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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近朱者赤(上) 七夕番外~ ...

  •   顾召白的梦想就是带着谢蕴走遍世界,带她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但这好生活还没享受几年,便被皇帝快马加鞭地召了回来,说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虽说顾召白这些年几乎当了甩手掌柜,但有惊蛰他们在,关于朝堂上的事他想不知道都难。

      他当年离开时,和皇帝一起将提出的新政推行了出来。本来这个节骨眼上,皇帝不想放他走的,但他去意已决,嘴上说的好听,说是去民间替他体察民情,观察新政的实施情况。

      有人趁机挑拨离间,说他想造反。

      皇帝把这话当屁,一个封地都没有,只有几个暗卫的王爷造哪门子的反。

      许是顾召白活阎王的名号太过于响亮,他一有什么动静,都惹得众人一阵心惊胆战。

      这活阎王不近女色,当年有不少人为了拉拢他想给他进献美人,人还没进去呢,便被暗卫一脚踹了出来。不管你是谁,进来都一个待遇。

      平召王家的暗卫确实与众不同,实力强,胆子大,居然有一个还成了平召王妃。

      平召王成婚的消息传得突然,当年跟他关系好的,差的都收到了请柬,那架势,生怕他们不知道似的,那段时间,这活阎王都和蔼了不少。笑着说话也不像嘲讽了,脾气也好了许多。

      不少人都在惊叹,这位王妃何许人也,竟有此通天神力。

      但他们只见过谢蕴一次,对她并不了解。成婚之后,谢蕴也不管平召王府的帐,跟顾召白学着当甩手掌柜,依旧让春分负责。她也从不去什么聚会,收到的请柬一律回绝,至于那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在宫宴上。

      她坐在顾召白身边乖得不像话,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不带锋芒。

      顾召白坐在她身边,都显得慈眉善目。因着谢蕴的存在,顾召白那段时间在京城的风评都好了不少。

      但大多数人对她也只是一面之缘,对她的初印象便是温柔善良。

      但也有不少人疑惑,她之前是怎么成为顾召白的暗卫的。

      被召回京后,顾召白进了宫,谢蕴坐了好几天马车有些累了,秀安早几日便听说她要回来了,这些天跑遍集市,买了最鲜美的食材回来。

      谢蕴走到亭子里,躺在躺椅上,刚合上眼睛,便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偷偷摸摸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这人缓缓凑近,扒着躺椅,带着气声小声道:“舅妈,我知道你没睡,你睁开眼睛嘛,你不想我吗?”

      谢蕴没睁眼,伸出手将这倒霉孩子往后推了推:“你个没眼力见的,我刚舟车劳顿回来你不让我休息,还过来打扰我。”

      李朗川被往后推也不生气,继续笑嘻嘻道:“因为我想舅妈了啊,舅妈我们好些年没见了,你不疼我了吗?”

      这孩子自小被人惯大,撒娇的本事信手拈来,这招除了对付顾召白几乎都有用。

      “好些年没见?”谢蕴睁开了眼,跟他掰扯:“三年前是谁偷偷藏在我们的马车里跟着我们跑了?害得你爹你娘找你都找疯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你撒泼打滚不肯走,跟着我们待了一年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还意犹未尽,提醒我们下次别忘了你。”

      李朗川鼓着腮帮昭显着自己不高兴:“可是我走之前,有给我爹娘写信啊。”

      “那你写了信为什么要藏起来?”谢蕴对这孩子的脑回路产生深深的好奇。

      这孩子某些方面,简直超越了他爹,有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架势。

      李朗川气势低了下去:“因为我怕他们提前看到了,就会把我抓回去嘛。”

      谢蕴觉得他想多了。

      这夫妻二人急了几天,收到谢蕴的信后便兴高采烈地给他传信过来说务必让他在外多待些时日。

      他二人倒是放下心了,只可惜老侯爷每天心惊胆战的,身为政敌,生怕顾召白这个没什么下限的人听说了朝堂事拿他宝贝孙子威胁他。

      对此,顾召白嗤之以鼻,为了吓唬他,改了主意带了李朗川一年。

      可怜的老侯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打听顾召白的位置,给他写信关怀自己的孙子。

      懒得跟这个蠢孩子掰扯,被他一打扰,谢蕴仅存的睡意烟消云散。

      “你娘在府里干嘛呢?”谢蕴最后打了个哈欠。

      李朗川道:“我娘去参加赏花宴了,现在不在府里。但舅妈你回来了,我娘肯定会尽快回来的。”

      谢蕴朝他摆了摆手:“不会的。”

      “为什么?”他好奇道。

      谢蕴懒洋洋地躺着解释道:“因为我早就跟你娘传信了,我今日刚回来让我歇一天她再过来,没想到她听话没来,你来了。”

      李朗川意识到自己在谢蕴心中的地位不如乔婧斐,他眼睛滴溜一转:“那舅妈,你现在已经不困了,你带我去找我娘好不好啊。”

      李朗川生怕她不同意,于是继续加码:“我听说此次赏花宴十分盛大有好吃有好玩的,还有好看的。舅妈你去了可以随便看长得好看的人,他们很多都比舅舅好看,舅妈你肯定......”

      这倒霉孩子,话还没说完,便被刚刚赶来的清明捂了嘴:“小公子,你这话简直是放肆,若是被王爷知道了,你仔细点你的屁股。”

      李朗川跟他爹一样,都怕顾召白。

      一听自己的屁股有危险,李朗川便熄了火。

      谢蕴起身,拉着他的衣领一只手将人提起。

      李朗川小时候就被这么对待,但他现在已经八岁了,分量已经不小了,他很疑惑,为什么谢蕴还能如此轻松地将他单手提起。

      “舅妈。”李朗川被迫跟谢蕴平视,以为自己方才的话惹人生气了,赶忙道歉:“我错了。”

      吓唬完一下小孩,谢蕴心情大好。

      她看向清明开口道:“我要带他去赏花宴。”

      谢蕴从未独自参加过这种活动,虽说她们手里没请柬,但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平召王府。

      清明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

      马车里,李朗川坐在谢蕴身旁,告诉她这次赏花宴的情况。

      “这次赏花宴是中书令夫人举办的,目的就是为了替她女儿相看人家。”李朗川说着,突然神秘兮兮地靠近:“但是我听说中书令的女儿已有心仪之人,但是家中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所以硬生生地将人拆散。”

      “知道这么清楚?”谢蕴有些好奇。

      “我爹娘讲话我听到的。”李朗川嘿嘿一笑。

      马车到达府邸,谢蕴将李朗川从车上提了下来,门口守着的小厮看到来人,赶忙从台阶上跑了下来,他先是端详了一会,没有将谢蕴的脸对上号,但低头一看李朗川,瞬间认出。

      李朗川鬼精的很,意识到自己被认出来,主动跑到他们面前开口:“我是明义侯府的李朗川。”

      他说罢,伸手指了指谢蕴介绍道:“这位是平召王府的王妃,我们两个是来找我母亲的。”

      小厮一听,吓了一激灵,连忙进去禀报。

      “清明,你说我一会进去了,该怎么做呢?”谢蕴突然想起,自己从未参加过这种场合。

      她问得突然,清明也把这一茬给忘了。

      但清明参加过的宴会寥寥,少数的几次还是身为暗卫,暗中保护顾召白的时候参加的。

      顾召白参加宴会的时候,可以说除了皇帝他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过之地鸦雀无声,就坐在那里,等着官员主动来给他问好,高兴赏几句,不高兴理都不理,简直是霸王。

      清明不傻,她知道这不是正儿八经的宴会礼仪。

      但当年顾召白这行为站在她的视角来说确实畅快,以至于她也没了解过其他人的正常行为。

      她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随即肯定道:“放心大胆的去做!”

      谢蕴被她弄得一愣,她扫视四周,有些不确定道:“我们是来找阿斐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清明摆了摆手:“没关系的,以你的身份,别人都是来巴结你的,你无论什么态度,总有人站在你这边的,就算惹了人,还有王爷在呢。”

      清明说的太过于霸道,李朗川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拆穿她:“清明姨姨,其实你也不知道宴会礼仪吧。”

      被孩子戳穿,清明咳了两声,伸手捂住了他还想说话的嘴。

      “有人来了。”谢蕴听到脚步声,提醒二人。

      来人是个穿着华贵的夫人,看架势,此人便是中书令的夫人了。

      她看到谢蕴,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臣妇见过王妃。”

      谢蕴抬手:“中书令夫人不必多礼,是我突然叨扰,还请不要怪罪。”

      中书令夫人抬头,笑得灿烂:“怎么会,王妃到此,寒舍蓬荜生辉。听闻王妃带着明义侯府的小公子来找侯夫人,方才候夫人不同我在一处,我得到消息后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还请王妃和侯府小公子同臣妇一起进府。”

      “那便叨扰了。”谢蕴说罢,伸出手示意李朗川牵住她的手。

      这宴会着实热闹,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丝竹声。

      中书令夫人热情介绍:“这边弹琴的是前厅,前厅是男宾客所在的地方,因为我家老爷被喊去宫中,现在是我的大儿子在招待,女眷的席位设在花园,与前厅隔了一条连廊,在花园便能听到前厅的管乐声。”

      谢蕴受顾召白影响,与人交流也能侃侃而谈,不会让话落在地上了:“听闻此次赏花宴是为令爱择婿,不知此次那位公子能得令爱的青睐?”

      这话一处,中书令夫人神情有些僵硬:“这一切都要看缘分了,毕竟为人父母,能做的只有替孩子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不至于以后为金钱发愁,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了。”

      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清明方才说的传闻是真的。

      谢蕴点头:“父母对孩子总是操不完的心。”

      她说着看向李朗川:“他父母也为他现在的学业而操心呢。”

      说起这个,李朗川鼓起腮帮,轻轻别过脸去。

      中书令夫人微微一笑:“是啊,身为父母总要为子女多操心些。”

      说话间,很快来到了花园。

      一众女眷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不知在做些什么。

      一旁的丫鬟看到中书令夫人回来,赶紧跑上去,她神情焦急,走上前小声说些什么。

      话一出口,中书令夫人笑容凝在脸上,紧接着有些尴尬的看向谢蕴。

      她还未曾开口,谢蕴便被那边的吵嚷声吸引了目光。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激昂:“你简直血口喷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往我家夫人身上泼脏水?”

      这声音过于熟悉,不是春萤又是谁?以至于谢蕴听到的一瞬间,涌上的便是一股熟悉的亲切感。

      中书令夫人神情难看,在自家宴会里吵架,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刚上前一步,紧接着便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率先冲上来,朝其中一人道:“我看侍郎夫人从进门时便处处针对候夫人,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演这一出,但真是好高的计谋啊。”

      中书令夫人一听,脚下一软,被谢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中书令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开口:“让王妃见笑了。”

      她说罢这才得空看向事发的中心,只见平召王妃要找的明义候夫人正与中书侍郎的夫人针锋相对。

      方才的声音,正是候夫人的侍女传出来的。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也突然站出来,她分明记得,自己的女儿和中书侍郎的女儿江凝关系极其要好啊。

      谢蕴没见过乔婧斐对面的那个女人,但看着她一副弱柳扶风,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怪异。

      这时清明俯下身悄声道:“那位是候夫人叔父的大女儿,当年候夫人被接回来时她已经嫁人了,你没见过也正常。”

      “她最擅长装可怜了。”李朗川插话道。

      中书令夫人一惊,没想到她们居然毫不在意地当着她的面就这么说出来了。

      谢蕴看到中书令夫人一脸诧异的模样,朝她微微一笑:“夫人,你不去拦一下吗?”

      经她提醒,中书令夫人才反应过来,大步上前:“怎么回事?我就离开一会,怎么还有人在我的宴会上吵架呢?”

      她说罢,目光示意女儿过来:“明雪,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沈明雪被母亲喊,提着裙子小跑过来,开口道:“母亲,事情是这样的,方才候夫人正在亭子里赏花,突然侍郎夫人走上前来主动打招呼,但没多久母亲你的贴身丫鬟过来给候夫人传话,候夫人刚想走,侍郎夫人便伸手阻拦,她动作突然,候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跌倒了。候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谁知侍郎夫人的女儿跟背后长了眼似的,立马跑了过去。”

      听着自己女儿对江凝极其冷淡的称呼,压下心中怪异。

      她知道乔婧斐和乔梨因为家族原因关系不好,但先前在其他宴会之上,分明有所收敛,怎么现在乔梨突然开始行动了呢?

      江凝听了沈明雪的话,泪一颗颗砸了下来:“明雪,我视你为好友,你怎可如此?”

      看到她哭,沈明雪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依你所言,我说的是谎话了?”

      乔婧斐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头疼,自从她收拾过叔父一家后,他们便安分了些,谁知今日乔梨跟鬼上身似的,一个劲找她麻烦,找完麻烦之后又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过来找她说话。

      她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想到这里,乔婧斐有些难过。

      她想见谢蕴。

      思即此,一旁的春萤靠近,用胳膊肘戳她。

      乔婧斐抬眼,便看到了在一旁注视着她的谢蕴。

      讨厌,早知道把这个宴会给推了,不管谢蕴写的信,就应该死皮赖脸的去找她。

      想到这里,乔婧斐的斗志突然被激起。

      她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开口道:“你方才是说,我对你有所不满,所以我才推你的吗?”

      “夫人,侍郎夫人说您不是故意的,侍郎千金说您是有意的。”春萤开口提醒。

      春萤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在场的谁不知道二人关系水火不容,不管是这母女俩谁的话,都在暗指乔婧斐干了此事。

      众人都在猜测乔婧斐问这话做什么的时候,下一刻乔婧斐突然快步走来,冷笑出声,紧接着抬起胳膊,狠狠朝乔梨脸上扇去。

      “怎么,八年前只顾着收拾你妹妹们,忘了扇你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你妹妹一个待遇?”乔婧斐沉声道。

      在场的夫人都是跟中书令夫人交好的,八年前的事情闹得很大,如今京城风平浪静多年,她们差点忘了,这位可是在八年前掀了好几场宴会的人。

      数年没发力,依旧很强。

      乔梨脸被打的偏了过去,她捂着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打我?”乔梨不可置信。

      乔婧斐点头:“打的就是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乔梨哭都忘了,刚想起身,被人出声拦下。

      “好了,闹够了没有?”谢蕴坐在椅子上,一副厌烦的模样。

      中书令夫人心中大骇:完了,平召王妃来到府里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茶,甚至还被众人忽视,定是生气了。

      众人本来在看戏,被人突然打断心中不悦。

      一转头看到她坐在主位,一人冷声道:“你是哪位?”

      比中书令夫人反应更快的是乔婧斐。

      她带着春萤快步走来,当着众人的面朝谢蕴行礼:“臣妇见过平召王妃。”

      她后面的几个字念得极其清晰,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

      一听到这个名号,众人心里哆嗦一下,这时她们才看到站在谢蕴身旁的孩子,分明是明义候府家的。

      早就知道乔婧斐与平召王府关系匪浅,如今看来,平召王妃突然出现定是与乔婧斐脱不了干系。

      等反应过来,众人急忙见礼。

      谢蕴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视一圈,很好,没一个熟悉的。

      “本妃听说此次宴会是赏花宴,但我看着诸位都不赏花,竟在这里看人表演,怎么侍郎夫人学过戏?”谢蕴温声开口。

      此话一出,乔婧斐差点没憋住笑。

      在她印象里,谢蕴从不会这么说话,但没想到近朱者赤这话这么有道理。

      乔梨只在多年前远远地瞧过谢蕴一眼,因为当时的印象,外加平召王府的下人传出的自家王妃贤良温柔的消息。乔梨还真信了谢蕴是个温柔似水没什么脾气的女人。

      她现在仅用一句话,便惹得她上不来气。

      她走到谢蕴面前,慢慢跪下,用手帕擦拭着脸颊:“王妃,您怎可如此偏心,不问事情经过就如此断定是我做错了?”

      “我没说你错了。”谢蕴纠正了她的话。

      “我此次过来是想喊阿斐叙旧的,毕竟我也很久没回来过了,谁知刚一进来,便看到你缠着阿斐不肯放手,我还在疑惑呢,你们姐妹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仔细一听才知道是你又在闹。”

      乔梨被这个又字噎了一下,但她也明白了,这位王妃明摆着是站在乔婧斐那边的。

      她双手紧握着,眼中闪过一丝怨怼。

      谢蕴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顾召白熟悉的声音从脑海中传出:“阿斐,我马上出宫,想不想我?”

      被他这么一打断,谢蕴没忍住勾起唇角,回复他:“我不在府里。”

      “你去明义侯府了?”顾召白问道。

      “没有,我带着朗川到中书令的府上来找参加宴会的阿斐。”谢蕴老实道。

      顾召白没想到谢蕴会去参加宴会,思索了一会问:“那你现在回家吗?”

      “不回。”谢蕴无情拒绝。

      顾召白没想到谢蕴拒绝得这么干脆,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我们没分开过这么久!”

      “我在吵架。”一听到这语气,谢蕴就知道顾召白想说什么。于是出声打断。

      顾召白明显一愣,随即兴奋起来:“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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