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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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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然而,世间很多事,都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你活着,不是个体,牵绊你的线索太多太多,不是你说要斩断就能轻易逃脱。
就像他一样,以为被赶出家门,回去,谈何容易。
的确,如果那扇门一直紧闭着,他根本没有钥匙可以进去,即便进去了,也还是会被扫地出门。
可,如果是里边的人开门给你进去呢?
无言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脸色凝重的双亲,他们看自己的眸光依旧一如东窗事发时一般,不,那里边似乎有什么更深更浓了……
他们到底为何把他接回来?如果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为何……
“我和你爸商量过,决定送你出国。”
原来,是回来接受判刑的。
沉默了一会,他淡淡地开口问:“去哪里?”
“美国。”
说完这话,谁也没有再说话,压抑的沉默一直笼罩在这个偌大的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屋檐下。
物是人非,也只在朝夕。
依言进房间收拾,在关上门时,突然有种虚脱的乏力。
人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身不由己……
有些事情,不是他拒绝就不会发生,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接受,尽管心发狠地叫嚣着。
他以为,只要他满怀信念地站在这片土地上,终有一天会被认同。
可他忘了,被认同的前提是,被允许存在。
连存在都不被允许,信念何以存活?
他,就错的如此彻底的无地自容吗?
腿上的伤因为得到及时以及悉心的照料,不到一个礼拜就拆掉夹板,医生说只要注意,以后继续跳舞不成问题。
没想到,这腿,如此坚韧。
只是,即便恢复如初,又如何?
属于他的舞台,早已拆迁;不,是舞台依旧,只是舞台上那曾经辉煌的身影淡去了罢。
手续的办理应该很顺利,以父亲的地位手段,即便去月球也不是不可能之事,何况是区区一米国。
而事实也如此,他腿痊愈的第二天,飞机就在机场等着他。
他没有问,他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
对于双亲,自是希望他这一走就能带走自己带给他们的耻辱流言,自是希望他的离开会淡忘人们的视线。渐渐地,曾经他的存在,也会被抹杀,人们再也想不起曾经有个天理难容的男孩被他们逼走,被他们摧毁。
人们的生活会渐渐恢复从前,异类,来过,终于还是消失了……
坐在十二万尺高空上的他,通过那狭窄的窗户俯视那早已只剩轮廓的故土,暗暗揣紧拳头,对天起誓:他,余徽林,会回来的!
到达米国LA的时候,是晚上,来接他的人是父亲安排的,应该是朋友,让他唤他年叔叔。
年叔叔住在唐人街,所以,他也跟着他回去了唐人街。从车上下来,抬眼看去,满眼的熟悉,那里完全看不出这里原是异国他乡。
夜灯下的唐人街看起来很是繁盛,霓虹的一片灯红酒绿,甚至比国内的夜市还要张扬。
只是不知道,这华灯之下,到底有多少颗游子之心在苟延残喘,又有多少华美经得起明日阳光的洗礼?
说到底,再如何仿造,这片繁华之下的土地,还是标签着:米国。
叫做祖国的那个地方,终究隔了一个太平洋。
年叔叔家是一间两层的屋子,夹在众多房子之间,看起来不大,却仍旧有个不大不小的前花园。抬眼望去,都是一溜的格式,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他国风格?
推开门时,来迎接的女人大概就是年叔叔的女儿,看上去比他大,却只有十四岁,这米国果然催人早熟。
“Hey,you must be Lin, this is Grace,welcome home.”叫Grace的女孩一点也不怕生,竟然还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最后,还是年叔叔呵斥了她的无礼。的确,对于她这样热情的欢迎,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过,她没有错,那是她的真性情,他没有批评她的资格。
于是,回了她一句“Thank you”,她笑着说了句不客气就转身跑上楼了。
年叔叔说Grace是土生土长的,所以不会讲中文,品行也学足了米国味,希望他见谅。
“没关系。”他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她的存在再如何迥异也打扰不了他的生活,如此又有什么关系?
“那就好,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边那间,你要累先上去躺一会,行李年叔叔会给你搬上去的。”
“那谢谢年叔叔,我先上去了。”他的确有些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满身满心的累。
推开房间门,里边却坐了一个袒露着上身的男人,那男人也扭头看向他,满脸不爽地开口问了句“what's up”?
他回了句抱歉,退了出来,大概是进错房间了。
下楼跟年叔叔说,年叔叔拍拍脑袋告诉,那是他的房客,是个中美混血儿,叫Ben。
二楼总共三间房,一楼也只是厨房跟客厅,问年叔叔住哪,他说地下室,这才发现这里的屋子都有地下室。
夜深,躺在这陌生的屋檐下,感觉无依无靠。
未来,到底会怎样?