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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她汐港一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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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光透亮。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沉闷的云,四楼未关紧的窗台洒入一地碎金。
严绪青掐灭手中的烟,眼底是一夜未眠的猩红。
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梁,起身出去。
走廊很安静,静到鞋底碾在地板的摩擦音清晰可闻。
他停在了隔壁的门前。
门关着,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没有翻身时的窸窣,没有睡迷糊的呓语,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忽然有些恍惚,好像这扇门打开之后,里面还是空的,像过去那十五年一样。
他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指节离门板只有一寸。
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他不敢。
楼下传来动静,陈姨提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食材,推开门看见严绪青从楼上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严先生早。”
严绪青微微颔首。
陈姨早就习惯了这位主家的寡言,刚来应聘时她还担心豪门规矩多,主家难伺候,结果相处下来发现严绪青比大部分普通人家还好相处。
话少、不挑刺,几乎不提工作手册外的额外要求,发工资却及时又大方。
这样的好工作,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为此陈姨很是很上心。
她拎着菜转身往厨房走,像往常一样准备备餐。
“陈姨。”
严绪青忽然叫住她。
陈姨回过头。
“麻烦早饭加一份蟹黄小笼包。”
陈姨愣了一下。
她在澜园干了这么久,严绪青从来没主动点过菜,平日里都是她照着定好的菜单做,这还是头一回听他说“想要什么”。
不过她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包。”
严绪青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又往楼上那道紧闭的房门意去。
她以前最爱吃小笼包。
如果她真的在,或许会愿意出现吧。
—
代溪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大脑还有些茫然,分不清今夕何夕,直到外头传来陈姨的声音,她的思绪才渐渐回笼。
——她昨晚住在了严绪青家里,不是天桥。
代溪懒洋洋翻了个身,巴掌大的脸颊埋进枕头中,鼻腔盈满清淡的梨子香,身体也仿佛变得绵软。
她打了个哈欠,第一件事情是呼唤系统,仍旧没有回应。
对此,代溪心有预料,不过因为有竹马接济,她如今并不着急。
又赖了好一会儿床,才拖拖拉拉爬起来,踩着拖鞋去开门。
“吱呀——”
客房外,陈姨举着的手停在半空,嘴里的话突然卡住了。
门里头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嫩到吹弹可破。
大概刚睡醒,脸颊上还印着压出来的淡淡痕迹,头发也睡得有些缭乱,毛茸茸地翘着几缕,即便如此,依旧掩饰不住那份唇红齿白的俏丽模样。
代溪见眼前的人一直盯着自己发呆,疑惑地眨了眨眼:“您好?”
陈姨这才回过神:“代、代小姐,早餐做了蟹黄小笼包,先生让我问问您,要不要下楼一起吃?”
小笼包?!
代溪眼睛瞬间亮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昨天姚旭过来时,带了许多女孩子的衣服,且都是搭配好的,代溪挑挑拣拣,觉得都不是很满意。
最后勉强选了一件白色长裙。
嘶,这裙摆也太长了吧。
提着裙摆下楼,严绪青已经坐在餐桌前,代溪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严昼的身影。
她体贴地没有多问。
“早上好。”
“早,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严绪青温声问。
“挺好的。”
代溪诚实回答。
岂止是好,她第一次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滚了两圈都没有摸到床边,比当年高中宿舍一米二的铁皮床,简直要舒服一百倍。
不过……她打量了严绪青几眼:“你没有睡好吗?”
严绪青语气轻描淡写:“工作有些忙,不碍事。”
怪不得她睡得这么爽,原来是有人负重前行啊。
代溪心里小小感慨了下,抬手拍拍竹马肩膀:“加油,你是最胖的。”
严绪青:“……”
那边,陈姨把饭菜陆续端上桌。
热腾腾的香味一冒出来,代溪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她跟着系统离开了三个月,基本靠营养液度日,很久没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了。
而且和昨天严默请的那碗海鲜面不同,今天早餐格外丰盛,光是早点就有七八样。
严绪青主动给她夹菜,一边随口似提起:“陈姨擅长做面食,这个蟹黄小笼包刚刚出锅,你尝尝喜不喜欢。”
代溪早迫不及待,这会儿顾不上烫,张嘴就咬了一口,油润的汤汁涌出来,有些烫,但不至于烫伤。
“唔,好吃,味道和食堂二楼的老顾家小笼包一样好吃!”
听她提起“老顾家”,严绪青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也带上了笑意:“你那时候嫌弃老顾家的小笼包汤汁少,还专门给他写了一份菜谱。”
“事实证明我的菜谱很管用嘛,老板改完之后,生意火了不少。”
代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余光瞥见严绪青几乎未动筷子,忍不住催促,“哎呀你别光顾着夹给我,自己也吃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眉头皱起,脸颊因为热气熏染,变得红润润的,神情满是不认同。
代溪以前就总是以姐姐自居。
她比严绪青大两个月,两人最初的相识,便是转学过来的严绪青被人欺负,她因为看不惯站出来帮了对方。
后来相处过程中,也把严绪青当成小弟。
代溪这人有个特点,不算多热情,但只要让她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她就会各方面照顾好一个人。
于是她想都没想,伸手夹起一个小笼包直接递到他嘴边:“张嘴。”
一旁,陈姨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刚要出声提醒,就见有洁癖的严先生竟然低下头,就着代溪的手咬了一口。
“怎么样?”
“嗯,很好吃。”
代溪得意哼哼,不知道的还以为饭菜是她做的。
随后她把那屉小笼包推过去,霸道要求:“工作再忙也得吃东西,今天早上你就负责全部消灭吧。”
……
陈姨咽下嘴里的话,悄悄退出了餐厅。
两个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熟络、欢快,莫名透出几分温馨。
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吃完饭后,姚旭带着私人医生上门。
严家本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身体检查,这次只是提前了几日,加上代溪消失了十五年,曾经的证件早就冻结,在恢复身份之前,暂时无法去医院。
医生姓杨,四十来岁,以前给严家老爷子看了十年的病,算是严家的老熟人,昨天被一个电话从国外薅回来,时差都没倒利索。
代溪面对老师医生这类人群,向来很是敬重,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杨医生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血压、心跳、抽血化验……一系列检查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好在结果出来,各项指标正常,只是十八岁的女孩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营养跟不上,稍微有些低血糖。
“不用开药,平时多吃点儿红枣瘦肉,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要我说,现在的小姑娘过度减肥,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不仅不好看对身体还不好。”
杨医生边收仪器边念叨。
代溪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您说得太对了!”
趁杨医生不注意,她冲着严绪青疯狂使眼色:听见没?我这身子可得趁这机会好好补一补!
严绪青低咳几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今晚吃白切鸡。”
代溪果然听得眼睛亮了。
这时候,陈姨一脸为难地过来:“先生,小默少爷不肯开门。”
昨晚父子俩吵架后,严默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未出,连今天的早餐也没有下来吃。
严绪青对唯一的儿子当然是上心的,但并不是一个毫无准则的慈父。
他沉默片刻,道:“我去看看。”
此话一出,陈姨脸色都吓白了,唯恐再爆发一场家庭矛盾。
然而她只是一个保姆,不敢掺和主子家事,紧张之余,下意识朝代溪投去一道求救的目光。
代溪正按着棉签擦拭手腕,接收到那道目光,茫然眨了眨眼。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啃竹马的老实人罢了。
可显然,陈姨不这样认为。
陈姨在别墅工作八年,从没见过严先生带女性回来,代溪是第一个进家门的年轻姑娘!
“代小姐,您和少爷年龄相仿,说不定有共同话语。”
代溪:“……”
她汐港一姐岂是中二少年可以碰瓷?
不过想了想,尽管她并不认为这是她的责任,但归根结底,这件事情是因为她的出现才引起的。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陈姨瞬间松了一口气。
相比四楼的沉稳大气,三楼的装修明显是另一个画风。
整条走廊都挂着颜色大胆的漫画,卧室门直接做成了海盗船的船舵样式,透着一股中二少年的热血劲儿。
别说,小屁孩脾气臭了点儿,审美还挺贴代溪。
她欣赏着墙上的挂画,那边严绪青已经抬手敲门:“严默。”
门内一片寂静。
严绪青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疼。
他第一次做父亲,很多时候并不知道该如何做,尤其面对一个和自己迥然的青春期的儿子。
想了想,再次开口:“你上次说的那台游戏机还差多少钱,我给你补上。”
门内依旧毫无回应,陈姨想到什么,声音发颤:“先生,小默少爷昨晚就没吃几口饭,不会出什么事吧……”
此话一出,严绪青眉头紧皱,气氛紧张起来。
只有代溪不急不慢。
她看完了墙上的画,拍掉手上的灰尘,然后才施施然走到门口:“不用叫了,他不会应的。”
陈姨未料到代溪会这样说。
严默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她知道这孩子心里有多别扭。
在陈姨看来,先生多年身边没个女人,这位代小姐说不定将来会和先生组成一个家。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先生本就话少严厉,要是代小姐再跟孩子闹僵了,小少爷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代小姐,少爷不是故意和您顶嘴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代溪摆手:“我没往心里去啊,我只是觉得他不会出来。”
陈姨闻言更慌了:“为什么、您不管他了?”
“啊,我为什么管他,而且这和我管不管没有关系呀。”
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她忽然扬高了声调:“因为有人啊,害、怕、打、针。”
门内“哐当”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落在地。
代溪仿佛没有听见,继续叹了口气:“哎,害怕打针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没想到堂堂严少居然……算了算了,不说了,我们下楼吧。”
话音刚落,那扇喊了半天都不开的门“嗖”地拉开,严默气急败坏冲出来:“谁害怕打针了,你才害怕打针!”
酷盖少年怒视代溪,右耳夸张的闪钻耳坠,随着主人的怒气微微晃动,想要争个高低。
结果后者根本不搭理他。
转回身,淡定冲严绪青和陈姨抬抬下巴:“行了,人出来了。”
众人:“……”
严默:“……”
靠!卑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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