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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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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历史自习课。
陆之泽翻了两页书就不耐烦了,他把黑色中性笔架在嘴唇上,无聊地东张西望。他凑近程萱萱,挨得很近,他的脸贴到了少女的蓬松的鬓发,像棉花糖柔软。
程萱萱吓了一小跳。
“你哪根神经搭错了?”程萱萱惊魂未定地瞥了一眼窗外,还好,老蔡头没来,自习课哪个正经人看书啊,当然是抱着小说啃啦。
陆之泽手撑脑袋,意味深长地望向程萱萱。
程萱萱被他的“死亡凝视”搞得不好意思,于是把一张试卷糊在他脸上:“做题去!别看我。”
“嘿嘿,我就要看,人,不就是你看我,我看你吗?”陆之泽把丢过来的试卷随意地压在手下。
说完,这货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倒头趴在课桌上,慢慢地像“蠕虫”挪动,悄咪咪地靠近程萱萱。
傻叽。哼!程萱萱伸出手摸他的头发,揪成不同的旋,不一会儿,陆之泽的鸡窝头又格外增添了“神韵”,跟理发店烫过似的。
一下课,林泉就哼哧哼哧地跑上来,见到陆之泽,边狂笑边嚷嚷:“靠,陆老六,你被雷击了?!笑死我了。”
陆之泽跳出窗户,挟持住林泉的脖子:“你不懂,我这叫艺术,艺术,懂吗?”
林泉使劲挣扎,求饶道:“懂,太懂了,一定是某人的艺术吧。”
程萱萱:“……”
她手捂嘴,偷偷地笑,可不嘛,就是纯天然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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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陆之泽“不近女色”,程萱萱仔细回想这句话,的确像这么回事,可又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自己难道不是“女色”吗?
转念一想,肯定是除自己外的“女色”。
不过,最近陆之泽倒是“破戒”了。
有个女生三番五次地来找陆之泽,程萱萱其实也很习惯,毕竟陆大爷,每次都是直接拒绝,两条腿往课桌上一翘,唯我独尊的狂拽酷。
可是,这次,他非但没有拒绝,还和那个那个女生笑嘻嘻的,似乎有聊不完的话。
这,对于一中最强八卦狗仔郭涵来说,自然是一大块“猛料”。
课后,郭涵就忧心忡忡地找到程萱萱,见她塞着耳机,趴在课桌上,杂志蒙脸。
郭涵掀开杂志,对程萱萱说:“萱萱,快跟我走!”
程萱萱知道郭涵一定要说那个女生的事,她虽然难过,可也很好奇。
学校转角的偏僻处,郭涵急不可耐地问:“哇靠,知不知道那个女生啊,跟陆校草一直说个没完的那个?”
程萱萱摇头:“不知道,他爱找谁说话就找谁说话。”
语气是冷淡的,表情却像要哭了。
郭涵递给她纸巾,等她情绪安定下来,她把通过四通八达的“手腕”搜来的重磅消息一股脑全部倒出:“那个女生,是高三年级的,名字叫谢诗雅,好像是刚刚转学过来的,还在文科重点班呢。”
又是转学生?程萱萱不由得想起了班里的陈可心,不过还好,自从上次的诬陷事件过去,她算是和陈可心泾渭分明,互不干涉了。
上课铃响起,程萱萱麻木地回到座位。陆之泽仍旧是一副嘻嘻哈哈的不正经样子。
他竟然一点儿都没发觉自己低落的情绪?!
程萱萱不由得有些生气,那一天,无论陆之泽怎么闹,她一句话都没搭理,变成哑巴的默然无声。
下晚自习,陆之泽把书包斜挎,对她说:“老程,我送你回家。”
程萱萱塞着耳机,就当没听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老程??”陆之泽追上她,“怎么不理我?”
竟然还问她为什么不理他?
哼!
她继续生闷气,一个人往前走。陆之泽追上,半途,他的电话响了,那边人的声音是谢诗雅。
那个女生的声音,对于她来说,很敏感。
后来,陆之泽停住了脚步。
那个少年,没有再跟上来。
回到家,程萱萱简直要气疯了,她摔书包,拿椅子出气,结果就是自己手臂上多了几道淤青。
她拿出抽屉里的手机,打开王者,以前上线,他总在,今晚却不在,不过在不在的,又能怎样!
她点开排位赛,平时自己一个人很怕排位,现在的她毫无畏惧,上来就是自己先拿,排位赛和糟糕的心情一样糟糕,直接五连败,从王者掉到了星耀。
“靠!奶奶的!辣鸡匹配机制!”这个平时软萌的少女,不禁破口大骂。
她右手拇指在亚瑟的头像上长按,发泄似的戳了“卸载”几次。
远离游戏,珍爱生命。
不过她又想起来,忘了删人了,王者荣耀2个多G,又是下载又得更新资源,麻烦得要死。
她点开QQ,之前的飞鹤已经被她备注为“小笨蛋陆之泽”,她点开删除选项,手指头却犹豫不动。
微信声响了几下。
是郭涵发来的图片,程萱萱点开,是一张背影图,仔细一看,那少年不是陆之泽吗?那旁边的女生是——
郭涵打字:[靠,程萱萱,陆校草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程萱萱问:[你这是哪里拍的啊?]
郭涵:[市中心万达广场那边,我爸妈带我出来吃大餐,我还以为认错了,还靠近点听声音确认。]
程萱萱:[旁边的女生是谢诗雅?]
郭涵:[bingo!他们一起吃饭,陆之泽还给她买了很多礼物呢。]
程萱萱已经听不下去了,把照片放大来看,谢诗雅的手上,果然提着三四个小袋子。
程萱萱仿佛心气被抽干,她恼怒又难受,直接把陆之泽的扣扣好友给删了,连同可恶的微信好友。
还有,明天,她要换座位!
第二天,程萱萱找到老蔡头,说自己要换座位,理由是坐后面,看黑板看不清楚,马上要高二了,她想抓紧时间学习,眼泪兮兮的,十分可怜。
老蔡头沉吟片刻,说:“下次月考再换,按照规定来,班级前10名有自由选座的权利。”
班里的座位都是一个月一轮换,贸然换座位,怕是引起其它学生的不满。
程萱萱自然也懂,她默默走出教师办公室。
半路上,碰到了郭涵。
“我的宝,咋啦,昨晚没睡好吗?”郭涵看见她脸上挂着比熊猫眼还要重的黑眼圈。
程萱萱叹口气,吐出一个字:“烦。”
郭涵懂得她的心思,悄悄地拉着她到墙角,说:“我说你可真笨,凭什么姓陆的能勾搭别的女的,你就非得因他泪流满面,郁郁寡欢。”
不知不觉中,郭涵把陆校草换成了“姓陆的”。郭涵握着程萱萱的手:“我可告诉你一个秘密。”
程萱萱抬眼问:“啥?”
“嘿嘿。”郭涵奸笑着,“其实我们班顾学神喜欢你。”
“卧槽!”程萱萱难以置信,她生气道,“我可求求你的嘴了,能别乱说话吗?”
郭涵义正言辞解释道:“我才没乱说!上次篮球联赛,我观察到顾学神一直在看你,还有之前我们班的英语课,他向老师要你的英语卷子来着。这说明了什么,不是在意不是喜欢吗?”
程萱萱印象中,和顾桉交集很少,他总是很冷淡,淡到最后想起来,脸似乎被遗忘,只剩一种冷的感觉。
“唉唉,我告诉你,你也可以多和别的男生聊聊天说说话嘛,总是围着他转,有啥意思,而且顾学神也好帅,你不吃亏的。”郭涵兴高采烈地给她支了这么一个招。
程萱萱:“……”
程萱萱问:“郭涵,我发现你变化好大啊,以前你不也喜欢陆之泽吗?”
郭涵吓得急忙摆手:“我现在不喜欢男的。”
“你不会——?!”程萱萱望向她的眼神里有些惊恐。
“傻吧你!我现在最大的喜欢,是学习,我想去国外留学,嘿嘿,那边的帅比,我还没真正地见识过。”
突然间,程萱萱还真羡慕郭涵,她善于取舍,懂得规划,不像她,又内敛又沉默,学习也是半吊子,对于未来,更是一片迷茫。
想到这些,就难过起来。
能真正陪伴她的,只有那双戴了很久的白色耳机,边缘都已经用得褪色了,可一旦戴上,便与世隔绝,世间愁苦,抛之脑后。
今天的她,很沉默,没有说话。
陆之泽也没有来问她。
因为平常的她,也是这般沉默寡言。
他习惯了沉默的她。
所以,一切,旧如平常。
时间来到星期五,程萱萱到英语老师的办公室拿英语卷子和答案,刚好碰到了七班的顾桉。
“好巧。”顾桉手轻轻推着眼镜,首先寒暄道。
“你们班也是今天上午上英语课吗?”程萱萱不好意思冷场,找了一个话题聊。
顾桉说:“哪有,我们是下午的英语课,趁着等会儿课间20分钟,先把答案对了。”
程萱萱说:“我也打算这样做,对了,我觉得这套英语卷子好难啊,那个阅读理解我只看懂了两篇。”
顾桉笑笑说:“我一篇都没看懂,全是胡乱选的。”
“不可能的,你可是学神。”程萱萱不可思议,堂堂学神做题也这么随意吗?
顾桉摇头:“什么学神,我就是一学渣。”
噗—程萱萱想,这是常年霸道年级第一的人说出来的话吗?是人话吗?
“高级凡尔赛。”程萱萱丢了一句。
程萱萱英语天赋高,她也喜欢学英语,越是擅长越是喜欢,越是喜欢越是用功,一个很好的良性循环。
说到英语,程萱萱的话多了起来,班里就没有人和她一起聊英语,郭涵成绩虽然好,但总是喜欢扯八卦,说不过三分钟,话题就切到了欧美明星。
程萱萱向顾桉讨教了昨天考试的一些很纠结的题,顾桉说自己半猜半做,反正做不到就选D。
这样的顾桉也是她第一次见,他会笑,一点不死板,还总爱调侃自己,让人竟然生出了亲切感。
到7班教室门口,程萱萱发现英语卷子的答案没拿。
顾桉说:“你拿我这份,我等会儿下课再去办公室拿一份,马上要上课了,不必跑浪费时间。”
“谢谢你。”程萱萱感激道。
陆之泽从教室走廊那边走过来。
程萱萱没有看他,独自抱着试卷,回教室,打开多媒体投影仪,让同学们对答案。
回到座位上,陆之泽手撑着脑袋,脚随意安放,盯着程萱萱,阴阳怪气说:“你们刚刚聊得很开心啊。”
程萱萱也不反驳:“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陆之泽突然嘭的一声站起来,引得全班同学虎躯一震。
他脸色十分难看,印堂发黑,跑出了教室。
“陆哥这是咋啦?受什么刺激了?”吴胖子啃着火腿问。
可是没人回答他。
程萱萱从课桌拿出手机,才看到陆之泽微信和扣扣上的“请求添加好友”提示。
扣扣上一下子发了好多条,似乎很焦急,还添加了加好友信息:
为什么要删我!!!!!!!!!!赶紧加回来!!!!!!!!!!!
红色千纸鹤
(三十七)
程萱萱生着闷气。
一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她都没有和陆之泽说过一句话。
焦灼的“冷战”。
她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此时班里的学生都端着饭碗去食堂“抢饭”了,或者三两成群地到外面下馆子。
烦闷堵在胸口处,她有气无力,像蔫吧的茄子。
“你怎么没去吃饭?”
窗户外边传来的声音吓得程萱萱一跳,她猛的一抬头,竟然是顾桉。
他怎么会在这里?
程萱萱说:“没什么胃口,哈哈。你先去吃饭吧。”
他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紧张,只能强撑着精神回复。
顾桉好似没听见,他站立沉默一会儿,随后说道:“我给你买饭吧。”
“啊?!”程萱萱连忙拒绝,“我真的不饿,中午吃太撑了,现在都没消化呢!”
顾桉中午经过8班走廊时,她也是这般“虚弱”地趴在课桌上。很明显,她中午没有吃。不过,他没有拆穿她。
没一会儿顾桉便走了,程萱萱长舒一口气。没想到,十分钟之后,他又回来了,手里提着饭盒,轻放在程萱萱课桌上。
“外面买的鸡公煲,味道还可以,我经常吃。”顾桉平静地说。
陆之泽这家伙大摇大摆地从教室前门走到课桌边,将刚刚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故意地翻弄凌乱的书本,声音很大又刺耳。
最后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掌撑着脑袋,表情既是蔑视又是不屑地盯着顾桉。
“你很闲啊,不然给我也买份饭,怎么样?”陆之泽阴阳怪气道。
“你不是在食堂吃了吗?”顾桉说。
陆之泽蹭的站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冰冷:“没吃饱不行啊!”
顾桉没理他,径直走了。
“你让开,我要出去!”程萱萱提着饭盒,对陆之泽说。
陆之泽背抵着后面的桌子:“我就不让!”
“呵,不让就算球!”
程萱萱把窗户一拉,踩着凳子,跳了出去。
这饭怎么处理?还给顾桉?她摸到7班门口,没看到他,却撞见了郭涵。
郭涵闻着香味嚷道:“靠,好香啊!”
郭涵问:“我去,这不会是鸡公煲吧,这味道很像我之前吃过的那一家,学校外的,味道贼好。你也爱吃这个啊?”
眼睛瞄半天没看到顾桉,程萱萱敷衍地点点头,脑子里还再想着怎么处理这饭。
学校的晚霞垂落,散红的霞,晕染了无际的苍穹,给人朝生暮死的壮烈感。
她想起曾看过的小说里的故事,每逢晚霞,总是有伤心的事。
她伸出手,红霞灼掌,如风,从手心穿过,温柔肆虐,然后消失不见。
校园的猫叫声引起程萱萱的注意,这饭,吃不下,扔掉很可惜,拿来喂流浪猫和流浪狗倒是挺好。
平时路过的时候,程萱萱也带一些小零食,喂喂猫狗,顺便狠狠地撸它们(这才是真实目的bushi),时间一久,猫狗们自然而然也认识她,一听到她的呼喊声,从远处撒着脚丫子欢快地跑过来。
程萱萱把饭装在有些旧的不锈钢碗里,香味很快吸引了几只黄色小猫咪,它们大快朵颐地开始干饭,少女也伸出“魔爪”尽情地撸。
“大黄,到这里来。”
猫很听话地从她手下挣脱,跑到别处。
程萱萱转过身,是拿着猫粮的陆之泽。
陆之泽瞥到刚刚顾桉买的饭被她拿去喂了猫,心里竟然五味杂陈,这丫头!
“诶诶,我说,别人好心给你买的饭,你就这样倒了?”陆之泽首先打破他们无形之间的“冷局”,一天不说话,准确的说,她一天都没理他,他浑身刺挠,总是感觉不自在。
“又不是我要他买的,而且,我并不是倒了,给猫猫吃,也是吃!”程萱萱站起身,她低着头,没有看陆之泽,瞧不清刚刚他说的话的脸是什么样。
不过,她也不想知道。
她把饭盒捡起来,收拾好,扔到垃圾桶,转身离开。
她的手腕被他拉住。
“老程,能不能别这样对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少年的声音,似乎是在颤抖。她终于抬眼,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翳。
若,珠玉蒙尘。
少女心如被划过的玻璃,刺痛感灼烧。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可是,你要是再不理我,我真的会缺氧。一夜间,你把我的扣扣和vx全删了,你要跟我楚河汉界老死不相往来啊?”陆之泽的情绪激动,仿佛吐苦水的小孩子。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把你删了,vx现在可没有删除触发提醒之类的。”
陆之泽表情难受,委屈道:“因为你扣扣把我删了,然后我去vx看了看,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无情,一起都给劳资删了?!”
陆之泽一副蹦跶乱叫的样子给程萱萱整得又好笑又觉得可爱。
“还有,扣扣删了多可惜,我们聊天聊的一艘巨轮也被你无情扼杀了!”陆之泽想和她一起培养很绵长的关系。
“你还关心这事儿?”她问。
“当然,这很重要!”陆之泽急不可耐地回答。
天逐渐黑了下来,远处最后一抹红霞终于陨落下去。
过了很久,程萱萱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删你?”
陆之泽茫然地摇头。
“那我问你,谢诗雅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她终于问了出来,胸口处的大石头,碎裂,沉入海底。
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会咬牙接受。
令她没想到的是,少年竟发出朗然笑声,随后将她轻拥入怀。
“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小笨蛋,在为这个事儿吃醋啊。”
“吃醋”这个字眼让程萱萱面色起了一层薄红,虽然她下意识的想否认,但,自己的心告诉她,她的确吃醋,而且不可收拾的吃醋。
陆之泽摸着她的小脑袋瓜,解释道:“都怪我,没跟你报告,谢诗雅是我表姐,她刚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我老妈也让我多跟她联络,很多她不懂的事,我都会帮她。”
“是这样吗?”
“怎么,不相信?”
陆之泽牵着她的手,一路跑到教学楼,高三那边的教学楼格外安静,顺着班级牌号,到了高三(五)班。
陆之泽挥着手,示意谢诗雅出来。
“之泽,干嘛,你姐我还有三套数学卷子没做,日理万机,我很忙的。”谢诗雅作为一个高三生,满脑子只有卷子测试排名。
“嘿嘿,表姐,我想请你帮个忙?”陆之泽嘻笑说。
“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谢诗雅的目光频频看向教室内。
“能不能证明你是我表姐?”陆之泽说。
“我看你是游戏玩多了脑子不好使,快滚,我这次考试要是考砸了,我就跟姑妈告状,说你把我这个高三生带坏了!”
谢诗雅见面就开大,使出了“镇山宝”,搞得陆之泽一个头两个大:“好好好,金贵的高三学子,您忙,我们先撤了。”
经过刚刚这一闹,程萱萱才明白原来这个“谢诗雅”自始至终只是个子虚乌有的“乌龙”。
她小心翼翼地瞧着陆之泽,和少年的目光相撞。
她尴尬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轻易误会你。”
“傻,你是因为在乎我,才吃醋的。你要是不吃醋,我还不高兴呢。”
“这……”
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
程萱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他紧握在手心。
他的手,很暖,像碳火。
高一教学楼在整个校园最后面,因为是新建的,所以基础设施很完善,特别是路边的灯,亮死人不偿命,夜晚整得和大白天一样,虽然很方便,却总少了点幽静,尤其是夜晚的幽静。
反而,高三这边的设施虽然破旧,路灯泛着幽白的光,但一路走去,很安静。
如果一个人走,可以独自欣赏到夜空璀璨的星辰。
如果两个人,过于安静,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暧昧。
程萱萱步子走得很慢,她不想走到高一教学楼那边去,至少不要那么快。
他在身边,而且夜色暧昧,月光宜人,这般光景,以后怕是很难遇到。
况且,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她不想放开。
前面是花廊,白天各种花朵争妍斗艳,千姿百态。晚间,阵阵幽香扑鼻,沁人心扉,令人心旷神怡。
花廊两旁只有微弱的灯光。
陆之泽忽然站定。
他放开程萱萱的手。
瞬间她感觉空落落的,心底浮过一丝失望。
“程萱萱,我喜欢你,能不能赏脸做我女朋友?”
少年的嗓音很真挚,真挚得这句话过于飘渺,好似夜间不知名的聆音,只能在梦里听见。
他的告白,给她的暗恋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
但是,猝不及防,张皇失措,手忙脚乱,倒戈弃甲……种种,她明明那么喜欢他,在他认真告白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没做好准备。
“吓着了?”陆之泽看见沉默不语的她,摸她的脑袋。
程萱萱脸埋在他胸口处,啜泣道:“我这是在做梦吧?”
“傻!”陆之泽捏着她的脸蛋,她的眼角挂满泪水,湿漉漉的,惹得他一阵阵心疼,这样的她,又可爱又柔软,虽然有时候会神经大条,但也是如此可爱的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少年说。
她内心澎湃,恨不得来个原地托马斯旋转,360°升天,但嘴里只轻轻吐出三个字:
“我愿意。”
这——程萱萱仿佛看到电视上结婚时,等神父叽里呱啦一大堆,新娘轻启玉齿,满含娇羞道“我愿意”。
靠——
她怎么想到那里去了,这才是告白好嘛!
但是好开心!!!
皎洁的月光落在少女身上,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形。
少年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搂住她细瘦的腰。
少年的鼻翼挨着她,嘴唇找落脚点。
她要窒息了。
少年的唇,温热地覆在她的唇上,浅尝辄止,却又动人心魄。
少年漆黑的眸子里是比月光还璀璨的星辰,他温柔地微笑,手轻抚她的脸:
“谢谢你能喜欢我。”
红色千纸鹤
(三十八)
十二月末,天气转寒。浅灰色的天空,勾勒寒冬的凛冽。
教室里的空调因为温度骤降,肩负“全天候工作制”的苦逼命运。
不过,老蔡头看到教室门窗一天到晚都闭着,不利于通风,所以规定每天第二节课下的20分钟和午睡之后的20分钟必须关空调,打开门窗,让新鲜空气流动起来。
班长陆之泽当然“义无反顾”地担起这项使命。
今天第二节课一下,他按照老蔡的规定,把空调给关了,打开教室前门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风,吹到人的脸上,生疼得厉害。
程萱萱顿感凉气,鼻子发红,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你不会感冒了吧?”陆之泽关心问道。
程萱萱把米白色绒毛手套戴上,耸耸鼻子:“没有感冒,只是有点冷。”
“我给你买个暖手宝。”
陆之泽一双爪子胡乱地翻找课桌抽屉,终于在最角落摸到了钱。
“你怎么这么多钱?土豪啊?”程萱萱每天看到这家伙,一言不合就从抽屉里抓钱,仿佛是个藏金阁,怎么捞也捞不完。
陆之泽神秘一笑,眼角弯弯,嘿嘿道:“有钱人的烦恼,你不懂。”
程萱萱:“……”
李亮一爪子黏巴在陆之泽肩上,奸笑着:“爸爸,儿子饿了!”
吴胖子也不甘示弱,生怕少了他的,也赶紧凑上来:“我也饿,还很冷!”
在这两个狐朋狗友的“左拥右抱”下,陆之泽一沓钱,很快瘪了下去。
陆之泽给程萱萱买了一个装热水的暖手袋,已经在超市里灌好,程萱萱握在手心,贴在羊毛衫隔着的腹部,非常暖和。
吴胖子大快朵颐吃着烤红薯,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都快给张欣给馋哭了。
陆之泽将买来的红豆奶茶放在程萱萱课桌上:“快喝,等会儿冷了。”
还是大杯,程萱萱说:“喝下这杯,中饭都吃不下了。”
“谁叫你全喝了,喝不完,不是还有我吗?”陆之泽嘴里嗦一根棒棒糖,手轻摸她的脑袋。
她像小松鼠一般柔软。
程萱萱边喝奶茶,扭头望窗外的乌灰天空。
今天是平安夜。
今天是星期五。
高一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便是令人兴奋的双休。
她突然问他:“陆之泽,你说,今天会下雪吗?”
她的眼珠黑且亮,穿淡黄色的羽绒服,抱着奶茶细口嗦着,整个人看起来既萌又暖。
陆之泽很有自信,假装学算命先生,扣着指头,灵光乍现:“我陆某人已算定,今日必有雪。”
程萱萱噗的笑起来,嘴里吐出三个字:“二狗子。”
到了下午语文课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哇,下雪了!”
全班同学不由自主地眼睛一致向外瞧去。
窗外银装素裹,鹅毛大雪飘飞。
下课铃响,程萱萱立马跑到走廊,兴奋代替了寒冷,目关所及之处,白雪皑皑一大片,高大的香樟树也被飘扬的雪花压弯了腰。
雪景壮观,点燃了冬日的欢欣,高一整个教学楼的学生纷纷探出脑袋,发出赞叹欢喜的声音。
胆大的男生已经跑出去,在雪地里玩起来,不一会儿,身上已经沾了雪痕,不过,丝毫不影响他们滚雪人,扔雪球,哄闹无比,玩得忘我。
郭涵的声音像炸弹一样,在高一教学楼回响:“靠,好大的雪!谁带了相机,借给我拍张照片,谁要雪中合照啊?”
程萱萱伸出手,少女的手,白皙,细腻,雪花似有意,飘落在她手心,六角形的雪花,温柔地停留,然后礼貌地告别。
“这么开心啊,像个小屁孩一样。”陆之泽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
“当然啦,雪,多好看。”程萱萱的脸,被冻得有点红,但依然不影响她欢欣鼓舞的神情。
郭涵瞥向他们,嚷道:“你们快过来拍照。”
程萱萱瞧了一眼陆之泽:“帅锅,能不能赏脸和我拍一张照片?”
陆之泽当然十分愿意,他装酷地双手插兜,先是自己来了一张单人雪景照。
随后陆之泽和程萱萱拍了一张双人照。看到照片后,程萱萱不太满意,陆之泽这家伙比着大大的剪刀手,破坏了雪的意境。
“文艺照,不早说,你哥文艺起来不是人,懂?”
程萱萱:“……”
陆之泽俨然肃立,不再吊儿郎当,还自告奋勇地学着看过的某文艺杂志动作,郭涵的手都拍酸了:“再看你们撒狗粮,我就要摔相机了。”
程萱萱脸薄红,跑过来看刚刚的成片,她都很满意,让郭涵全部传给她。
之后自然是群魔乱舞,一锅乱炖,你要拍,他也要拍,吵吵闹闹,一会儿他要去找个绝美的地方照,他要去找那个人一起照,一会儿他嫌角度没选好要重照,一会儿说把他拍丑了……走廊上一片欢声笑语。
林泉也从一楼爬上来凑热闹,看见有照片照居然不找他,顿时气得眼观鼻、鼻观心,胸口堵塞,脑栓脑梗都要发作,扯着郭涵把相机最后一点胶卷用个精光。
“涵姐,记得把我的美照都传给我啊!”林泉得意地嘱咐。
郭涵放下相机,捏着酸肿的手腕:“mad,就没人为我的胳膊发声吗?”
李亮笑嘻道:“涵姐,我为你发声,今天您辛苦了,晚上平安夜,给你买苹果吃。”
“平安夜”这三个字,灼着程萱萱的心。
她陷入沉思。
“我刚刚经过超市的时候,你知道苹果怎么卖吗,太夸张了,最便宜的就要10元一个!”哈着冷气的郭霜惊呼。
郭涵:“谁特么去学校破超市买啊,今天不是星期五吗,晚上我们去万达玩,吃火锅,打牌,打游戏,玩个通宵,怎么样?”
一群人都在附和,眉飞色舞,张牙舞爪,异常兴奋,已经开始商量起详细的时间安排。
回到教室,程萱萱心不在焉。
刚刚陆之泽一脸淡定,没有参与他们的大讨论中。
平安夜,她想和陆之泽一起过。
只和他。
下午最后一节课,程萱萱趁陆之泽出去的间隙,写了一张纸条,夹在他的书本里。
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下课,老蔡头开始安排学生搞卫生,一阵风尘仆仆的大扫除之后,各回各家,各找个妈。
林泉兴冲冲地斜挎着单肩包跑上来,冲陆之泽嚷:“老六,走啊,去万达玩。”
李亮识趣地“猛男锁男”,薅住林泉的脖颈:“傻逼,陆哥有伴儿了。”
林泉眼觑到正在收拾课本的程萱萱,心领神会,邀着李亮、吴胖子找郭涵去了。
不知道他到底看到我的纸条没。程萱萱疑惑。
不过,他没有跟他们去,肯定是看到了吧。
顿时,世界光明,前途璀璨。
程萱萱背着书包,对陆之泽说:“晚上见,我回家拿手机。”
陆之泽话还没问出口,少女已消失不见。
像鹿一样,蹦跶着就跑了。
偌大的教室,现在只剩下陆之泽和陈可心两个人。
陆之泽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他焦灼地在讲台那边充电。
陆之泽身着驼色外套,加配纯白色羊毛衫,显得干净又明朗。他身体微靠讲台,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
直到陈可心站在他面前,他才堪堪抬头。
“你怎么没走?”陆之泽随口一问,目光仍在停留于手机。
陈可心叹一口气,小心翼翼问:“班长,今天晚上是平安夜,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过?”
陆之泽怔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有约了,你找别人吧。”
本来预想的就是没结果的事,这样一问,倒是自取其辱。
电充好之后,陆之泽才发现,陈可心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他关好门窗,锁上门,雪已经停了,他踏在雪地上,时不时翻看手机里的消息。
—
晚上七点钟。
北都市中心广场,一个少女围着白色围巾,站立于寒风之中,由于站了很久,已经颇感凉意,冻得瑟瑟发抖。
各大商场已经摆上了喜庆的圣诞装饰,放着圣诞恋歌。远处的小吃一条街,更是人满为患,时髦的年轻人,买着高价苹果,兴高采烈,神情欢悦。
CBD大楼外面的广告牌也非常合时宜地放起了圣诞打折的广告,红色的灯光燃亮了整个城市。
又过了一刻钟,程萱萱已经开始用手互相搓着哈气取暖。
“你在等人?”
声音由远及近,贯入耳膜。
是顾桉。
程萱萱笑着说:“对,约了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顾桉总给她一种严肃的紧迫感,明明这个少年美貌无俦,面容温和,上次见她没吃饭,还给她买了饭。
可,他靠近她,她还是会习惯性地紧张,一紧张,就刻意起来,忍住所有的情绪,以客套的微笑示于他。
顾桉买了一杯奶茶,热乎乎的,递给她。
实在是冷,奶茶如雪中送炭,冲散了身上的凉意,给足了她温暖。
“你也出来玩吗?”程萱萱问。
“你在等陆之泽?”顾桉问。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出来,短暂的沉默之后,互相笑了起来。
顾桉:“待在家里比较闷,出来随便走走。”
“呃。今天商场这里很热闹。”
顾桉点头:“有时候凑凑热闹也挺好,一个人呆太久,实在是太闷了。”
顾桉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闪过一丝惆怅。
程萱萱想,学神,原来也会孤单。
学神这样的“称谓”,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未免过于隆重,顾桉不喜欢,却也无法阻止别人的狂欢。
他不过,在学习考试这种事上,比别人多了一些基因遗传上的优势,就被深刻地冠以“学神”的名头。
光环之下,他也是一个血肉之人。
也会感到孤单。
也会,在最灿烂的年华里,偶尔地对一个人心动。
是那个少女。
抿着嘴唇,微微笑,却又不死板,不沉闷,敢和老师叫板,然而内心又柔软乖巧的她。
很多次,他会看到被数学老师罚站在走廊上的她。
她扬着洁净的青涩面孔,沉静地仰望蓝天与白云。
他会安心地听着英语老师夸她好看的英语圆体字,夸她的英语作文写得很英式腔。
他和她不在一个班。
课间,他做题做累了,会听到走廊外面的喧闹,她多数时候会笑,更多的只是旁听。
好安静的她。
如此不一样的她。
给他沉闷的生活,增添了期盼的七色彩虹。
眼前人,在平安夜,会和另外一个少年度过。
她喜欢那个少年。
他深知这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爱恋。
庆幸的是,他理智成习惯,她予那个人的爱恋是向前奔驰的野马,脱缰,深坠。
而他,于她,如夏日之蝉,单薄的鸣叫,而后,化为卑茫的微尘,永逝无渺的黑暗。
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他淡定,释怀,波澜不惊。
程萱萱双脚冻得麻木。
顾桉忽然指着一处问:“那个人,你看看是不是他?”
不远处的咖啡馆,程萱萱凝神,跑上前定睛看去,是陆之泽,但,他的对面居然坐着陈可心。
陆之泽转头,看见程萱萱。他急忙站起身,跑到外面,拉住她冰凉的手,握住。
“好凉。”陆之泽摸她的脸,透心凉,他牵着她进屋,和他并排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