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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能不能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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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豪车汇入主路,时值下班高峰,到处都是人流,经过某个红绿灯路口,严绪青停下来,接了一通电话。
“嗯。”
“准备好东西,直接送到澜园。”
“通知各部门,线下会议调整为线上,到时候你把相关资料一并带过来。”
……
代溪悄悄用余光打量严绪青。
两人青梅竹马,从初中到高中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但她似乎从未见过严绪青这副模样。
眉眼垂敛,神情不苟,认真处理工作的时候,莫名有些凌厉与严谨。
别看严默那小子长得高高的,白白的,实际上,学生时代的严绪青比他儿子还要白。
是那种暖白皮,体育课上太阳稍微一晒,脸颊就红成一片,比女孩子还娇嫩,为此,代溪没少故意逗他,就是为了看他脸红的样子。
现在的严绪青或许是经常晒太阳的缘故,肤色暗了几个度,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旷野般温热的厚度,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比大多数人白得多。
代溪暗想要是现在逗他,他还会不会脸红?
车窗半开,光影落到脸上,顺着高阔的眉骨流淌到鼻尖,又漫至紧绷的嘴角。
似乎听到了什么,严绪青眉头蹙起,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见状,代溪不自觉屏住呼吸。
本来想要拿水喝,这会儿害怕打扰到什么“高端商业局”,又默默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她不知道的是,看似认真工作的严绪青,余光其实一直锁在她身上。
或许因为分别的时间太久,生疏打破了曾经的亲密无间,从上车起,女孩就没怎么说过话。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座椅偏高,衬得身材娇小,像是整个人被座椅怀抱住一般。
但气势一点儿没小,双腿豪迈翘着,嘴唇无声翕动,只差在脸上写下“无聊”。
他心中蓦地就一软。
耳边是还在汇报的工作内容,思绪早已落到旁处,他腾出一只手,从中控台下方的被架中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代溪正百无聊赖盯着窗户上的树影,思考着穿越局的讨论结果什么时候才出来,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瓶矿泉水。
她抬头,见严绪青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就这么随意地递着矿泉水,目光甚至没落在她身上。
直到她一直未接,他才侧过脸,眉间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而后示意了下手机,言外之意,他暂时没有手帮她拧开。
代溪心里翻了个白眼,瞧不起谁呢。
她果断接过水瓶,当着严绪青的面一拧,“咔”,瓶盖应声而开。
代溪得意地挑了挑眉。
后者没忍住,浅笑出声。
“严总?”
电话那头的姚旭听到笑声,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午那会儿,严总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公司,搁置下许多工作,他作为特助,不得不留下来处理,但心里一直悬而不落,不知道是忧是喜。
这会儿察觉到严总的情绪,无论如何,姚旭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件“好事情”。
“严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安排。”
“嗯。”
姚旭准备挂断电话。
不料现实中恰好有员工过来,问询工作事务,手上动作自然而然耽搁了几秒。
下一刻,听筒那端响起了女孩的说话声,清清脆脆,缠绵着无尽的熟络。
“滴,滴,滴……”
华昇集团的特助办公室里,姚旭握着手机,脸上是难得的错愕神情。
所以严总让自己准备的那些年轻女装,是给那个女孩的?
—
代溪喝完半瓶矿泉水,终于不渴了。
她舔了舔嘴角,干裂的唇瓣润泽了些许,泛出粉嫩的光泽。
那股子从见面起就若有若无的别扭劲儿,不知什么时候烟消云散。大概是严绪青熟悉的态度,让她觉得他们好像从来没分开过那么多年。
代溪本来就心大,放松下来后,不由得记起自己打电话的初衷。
“严绪青,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什么?”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囫囵把穿越系统等一笔掩过,只说自己生活的拮据,“……总之,我暂时没有地方住,你现在有房子吗,能不能让我先借住几天?”
严绪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逐渐收紧。
车子汇入川流不息中,两侧树影间断后移,白蜡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一下一下掠过车窗,衬得男人面容忽明忽暗,讳莫如深。
“借住?”
代溪没有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劲,点点头:“对啊,你现在还住在平街的筒子楼吗?我记得有两间房……”
严绪青打断她:“那房子是租的,租期已经过了。”
“啊,这样啊。”
代溪神情尴尬,她想起在派出所的时候,那位女警察喊严绪青霸道总裁,代溪没有看出他哪里霸道,可身为总裁,怎么也不至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等等。
她逐渐回过味来,严绪青特意强调租期过了,该不会是不想自己借住?
虽然两人的关系很好,但如今对方已经成家立业,自己冒然住过去或许不太方便。
她心中小小反思了下,嘴上自然而然改口:“我住过去确实不方便,要不你借我点钱,我去找个小宾馆。”
严绪青:“去年汐港排查违规经营,整治了许多三无宾馆,你现在怕是找不到便宜的小宾馆。”
这不行那不行,听到这里,代溪心里已经哇凉一片,甚至有点儿恼羞成怒。
说好的青梅竹马一辈子好朋友呢?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送我去最近的天桥吧。”
“……”
气氛陡然凝滞僵住。
刚回温的热络再次归于沉静,谁都没有说话,倒是空调口吹出的冷风,仍在呼呼作响地运转。
片刻后,代溪抬起头瞥了一眼。
驾驶座上的严绪青目不斜视,只嘴唇抿成一条线,瞧着不甚高兴的样子。
代溪冷哼。
她还没有不高兴呢。
脾气也跟着上来:“你开不开?不开我自己走,放心,虽然你骗你儿子说我是他妈妈,但我绝不会厚脸皮赖着你……”
话说到一半,严绪青倏然转过头看她。
那眼神怎么说,代溪几乎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是抛弃挚爱的渣男,是抢了珍宝的小偷,是早上肚子饿,偷偷把紫薯芋泥面包吃掉,只给严绪青留了一个苦味抹茶的坏蛋。
莫名的,她有些心虚。
“怎,怎么了?”
严绪青阖上眼,整个人泄气一般,沉沉地靠进座椅里。
有那么一瞬,代溪仿佛从他身上看见了一层无尽的悲凉,像暮色漫过荒原。
她张了张口,竟不知说什么。
沉默被拉得更长了,长到空调的风声逐渐显得聒噪,就在代溪不知所措时,严绪青动了。
他伸手将空调旋钮拧小一格,风声弱下去,车厢里余留轻飘飘的呼吸。
“桥洞底下冷。”再次开口,他的语气已经恢复波澜不惊,“你连外套都没带,会着凉。”
原来是怕她感冒。
代溪心里松了口气,刚才那副模样,她还以为自己又忘了什么重要的约定。
“没事,我皮糙肉厚,你又不是不知道。”
严绪青沉默了下,终归先退一步:“小默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后面我会和他解释清楚,而且我家里没有旁人,你可以放心住。”
没有旁人?
代溪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追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家里的事,她一个刚冒出来的老同学,不太好追着问。
还是等前面路口就让严绪青找个天桥把她放下吧。
代溪苦中作乐,想着想着,成功把自己想开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往座椅里一靠,开始数窗外点亮的路灯。
一盏、两盏、三盏……
数到快睡着的时候,车子减速,从主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道,两侧法国梧桐浓荫蔽日,将最后的光线吞噬,嘈杂声抛至耳后。
经过某个地方,路面颠簸了下,代溪迷迷糊糊清醒过来,透过窗户,她看到了一座座高大院墙和若隐若现的铁艺栏杆。
嗯?这是哪?
她的天桥呢?
没等代溪想明白,车子便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下。
严绪青按了一下喇叭,大门无声地朝两边滑开。
接下来的一切,都超出了代溪的想象。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坪,看到了汉白玉雕刻的维纳斯喷泉,看到了高耸入云的玻璃花房。
更不用说那少说也有四层的主楼!
夏天天色长,七点钟,天际晕着晚霞,尚未彻底变黑,偌大的房子便已经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映在落地窗上,所及之处亮如白昼,然而代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得费多少电啊!
明明之前她去过严绪青的家,是个一层住着六户人家的筒子楼,虽然已经比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好了,但跟眼前的别墅一比,简直像个鞋盒。
严绪青解开安全带,饶过车子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到她发呆的样子,喉咙一阵发紧。
但他并没有催促。
只是站在车门边,静静看着她的侧脸。
晚霞落幕,最后的余韵将轮廓染得柔和,眼前的画面似乎和十五年前她坐在他自行车后座时的样子重叠了瞬息。
那时候,她便有许多事情要做。要出去玩,要替朋友出头,逛街时看到新奇的东西也会走不动道,他总要在后面等她。
等了十五年,好像也不差这几秒。
只是心中控制不止紧涩,若她执意要离开,他能做的还有什么?
喉结几经滚动,那身高大的身躯,在夜幕里,如同败落的兽节节颓下,“…溪溪,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过神的代溪压根没有听见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在严绪青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抓住男人手臂,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个,你看咱儿子什么时候改口叫妈?”
天杀的!
怎么没人告诉她,竹马成了住大别墅的单身老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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