正曲起双膝蜷缩在椅子上，握着手机回复编辑的催稿消息。
“什么...?”一旁昏昏欲睡的松田阵平从漫画中抬起头，他放在大腿上的书页已经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翻动了，但他本人的固执性格偏偏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出来，正在力图和睡意做斗争，直到支撑到他看到漫画中的侦探揭晓凶手后，再闭眼睡过去。
“我是说，我觉得我生病了。”萩原研二回答的有气无力，他的长发非常随意的扎在脑后，看起来他似乎已经厌烦了每天都要打理这一头长发的活动。
“你觉得?”松田挑了下眉，认为这个用词很有意思。
“可是，恶灵也会生病吗？”对于了解幼驯染是什么性格的松田阵平，对这句话抱有一定的怀疑。
“当然！”萩原研二回答的铿锵有力，但他很快又想起了自己还在生病中，所以很快又换上了那副虚弱无力的表情。
“生病?什么病?”如月千夜终于从和编辑的扯皮中挣脱出身来，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刚刚萩原研二的话，他只模糊的听进了几个字。
“热夏症候群。”萩原研二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对此如月千夜表示:“......”
“那可真抱歉。”如月千夜神情惋惜的叹了口气，“我可没有办法带你回到十八岁，到校园里的杜鹃花丛下躲起来。”
“没关系。”萩原研二铺垫了这么久好像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这句话，“那就让我们现在一起离开这里吧！”
好吧，松田阵平这下是真的有点怀疑萩原生病的话是真的了。毕竟你看，都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胡话了。
“离开这里?”如月千夜眯起了眼，“那我们去哪?”
“我们去看海。”萩原研二的回答掷地有声。
“镰仓?”说到海最有名的就是这个了。
“不是。”
“冲绳?大阪?濑户内?”松田接在如月千夜后面又报了几个地名，这些都是在日本相对人气高的景点。
“不不不。”萩原还是摇着头，全都否决了，然后说出了一个两人都没有听过的地方。
“这是哪?”如月千夜思考了一下，没有半点印象。
“没听过。”松田阵平盯着萩原，倒是觉得对方怕是早有这个计划。
“我们现在就出发。”萩原语速很快，像是要赶最后一班末班车的打工人一样，催促着还坐在原地的松田和如月两人。
“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们半个小时后就上路。”
“现在?”如月千夜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他看看窗外的深夜，又转头看向萩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对对对，亲爱的，宝贝，快点行动起来。”萩原研二像是被烫到脚一下，从椅子上蹭得一下站起，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可能要用上的东西。
“你在发什么疯?”松田阵平这下是完全确定萩原研二的大脑是出了问题，你看看他现在的行为，他确实是生病了。
不然也不会在深夜，将近凌晨催促着他们收拾东西，只为了这个突然、毫无预兆宣布的想法。
真是讨厌。
松田阵平恨恨地起身，咬牙切齿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其实收拾起来也很快，甚至不用半个小时，松田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准备好了，带着他的背包出现在楼下客厅。
“我们准备去几天？”松田问。
“一天，宝贝。”萩原研二往包里塞着防晒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我不是你的宝贝，也不是你的亲爱的。”松田双手抱胸不爽地看着萩原，他的眼神非常用力，计划着的睡眠时间被打破，以至于松田阵平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凶狠。
像是一只竖起毛发，随时准备给人一抓的猫咪。
“这样的话用来哄哄如月就得了，我才不会被你糊弄过去。”
“那我总不能称呼你为我可爱的小猫咪吧？”萩原研二朝他摊了摊手，一副真拿你没有办法的样子。
松田阵平这下看上去是真的要咬人了。
“还困的话，吃颗薄荷糖醒醒神?”二十分钟后，如月千夜打着哈欠出现在楼下。
他的东西也不多，同样的一个背包，当然还额外多带来一张薄毯，准备等会在车上补觉。
他很恰巧的放慢了动作，要比松田晚五分钟到，刚好错过了一场猫狗大战。
不过这一点，谁都没有点破。
“谢了。”松田阵平从如月千夜的手中接过那颗薄荷糖，在含进嘴里的第三秒，他感受到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像是有人撬开了他的头盖骨，哗啦啦的往里面倒了一整桶冰块。
“效果很好吧？”青年歪了下脑袋露出无辜的神情，他对松田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在他眼帘下方投落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这幅可爱的模样实在让松田说不出什么质问的话，哪怕他知道如月千夜是故意捉弄他的。
“是的，效果很好。”松田阵平扯出一个笑容。
说着他转而伸手捧起青年的脸，低着头将自己的嘴唇压到了青年的唇上。
这下他们两个都公平的尝到了薄荷糖的味道。
*
“我想我们还是太急了点。”如月千夜在车后排裹着毯子大声喊道，从车窗倒灌进来的夜风塞了他一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都是呼呼的风声和萩原播放的金属摇滚乐。
“看起有点像是为了躲避债主而连夜出逃的人。”松田阵平推着自己鼻梁上架着的墨镜点评道：“或者是那种卷款逃跑的类型。”
“小阵平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比喻吗？”萩原研二用同样大声的音量回答他。
然后他又对如月千夜说：“不急，我认为现在正正好，千夜酱你不觉得人生就应该经历一些毫无计划的事情吗？就像是学生时代的突袭考试一样，而你完全没有复习的准备。”
“你的这个比喻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如月千夜摇晃着脑袋，发出啧啧声。
“好吧。”萩原研二握在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无奈，“其实，我就是不想上班了。”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松田的语气略显冷酷。
“还有，我得谢谢你的提醒——”松田阵平突然在此刻意识到，明天似乎还是工作日。
“降谷那家伙绝对会想要杀掉我的。”话虽然这样说，但松田的却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原本我明天是计划要和他一起去整理那些堆积了一个星期的文件的。”
降谷零最后还是和地狱多多少少的扯上了一点关系，这也算是地狱和人间官方的友好合作吧，鬼灯向来很乐意把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工作抛出去。所以，他们就理所当然的落到了松田和他的熟人手中。
“没关系的小阵平。”萩原研二笑着安慰，“你已经没有办法再死一次了。”
“......”松田阵平闻言沉默了几秒，伸手抹了一把脸，“那我真是谢谢你的安慰。”
“不用谢，甜心。”萩原眨了个wink。
松田：“......”
如月：“......”
“说你到底是谁？快点从萩原的身上滚出来。”如月千夜用手指戳着萩原研二的后脑勺厉声问道。
“鬼也会被鬼上身吗？”松田阵平则是陷入了沉思。
“很明显不会。”萩原语气认真地回答了松田的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兴奋？”如月千夜戳着萩原的脑袋，挑了下眉。
萩原研二通过后视镜看到如月千夜的脸从后方贴近，左手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面无表情，脸色苍白。比起自己这个正宗恶灵，青年在此刻反而更像是索命的厉鬼。
然后，下一秒，松田啪的一下打开了车内自带的暖色灯光。
青年身上的厉鬼滤镜一下子就消失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好奇的猫头鹰，歪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多么可爱啊。
萩原研二的心又要被萌化了。
可爱猫头鹰开口说话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啊，我只是想...就是那个，千夜酱你以前有没有逃过课呢？”萩原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啊。”如月千夜轻轻地啊了一声，但萩原研二已经知道了答案。
“看来我们都不是好孩子。”萩原朝如月千夜挤眉弄眼，“我记得我和小阵平第一次逃课，差一点就被抓到了，幸好我们身手都不错，最后翻墙出去了。”
“我一般翻医务室的窗。”翻墙对于如月千夜来说有点难度，但翻窗就简单多了。
“所以，我现在是在逃避工作。”萩原研二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以防万一鬼灯找我，我提前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松田阵平不语，只是一昧的竖起大拇指，随后他也没有忘记把联系人里面待着的降谷零顺带拉黑一天。
“我要是拉黑我的编辑的话，他就会去找诸伏，然后诸伏就会再来找我。”如月千夜表情有些忧愁，但萩原研二更怀疑青年愁的其实是明天就是截稿期的最后一天。
“那你可以把他们两个都拉黑。”松田阵平怂恿着如月千夜，“顺带不要忘了降谷零也拉黑掉。”
“我的编辑会爆炸的。”对于松田阵平的提议，如月很是心动，但他还依旧保持着矜持犹豫的态度。
“他可是会打泰拳。”并且能在十分钟内无伤速通银行抢劫事件的程度。
“别担心宝贝，”萩原弯起了眼，“我们的小阵平也是个拳击小子。”
“那可太好了！”说着，如月千夜就毫不犹豫地把编辑，前编辑，前编辑的幼驯染通通拉黑掉。
“原谅我。”如月千夜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我是个好人，所以在明天十二点来临之前，我还是会把稿子发过去的。”
“我相信上帝一定会原谅你的。”萩原笑得很大声。
他伸手切换了一下音乐，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月光从云层撒满一地，迎着他们向大海的方向行驶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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